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是異獸之王拜朗的地盤。”菲尼克斯一面研究地圖一面推測。
剛剛那次驚險萬分的迫降令所有人都灰頭土臉,萬幸倒是沒有什麼人受傷。
“我打算就地把風之舟修理一下,然後出海去找一個朋友。”菲尼克斯惴惴不安地說。這艘船不止能在空中飛行,同時也是一艘貨真價實的帆船,不過現在話語權並不在他手裡。
“那我們就先下船好了。”因波斯大度地表示,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土撥鼠全都被高空飛行嚇壞了,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艘船上呆下去。
“……”米凱爾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太可能對奄奄一息的小所羅門動手。
這個曾經男扮女裝的奧克託布先生應該與所羅門王有關(米凱爾沒有聽到小所羅門直陳身份),所羅門王大概曾是雷重要的朋友,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奧克託布先生下狠手,但我不應該繼續這件可能令雷追悔莫及的事。
米凱爾這樣想著走到菲尼克斯跟前,完全沒料到假如雷還醒著必定會毫不遲疑地在小所羅門的胸膛上再補一下。
“等奧克託布先生醒來之後。”米凱爾一臉嚴肅地對菲尼克斯說,“請你警告他,不要再綁架地獄生物。否則的話無論他在哪裡,我都會將他找出來,繩之以法!”
雖然不明白地獄裡何時有了法令這種東西,膽小如鼠的鳳凰鳥還是忙不迭地點頭答應。小所羅門對他來說是一個無法丟棄的包袱,但是帶在身邊又覺得十分危險。
果然還是快點修好風之舟,把人送去海上,到那個人的同伴那裡比較好啊。菲尼克斯暗想。
米凱爾一行和土撥鼠軍團一起來到沙灘上。雷還昏迷不醒,這讓米凱爾大感擔憂。該隱臉上的愁容讓因波斯主動拋下他的手下湊了過來。
“你在擔心這個惡魔的狀況嗎?”紅色土撥鼠燦爛地笑著,渾然沒想到自己英俊的外表因為少了一顆門牙大打折扣。
“哎?”該隱一愣。他更多的是在懊悔自己怎麼就沒跟惡魔之王一起回去。王者的手指是如此鋼強有力,令他能安心停在上面歌唱。他怎麼就會鬼使神差地放棄每天一次的牛奶浴,跑到該死的異獸的地盤上來?
“不用擔心,我看他多半是受了契約傷害。”因波斯帶著得意的表情說。怎麼說他也是南方貴公子,這種簡單的診斷可難不住他。想到這裡他不禁瞥了一眼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東方貴公子,他竟看出了連瓦沙克都未曾發現的奧祕,異獸果然要比惡魔偉大啊。
“契約傷害?”米凱爾半跪下來,好聽清因波斯說話,“你說雷受了契約傷害?要怎麼才能治療?”
“呃……這個嘛……”因波斯揪了揪肚子上的軟毛,“有很多方法可以治療,不過最簡單的還是使用解約天秤,那架天秤在拜朗殿下的王宮中。”
接下來因波斯介紹了一下解約天秤是什麼東西。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可以令契約中的一方單方面解除契約的道具。解約需要付出代價,只要付出的代價可以讓天秤保持平衡,解約魔法就會成立。對於契約傷害來說,沒有契約就沒有傷害,假如不考慮闖入異獸之王王宮的危險程度,這是最簡單的治療方法。
“不用擔心,殿下會給我面子的。我這就去找他幫忙,你們可以慢慢跟上來!”
