極品女書商-----第十九章 赴死者,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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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赴死者,父親

胡九嬸探頭時,慕飛正看到這一句:

“這女子有一雙鮮活的眼睛,和兩片鮮麗的嘴脣……”

儼然誨**誨盜,不是正經文章!後面會不會更不正經?

慕飛心兒跳、喉頭幹,下意識聳起肩,目光往外一溜——

哇,他肩上有頭、身後有人!

慕飛嚇得兩手一揮,書頁如秋葉飛舞。“慘了慘了!”他急怒交加,“這書外面都沒得賣的,你叫我怎麼賠人家?!——呃,娘?”

他手覆在書上,欲蓋彌彰:“這是聖賢書,真的。娘……”

胡九嬸並不認字。

但她讀得懂兒子肚子裡打的小算盤!

慕飛再能編、能扯、能搗鬼,不能瞞過她去。

當下胡九嬸冷笑一聲,伸手扯慕飛耳朵皮子,駕輕就熟把他拎起來,怕驚著病人,特意提到外頭才罵:“聖賢書是吧?用功是吧!外頭沒賣的是吧!慕少爺你真是長進了!你——”

這番話照規矩可以罵上兩個鐘點,最終以打手板或者頂香盤告終。

慕飛雙手抱肚子:“娘,我肚子疼!”

胡九嬸聽都不要聽他的。屎遁、尿遁、肚子疼遁,都早就過時了有沒有!

“娘,我真的疼啊!”慕飛雙淚橫流。

躺在**的寶刀,體溫再次升高。

這是這樣,慕飛和寶刀,像約好了似的,相繼病重了。

論起他們初始的症狀,都很相似:肚子持續脹痛、繼而發熱、繼而臥床。高熱不止,喘氣都困難,吃不進東西。只不過,寶刀這一夜再次高燒之餘,還添個指尖冰冷的症候,慕飛沒有,這大約因為寶刀發病比慕飛早。

順子交出來的那部誨**誨盜書稿,散落在地上,被胡九嬸慌亂中踩了好幾腳,再後來,就消失了。也不知是被誰掃走了。

順子暫時沒有辦法來索要書稿——他也病了。

在年後沒多久,大地春氣剛剛萌動的時候,桑邑就這樣流行起了疾病。染病的主要是三歲以上、十幾歲以下的孩子,症狀主要是發熱。春天小兒發熱,這也常見得很,包括順子在內的其他患者,都沒有太大的問題,臥床兩天,燒到頂點,慢慢就能好了。但寶刀、慕飛兩個,病勢出奇凶猛。很快,寶刀抽搐、說起胡話來,手越來越冷。胡九嬸淚流滿面:兩個孩子一樁病源。寶刀病勢瀕危,豈不是說慕飛也快了?

她無計可施,只能催求醫生。桑邑醫生也束手無策。簡竹早已派兩個夥計北上其他大邑請名醫來,怕只怕路途遙遠,救之不及。

山烏檻忙忙亂亂,有個人守在山烏檻外探頭張望,肌肉有力、臉上有疤,鼻樑像鷹一樣彎著,穿著身毛皮襖子,手工粗劣,一看就是自制。他確實拿著柄獵叉,舉止卻又不似獵戶。

其他人認出他是守墓人,或者不認得、只嗅出他身上有墓園氣息的,都遠遠避開了。九嬸瞥了他一眼,驚疑不定,走開幾步,又走回來,窺得真了,身子像打擺子似的抖起來,一步步走近他。

一個人明知面前是場瘟疫、還要走過去交鋒,臉上會是什麼表情?九嬸就是這種表情。

守墓人盯著她,膽怯和**兩股激流在眼中交織。他轉過身、低下頭,卻還忍不住抬起眼皮、翻起眼珠看她。這種不大方的舉止,讓他顯得詭譎陰險。但是天曉得!他只是不敢看她、又捨不得不看她。

“是你?你在這兒幹什麼?”九嬸聲音抖得跟身子一樣凶。

“我……我過年後就沒見過她了,所以……”

“飛兒過年時還去找你了?”九嬸的反應,就像是守墓人在她耳朵裡放了個鞭炮,震聾了她的耳朵,“為什麼?你跟他說了什麼?!”

“沒有。是那個小姑娘來找過我。後來她沒來了,我想……我走到這兒,就聽說他們病了……”

“她找過你!哈。她到過墳場!”九嬸拍著腿,把事情連起來了,“難怪大夫說,孩子撞了邪氣。你把邪氣種到寶刀身上,讓她傳給飛兒!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啊?你這個魔頭,你不是人。你要報復我,把我的心尖兒肉摘走。你有這個權力嗎?你為他做過一點事嗎?我沒有虧欠你,是你一直欠我們!你——”

“那末他真的是我的親骨肉?”守墓人偏了偏頭,聲音很低,“你那時沒把他拿掉?”

