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雄風集團馬三貴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找到曹遷儒承諾願意出資1000萬,替他出任市委書記鋪路。原創首發不想風雲突變,省委對河源市委的班子調整來了個大“換血”,打了曹遷儒和馬三貴他們個措手不及,自從曹遷儒沒能當上市委書記,新任市委書記、市長到任後,馬三貴召集集團所有專案經理以上的負責人開會,嚴令他們在形勢不明朗的情況下,儘量低調,不要給公司惹麻煩,同時馬三貴也似乎嗅到了什麼,他在河源可謂是家大業大,多年來的巧取豪奪,壞事他沒少幹,當然其身家也早已過億。
曹遷儒的“離開”,除了馬三貴,還有一個人也感到深深地“遺憾”,他就是楊雄,原本想在乘蒼梧城市建設和大開發之局好好撈一票後,再在市謀個閒職,終老此生的楊雄,隨著河源市委班子的大“換血”,楊雄的心也懸了起來,他跟曹遷儒的關係非同一般,他和馬三貴一樣同時視其為保護傘,混跡官場多少年,他深深地明白,過去的那些老頭子,已經沒有什麼實際、具體性的意義了,關鍵時候,真正能替他遮風擋雨的只有本來即將就要升任市委書記的曹遷儒了,在蒼梧當了多年的“土皇帝”,楊雄深知自己得罪了不少人,而這些人正當權上,更何況他自己屁股壓根兒就不乾淨,沒了曹遷儒,他頭上也就沒有保護傘,那些整死他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了,他透過渠道得知蒼梧境內向組織和紀律部門舉報他的舉報信從來就沒少過。
楊雄也意識到了什麼,因此做事也相對低調起來。他甚至想這次蒼梧市委換屆,他將向市委建議要求將其調到市裡,推薦縣長出任縣委書記,以實現自己完全著陸的設想。可惜,他的這種設想,來不及設施了。
一封關於安得利“巨集發煤炭集團”隱瞞特大安全事故,並製造凶殺案的舉報信寄到了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胡仲秋的案頭,他當即進行了批示,而負責此事件的正是楊雄的老對手馮夢蘭,省紀委的調查組祕密進駐蒼梧,為了保密,此事只有市委書記黎波和市紀委書記鄭洞國知道,隨著調查的深入,事情開始露出冰山一角。
5月13日,“全國農機機電博覽會”在蒼梧勝利開幕,副省長周昌盛出席了當天的開幕式,當楊雄和吳韌滿面春風地站在臺上剪綵時,蒼梧縣煤炭局局長張長青在市裡開會時讓省紀委的同志帶走了。
張長青被省紀委雙規的訊息很快傳到蒼梧,蒼梧政壇頓時像炸了鍋一樣,各種傳聞都有了。
煤炭局局長張長青被雙規的訊息傳到馬三貴耳朵裡時無異於睛天霹靂,他當即給他的把兄弟楊雄掛了電話,要求其馬上趕到市裡,一起商量對策,這就是為什麼博覽會開幕當天中餐時,楊雄接到一個電話後,突然匆忙離去的原因。
事情還得從“巨集發煤炭集團”說起,公司成立時正是楊雄任蒼梧縣縣長,這“巨集發煤炭集團”明裡的法人代表是安得利,實際上的大老闆是馬三貴,公司除了有自己的煤礦外還經營本縣的煤炭生意:由縣政府以政府的名義下文嚴格控制煤炭出境,如要出境,則必須經巨集發公司同意並辦理相關手續統一外運。當然,到巨集發公司辦手續是少不了要交錢的,還有運費價格等也由巨集發公司說了算。你產出的煤不經過巨集發公司賣出也可以,但你就得小心煤礦被關閉。這樣全縣煤炭生意的差價利潤絕大部分都流進了安得利的巨集發公司。這樣的“統一管理”,正如當地老百姓說的,“彷彿一夜回到了計劃經濟時代。”其它的煤礦業主也是敢怒不敢言。有人算過,以最保守的演算法,巨集發公司每年至少可獲利900萬元,還不包括其經營的煤礦,當然這900萬元,馬三貴一個人是吞不下的……
楊、馬二人密商到晚上九點才各自離開。當晚巨集發公司法人代表安得利被馬三貴祕密召見,馬交給其一張金卡和一本護照,讓他連夜趕回公司銷燬有關資料後,立即動身出國去新加坡避風頭,一刻也不能擔誤。馬三貴不能保證張長青能扛多久……
頑抗二天後,在辦案工作人員的提醒下,當他的老上司馮夢蘭找他談過話後,張長青終於開口說話了,為了爭取“重大立功”表現,張長青開始“竹筒倒豆子”……
當警方出現在巨集發公司時,安得利早已經人去樓空,馮夢蘭立即向省紀委書記胡仲秋彙報了情況,胡書記當即向省公安廳要求通緝安得利,鑑於案情重大,省公安廳當即就向國家公安部申請了在全國通緝安得利,省紀委調查小組由祕密轉為公開工作。
安得利關閉了一切聯絡方式,如期趕到深圳羅浮口岸,準備在那出關,轉道香港,再去新加坡,精明的他手持港澳通行證出現在口岸時,突然心裡格登一下,連忙就近找了一家網咖,一看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網上已經有了他的通緝令,他暗自慶幸自己的聰明,連忙下線隱身而去。