該隱張開嘴,剛想要說他才不要那個總是欺負他的惡魔這麼快醒來,因波斯卻已經率領他的土撥鼠軍團浩浩蕩蕩地鑽進地洞出發了。
該隱:“……”
“我們也走吧!”米凱爾抱起雷。之前惡魔之王布瑞斯的解答並沒有讓他信服,聽上去巴爾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只是惡魔之王想要取而代之而已。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快點解開雷身上的契約傷害。
該隱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又恢復成了一隻快樂的小鳥。反正討厭的土撥鼠已經走了,除了土撥鼠之外,其他異獸才不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呢!他主動承擔起偵察任務,在天空中哼著歌,愉快地俯視這片他幾乎沒怎麼看過的大地。
沒有坐騎,米凱爾的行走速度比之前緩慢一些。傍晚的時候,他們在一顆高大的椰子樹下露營。該隱已經偵察到,這裡距離異獸之王的宮殿還有十多天的路程,順著海岸線南下就可以到達王城。
“瓦沙克,你還好吧?”瓦沙克整整一天都默默不語,這讓米凱爾覺得擔憂。
“我沒事。”瓦沙克頓了頓,補充道,“不用擔心雷,他不會有事的。”
在瓦沙克虛無的視線中,雷的命運線無疑是最炫目的那根。那銀線強悍到讓人心驚,和他身旁的墮天使緊緊纏繞在一起。這樣的人,即使地獄中的生物全都死絕,也未必會終結生命。
“沼澤公爵是你的哥哥?”米凱爾問道,他覺得瓦沙克的失常很有可能和他見到了親人有關。天使沒有兄弟姐妹,或者說所有的天使都是兄弟姐妹。書中頌揚的兄弟之情讓米凱爾很是嚮往,他期待和雷也能像兄弟一樣親密無間。
“是阿加雷斯把我關進風之洞窟的。”
瓦沙克的話立即引來了該隱的八卦。“是為了□□嗎?我聽說在他之前,你是布瑞斯殿下的第一謀臣。”
“當時我的身體狀況很不好。”瓦沙克臉上露出一絲懷念,“我突然失去了視力,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不止。阿加雷斯簡直氣瘋了,他放下狠話,假如讓我自己折磨死自己還不如由他來動手。他沒收了我的全部占卜工具,所有的茶葉、星盤、紙牌、數字推算表、書籍,包括我用來配午後紅茶的點心。他苦思冥想了好幾天,為我設計出了一個特製的牢籠,用風的力量阻礙我看到外界的一切。我對他說這最多隻能阻止我一時,我是不會放棄使用預言之力的,更加不會用其他手段來轉嫁預言帶來的厄運。他惡狠狠地表示寧可讓我死在風之洞窟,也絕不會讓我出去,為此還在牢籠外面加了許多魔法陷阱。我在那裡呆了幾百年,直到你們出現。”
“那你怨恨他嗎?把你關起來之後他就取代了你的位置。”該隱問道。
“阿加雷斯當時還是侯爵。”瓦沙克沒有正面回答該隱的問題,而是陷入了回憶,“我是說他有錢,但並不那麼有錢。為了打造風之洞窟,他洗劫了北方三座城市裡的寶石,因而受到了布瑞斯殿下的表彰。沼澤公爵的名號就是在那個時候傳出來的。”
米凱爾覺得瓦沙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少見的輕快,這讓他想起書中收到追求者禮物的閨閣小姐們,唯一不同尋常的是,阿加雷斯的“禮物”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籠。
“哈哈哈那些寶石!可惜都被米凱爾用來粉碎魔法陷阱了,要不然我們倒是可以發一筆橫財!”該隱笑著說。
瓦沙克向米凱爾投去奇異的一瞥,不僅僅是召喚自己離開,可以瞬間吸收這麼多寶石的力量,這個墮天使的潛力簡直深不可測。
“唉……早知道應該收下小氣鬼的寶石,然後再甩掉他。”該隱嘆了口氣,這個話題讓他突然想起自己因為一時意氣造成的“重大損失”。
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才分開。米凱爾給該隱做了一頂迷你帳篷,該隱和他會分別守上半夜和下半夜。
帳篷裡雷扭著身體,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沉睡著。米凱爾走過去,想要調整一下雷的睡姿,不過他的手卻突然被一股大力鉗住了。
“嗯?”
後背狠狠落在地上,米凱爾無比慶幸在用魔法搭建帳篷之前事先清理了地面,否則現在他的背脊應該已經被硬物撞得皮開肉綻了。介於襲擊他的人是上一秒還在沉睡的雷,他沒有反抗,只是皺起眉頭看著鉗住他雙手手腕並壓在他身上的人。
雷的面孔就在他的正上方,藍色的眼睛裡有某種獸|性的東西在翻滾。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米凱爾沉聲問,“先鬆開我。”
“你是誰?為什麼我沒見過你?布瑞斯在哪裡?外面還有多少惡魔?”一連串的問題從雷口中吐出,他沒有放開米凱爾,本能地覺得這個墮天使還算值得信任。
“我們在異獸的領地上,布瑞斯大概沒有追上來。你到底……”
“異獸的地盤嗎?拜蒙和拜朗呢?他們的軍團在什麼位置?為什麼我想不起來幾時來支援南方戰事的?難道說……我受傷了?”雷滿臉疑惑,最後的問題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是最強的墮天使,即使地獄生物再強橫,也不太可能令他受傷。
“是契約傷害。你不知道我是誰?”米凱爾掙扎了一下,雷鉗制他的力氣反而更大了,鼻尖都快要貼到他的鼻尖。
“我怎麼可能知道你是誰。”雷不滿地皺了皺眉,然後突然頓住,“等等!”
他歪了歪腦袋,突然吻住米凱爾的嘴脣,在四翼天使震驚的功夫將對方的滋味嚐了個遍,然後意猶未盡地鬆開嘴脣。
“所以說當墮天使也不錯,最起碼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做這種事而不需要擔心違反《天堂行為守則》。”雷壞笑著說。
米凱爾瞪大眼睛,終於忍無可忍地用膝蓋給了對方一下,然後一個手刀狠狠把人劈暈。
作者有話要說:雷因為契約傷害倒退了一部分記憶=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