九嬸抬起手,捂住嘴。

“嬸子,我想起來了!紹鄉有娃娃得過這樣的邪病,給治好了!”一位老婆婆氣喘吁吁跑過來,抬手向北一指,“就在紹鄉請的,劉大夫!”

九嬸眼睛亮起來,望向北邊。

好像特意要應和她的目光一般,“誇喇喇”,天邊像有驚雷響起,雲曉河上流一線白浪,像牆一樣推過來,大潮遇冰摧冰,遇石摧石,勢如破竹。

雲曉河正式開河解凍了。而且,一解凍,就是一場春汛。

這條河自西向東把桑邑分割成南北兩部分。它暴漲之後,河南的山烏檻要派人去河北的紹鄉,可就麻煩了。幾座浮橋早像小木片似的被沖走,剩下一座石拱橋,垮倒沒垮,河水沒過了橋面,橋腳那兒水積得尤其深,渾黃渾黃,呼啪啪挾著碎冰打著旋兒,誰敢走?事實上山烏檻裡頭也淹了水,足到大腿深。簡竹忙著招呼大夥兒從水裡搶東西呢,恐怕一時也騰不出空來找人去紹鄉請醫生——就請了,醫生未必敢過橋到這邊來。

兼思空有那麼點兒武藝,看著大水,也不確定自己真能平安走過去。寶刀實在病得不能再耽擱了。想想扎麻條時,他嗆回寶刀一句什麼?“你病了我都不會病!”寶刀這場大病,簡直像是被他咒出來的。他要負責!兼思咬咬牙,硬著頭皮要往水裡趟。

有個人搶在了他的前面。

守墓人走進水裡,懷裡揣著塊大石頭,腰間繫著十來個葫蘆。

葫蘆是空心的,他萬一跌進水裡,它們可以給他提供浮力、給他多一分逃生機會。而大石頭,則可幫他穩住身形,使他不那麼容易被水沖走。

以他如此魁梧的身坯,在這樣的水裡,也需要一塊石頭幫忙壓份量。

他一步步走向橋頭,有人發現了他,驚叫起來。他沒有回頭,繼續走著,直到水淹至他脖頸。一個浪打來,他消失在水裡,人們叫得更大聲了,越聚越多,拿著竹竿、繩索,拉著手要去救他,但浪退下去,他的頭顱推開碎浮冰、又露了出來,一步步仍走得很穩,上橋了。為方便船隻通行,石橋是斜拱向上的,水線從他的脖頸退到胸、退到腰、退到膝。他已經快走過橋的一半了。河這邊的人們看著他,不再說話,只凝神靜氣看他走下去。他能走下去嗎?橋那邊的人也越聚越多,雖不太明白守墓人為什麼要過來,卻也猜到他一定是為某種很重要的事、在跟大自然叫板了。他們興奮得像看見一幕活的英雄劇,伸長脖子等著看他平安抵達、又或被沖走。

他已經越過了拱橋最高的部分,又開始往下走了。水從他的腳踝漫向他的膝部,並不算是特別危險的一個高度,可是他的腳打垮了,“叭”摔倒,整個身子消失在水面下。有一大片冰怕他不死似的,迫不及待乘著浪頭在橋面上呼嘯而過。兩岸發出嘖嘖惋惜聲:這傢伙看來是死了。

但不!他又站起來,慢慢的、堅定的,繼續他的征途。太陽用它那略帶羞澀的淡白色光芒照著他,他衣裳溼透了、額角流著血,神情平板得近乎肅穆,這令他看起來有點悲壯和偉岸的意味,彷彿什麼神祕力量控制了他。任何神祕力量都是令人敬畏的。如果此時戰火紛飛、民不聊生,這樣的他揮一揮手,也許兩岸的民眾就想也不想跟他走了,衝倒什麼、建設什麼——隨便什麼。他看起來就有這樣的力量。

而他只是走到了對岸,再也沒有趔趄、沒有險情。腳踏實地後,他丟下大石,自己解開腰間的葫蘆背在肩上,抹了把臉,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著。這個時候,人們才重新意識到他只是個平凡人、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軀。人人給他遞了碗酒,他一口乾了,問明紹鄉劉大夫的方向,大踏步走去,快得似跑。自有好奇的閒人追著他、替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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