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降為庶民
“我怎麼能不擔心，溟宣，你會怪我嗎，都怪我婦人之仁，灝天瑞早就不是當初的他了，我卻還讓你給他機會，結果釀下這等大禍。”顧芊婉滿心的自責。
灝溟宣將她擁入懷中，靜靜撫著她的秀髮說道：“你無需自責，你之所以會這樣做，正表明你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是灝天瑞不懂珍惜，他不值得你這樣真心對待。你放心，整個皇宮皆在我掌控之中，就算有心人將那封信藏起來又如何，沒辦法傳遞出去，那就是一張廢紙。”
“婉兒，你忙碌這半夜，想必已經累了，趕緊回王府歇著吧，這裡的事情交給我，相信你自己夫君的能力好嗎？”
顧芊婉想了想，點點頭，她身體倒是不累，只是心卻有點累。
灝溟宣讓流風流月送顧芊婉回攝政王府後，便立即開始發起一道道命令。
第一件事就是讓灝英忠連夜進宮，並灝天瑞的事情，細無鉅細的告訴了他，然後問他假如是他遇到這樣的事，該怎麼辦？
灝英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最和睦的四哥謀逆造反，這，這怎麼可能？
但是人證物證俱在，他無從辯解，只是滿心悲痛，四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灝溟宣沒有催促灝英忠，讓他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兒發呆，而他則開始思量對策，發出一道道公文，緩和各方的關係，穩定當前的政局。
直到天色微明，灝英忠才像突然睡醒一般出聲道：“請攝政王派微臣前往邊關，接替趙又庭的職務。”
不管那封書信能否到趙又庭的手裡，但是灝天瑞被貶為庶民，靜貴妃吊死在宮中，這些訊息瞞不了多久，一旦他知道死訊，必然會心生怒意，到時候再被東唐國一挑撥，很難保不會叛變。
灝英忠前去接替他的軍務，是最好的辦法。只是灝溟宣並沒有開口說，他想看看六皇子的是非觀念如何。
如果灝英忠只重視兄弟情誼，不在乎國家存亡，不在乎百姓即將流離失所，那麼這樣的人也不是未來儲君的合適人選。
如果灝英忠能夠及時掙脫悲傷，以大局為重，那麼這樣的人才是真正能夠承受大任的人。
幸好，灝英忠沒有讓他失望，他立即就準了！
灝英忠還拿到了皇上的密旨，若是趙又庭反抗，可以就地處決。
灝英忠只有一個請求，不論如何，希望能留四哥一條性命，畢竟他們也是親兄弟。
灝溟宣跟他保證，只要灝天瑞老實本份，安心的當個農民，他絕不會取他性命，但若他依舊不安份，想要煽動人心，繼續行這謀逆之事，那麼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他的一個婦人之仁，很可能會導致百姓血流成河。
灝英忠聽後點點頭，並且跟灝溟宣保證，若灝天瑞真的做出傷害百姓的事，不等灝溟宣動手，他會親自將他斬殺！
在灝英忠的心裡，百姓的安居樂業，國家的存亡自然是擺在第一位的。
灝溟宣在宮裡忙碌了一天一夜，顧芊婉在王府也沒有歇著，喊來麗娘，吩咐她派蓬萊閣的人手，將灝天瑞密切的監視起來，有任何風吹草動，包括和誰見面，說了什麼話，她統統都要知道。
麗娘領命而去。
第三天灝天瑞被降為庶民的聖旨便頒發了下去，瑞王府內一片哭嚎之聲。
灝天瑞鬍子拉茬，滿臉頹廢之色，像一夜之間衰老了許多似的，頭髮裡隱約夾雜著幾縷花白，他看了看這一院子的側妃小妾丫頭，冷笑道：“我現在只是個平頭百姓了，攝政王只賜了幾畝薄田，若辛勤耕作，勉強能裹腹，我也不為難你們，願意跟我走的就跟我走，以後也沒有什麼主僕之分，都是一家人。不願意跟我走的，我現在就發下你們的賣身契，你們可自行離去了。攝政王大恩，允你們拿走府中的財物。你們自己做決定吧。”
眾人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原以為要跟著瑞王去吃苦了呢，沒想到還能帶走府中財物，哪裡還會停下來，立即討要了賣身契，就去搜刮搶奪府裡的一應財物了。
因為一個花瓶或是一件好衣裳而打起來的奴才不計其數，灝天瑞根本就不看在眼裡，也不管不顧，只是看著李秋蕊。
“你的父親因我而被貶官，也算是我連累了你，今生是我對不起你了，這是我寫的和離書，你拿著回孃家去吧，反正你還年輕，興許以後，還能再嫁個好人家。”
李秋蕊卟嗵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扶著肚子看向灝天瑞：“夫君，你讓妾身去哪裡呀，妾身已經有了你的孩子，妾身哪裡也不去，夫君去哪裡，妾身就去哪裡。”
灝天瑞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突然綻放出一道亮光來，嘴脣哆索的看向李秋蕊：“你，你說真的，你有了我的孩子？”
“是的，夫君，你若執意要趕妾身走，妾身只能一頭撞死在這裡了。”李秋蕊說罷，就要往旁邊假山上撞，幸虧灝天瑞趕緊衝過去，將她抱在懷中，這才沒事。
夫妻二人抱頭痛哭。
“好，謝謝你秋蕊，謝謝你肯在這時候留下來，謝謝你為我懷這個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們從此相依為命，好好把孩子培養長大。走吧！”灝天瑞扶著李秋蕊，看也沒有看，曾經輝煌無比的瑞王府，兩個人只帶了最少的包裹，坐上了一輛青布馬車。
夏雪晴奄奄一息的躺在柴房之中，睡的迷糊間，聽見外面極為嘈雜的聲音，她蹣跚著站起來，推開那唯一一扇給她透氣的小窗戶，朝外打量。
不由滿面驚慌，這，這瑞王府是怎麼了，為何人人拿著金銀珠寶，四處奔走，倒像是被抄家一般？
她想要喊人過來問問，但是早就被折磨壞的嗓子，哪裡還發得出聲音，就算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敲打著柴房的門，那些慌亂奔走的人，也根本不理會。
直到天黑，府裡的人越來越少了，府裡也沒有人點亮燈火，到處都是黑呼呼一片，就像一個大大的怪獸，張起了血盆大嘴，朝著她撲來。
她嚇的趕緊縮回柴房的角落裡，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好冷，好餓，今天送飯的人怎麼還沒有來？是想餓死她不成？這起子賤人，一見她在瑞王府不得勢，就下使勁的作賤她。
等著吧，等她熬出頭，她絕不會饒了他們的。就算皇后娘娘不在了，但是蓮妃娘娘一向最聽皇后的話了，肯定也會對她照顧一二的。
她忍，她繼續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