隨著調查的深入,礦難事故和巨集發公司的情況逐漸露出水面,調查組開始找人談話,現在調查組缺少的就是一個關鍵性人物——安得利。
安得利在昔日的一位“小弟”的出租房隱藏幾天後,老覺得心裡不踏實,終於在第五天凌晨二點時透過公用電話聯絡上了馬三貴的貼心保鏢李洪波,為了安全起見,他沒敢直接打馬三貴的電話。李洪波問他在哪裡,情況怎麼樣,說讓他等半個小時再打過來,他親自去向老闆彙報後再作決定。
半小時後,安得利又透過另外一臺公用電話撥通了李洪波的電話,李說老闆要見他,讓他明天晚上二點左右再打他的電話。
第二天晚上,安得利又幽靈般的出現在公用電話亭,李問他在哪裡,安說在森林公園的交叉路口,並反問老闆在哪裡,李告訴他說老闆不便親自來,讓他來接他,老闆說了要送他去過安全的地方呆上一年半載後,等風聲過了再作打算,並叫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是打老闆的電話。
二人說好在公園隱祕的路段見面,李讓安得利站在路邊等他,以不斷閃超車燈為訊號。遠遠的有臺小車過來了,果然打著超車燈,安得利從旁邊衝上馬路,朝它朝手。原本應該減速的車子,突然加快了速度,像脫韁的野馬,衝向安得利。風捲殘風般,安得利被丟擲老遠,順勢滾到馬路邊的小草從中就不動了,李洪波倒車正欲復軋,後面一道雪白的車燈照了過來,他也只好作罷,猛踩一腿油門,揚長而去。
正是那個“滾”救了安得利,長期在黑道上混,他自然明白一些招術,潛意識裡就打了個滾。當他恢復意識時,掙扎著從血泊裡爬到公用電話亭,撥能了110,“救我——”說完這二個字,他再也堅持不住,又暈了過去。
110處警中心在接到求救電話後,迅速透過電話確定了安得利的位置,通知就近的巡警五分鐘後就找到了已經暈死過去的安得利,幾乎在同時,李洪波已經換車帶著幾個小弟趕了過來,遠遠地看到救護車將安得利接走了,李洪波懊悔不已,特種兵出身的他,從來對自己殺人滅口活計深信不疑,不想這次失了手,撞而不死,終究留下了心腹大患。
邊跟蹤救護車,邊透過專用手機李洪波向馬三貴如實彙報了情況,氣得馬在電話那頭大罵李洪波混帳,多年來,李洪波也還是第一次聽到馬對他發這麼大的火,可見安得利對馬三貴構成的威脅有多麼的嚴重。在馬罵過後,李洪波告訴他,他正在跟蹤救護車,也許事情能在醫院解決,也只好如此……
因為安得利頭部嚴重受傷,身上又沒有什麼可以證明其身份的東西,□□一時沒有看出他這個通緝犯,在跟醫院交涉幾句後便離開了。
第二天,安得利終於睜開了眼睛,警方派人過來問筆錄,安得利裝聾作啞,表示自己傷勢嚴重什麼也想不起來,□□多問幾句,他就推說頭痛,警方也只好暫時作罷。
第三天,安得利轉到普通病房,中午的時候有個“陌生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說是向病人推銷洗髮水的,卻不見他拿背袋子,一接觸對方陰冷的目光,安得利心中就打了個冷戰,對方似乎也認出了他,沒有過多糾纏攏娜煌順雋瞬》俊
“有人要殺我,我要見□□——”安得利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警方迅速將安得利進行了轉移,並電告了清江省公安廳,當日下午馮夢蘭隨省廳的□□就踏上了去廣東的路。
在得到警方的安全保護後,安得利卻開始緘默起來,說的都是些無關要緊的枝節小事,在確定安得利“病情”基本上穩定後,馮夢蘭將他帶回了清江,繼續審問。
前有張長青的口供和調查組掌握的一些情況,安得利開始像擠牙膏一樣,交待問題,當聽馮夢蘭說有人願意替他擔保,保外就醫時,監視居住時,安得利一下子頭上就冒出了冷汗,他才開始真正交待……
蒼梧的黑幕,終於由自己親自撕開了一角,馮夢蘭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但願他沒有捲進來——”突然她有了某種擔心,“利劍之下,無所遁形,你好自為之吧!”
馮夢蘭這裡所指的他,當然就是蒼梧縣長吳韌,以前她對他有十分的把握,今天她也不自信起來。
“這對他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真金不怕烈火煅,也只有經歷過大風浪,他才能真正在政治上成熟起來……”
馮夢蘭是個很容易恢復自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