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獻祭
大約半個時辰功夫後，顧芊婉和灝溟宣一起來到距離京城約有百里的一座別苑，此刻別苑中黑暗一片，似是死一般的沉寂。
別苑門楣上居然掛著白布，並且書有兩個陰氣森森的大字：義莊。
這，這不是富貴人家放屍體的地方嗎？怎麼成了付雪柔的別苑啦？
顧芊婉詫異的看了一眼灝溟宣，都不用說話，灝溟宣就知道她的意思，打手勢告訴了她原委。
原來很多年前，這裡的確是付雪柔的別苑，也是她在閻羅殿當殺手統領，自己賺來的，偶爾殺手也要用正常人的身份，活在陽光下，當個普通人嘛。
後來付雪柔被逐出王府，叛逃成為朝挺的走狗，這裡便被沒收，開始時還有人來住，但每住一陣子過後，便會莫名其妙死去，且死相慘狀，再到後來，就沒有人敢來住了。
這所宅子漸漸荒廢，最後更是直接被當成臨時的義莊，用來停擺屍體和棺材。
灝溟宣伸手攬過顧芊婉的腰肢，輕輕一縱，就直接登了雲梯，掠上了義莊的屋頂。
已經來到外院，依舊不見任何燈影，並且連半個活人也沒有見著。
二人將整個義莊都搜尋了個遍，除了棺材就是棺材，竟無一個活人。灝溟宣擰緊眉頭：“怎麼可能，昨天我收到的線報，明明說她在這裡養傷的。上次她被我打成重傷，應該逃不遠的。”
“彆著急，讓我來看看。”顧芊婉拍了拍灝溟宣的手背，既然他確定付雪柔一定在這兒，但現在屋子裡頭又沒有人，只能說明兩個結果。
要麼付雪柔已經離開，要麼這屋子裡有機關或是地道之類的存在。
太子正處在危急關頭，付雪柔想要聯合顧明元一起扶持太子，就不會輕易離開，那麼便只剩下祕室一條了。
顧芊婉在體內自行運轉太乙心法，微微閉上眼靜靜感受了下方位，然後凝神朝著牆面四周看過去。
頓時一百米範圍內的所有物品，皆在她的眼睛下無所遁形。
所有屋子的牆體竟然都沒有任何機關，顧芊婉這回用的有些久，看的太過專注，稍一鬆懈下來，立即感覺頭暈躥了上來。
幸虧灝溟宣趕緊扶住她，並且用輸續內力給她調息。
她連忙阻止灝溟宣浪費內力，付雪柔還沒有找到，就浪費了內力，萬一她突然出現，打起架來，就麻煩了。
“我自有辦法。”顧芊婉盤腿坐下，開始運轉太乙心法，約摸兩頓呼吸功夫後，頭腦中逐漸再度清明過來。
看來冥冥中自有定數，她一直抽不到藥王寶典，卻得了太乙心法，而這心法又正好可以和火眼金睛互補。
“繼續！”這次所“看”的是地面——但是當顧芊婉將後面所有屋子的地板都看了一遍後，仍舊找不到任何有關地道的通口所在。
兩個人不由疑惑了，難道付雪柔知道大勢已去，所以先行離開了嗎？
“再找，我就不信了。”顧芊婉和灝溟宣分頭去找，或是對著地磚敲打，或是用透視眼，終於他們倆在前廳的棺材底下，發現一處玄關。
二人一靠近，立即就能聞到那棺材裡面散發出來的，濃烈的腐臭味兒，想必裡面的屍體 早就爛的不成樣子了。
付雪柔也真是奸詐，居然將地道的玄關佈置在這腐臭難聞的棺材底下，而且偏偏就在大門口的前廳之中。
這樣明目張膽，卻往往是最隱祕的地方。
人家都以為地道會在那些書房或是祕密的角落，誰會想到，竟然就在這大廳之中呢？
灝溟宣手上拂出一團內勁，輕而易舉就將那棺材挪移到了一旁，果然露出一塊與黑色地磚不同的木板來，用手敲擊，聲音也呈空洞之勢。
“你的眼睛，真是太奇妙了。”灝溟宣真是不得不佩服，中間隔了那麼厚一個棺材，甚至包括一具高度腐爛 的屍體，但是顧芊婉依舊找到了機關所在。
“做為溟王你的女人，我必須是最優秀的。”顧芊婉一抹鼻子，驕傲滿滿。
“這機關設計的好生精妙呀。”顧芊婉的眼睛雖然可以穿透這層機關，但是卻愣是半天沒有找到開啟的辦法。
若是她有極強內力，或許可以直接將掌力對準機關核心部位，用內勁將關鍵關節處震斷，但那樣的話，機關毀了，也會驚動裡面的人。
灝溟宣施施蹲下來說道：“我的女人那般厲害，我可不能遜色，交給我吧。小菜一碟。”
說罷，他便閉上了眼睛。
沒錯，他沒再看那機關鐵盤上面繁複的花紋，而是直接用手去摸索，去感應，偶爾在某個點上面臨摹，刻畫，好像在寫什麼字似的，而且奇妙的是，他的手指每勾畫出一個字後，那個地方就亮了。
“灝溟宣，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厲害，連機關你都懂呀，真是博學多才呀。”顧芊婉是真的佩服他了，這個男人，太有才了吧？
她眼睛能有那麼厲害，那是因為系統獎勵的呀，而灝溟宣可沒有系統傍身，居然也這樣厲害，當真是讓她羨慕不已。
“你不用這樣羨慕，因為這個厲害的男人，就是你的。”灝溟宣還不忘打趣一聲，隨即顧芊婉就看見那塊鐵板，亮起了一幅圖畫，竟是一張牙舞爪，奇怪毒蟲的圖譜。
然後發出清微咔的一聲響，地板並沒有分開，但是旁邊一具棺材，卻自己移了位置，露出一條幽暗的石階通道來。
這設計當真是精妙，原來這塊石板下面雖然也是中空，但並非真正的地道，若有人用蠻力開啟，只會引來主人，而不會找到真正的祕道。
二人不再玩笑，臉色凝重的互看一眼，灝溟宣準備點燃火摺子，卻被顧芊婉攔住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如白晝一般，毫無妨礙，而灝溟宣功力高深，也能夜視其物，他剛才下意識要點火，是怕顧芊婉怕黑看不見。
顧芊婉明白他的心意，心裡暖洋洋的，不過她怎麼可能怕黑，她連鬼都不怕，因為她自己曾經就當了三年的鬼魂，還有什麼好怕的。
在這個世間，真正可怕的從來都是人。
“我走前，你斷後。”顧芊婉朝著灝溟宣打了手勢，他卻不肯，堅持他要在前，讓她跟在他身後，因為他怕前面有危險。
顧芊婉知道爭執只會浪費時間，只能由了她，便順從的讓他牽著手，一起走下了石階。
灝溟宣的手很大很溫暖，握在手裡，讓她感覺很安全很溫暖，感覺就這樣一起走遍天涯也不會害怕。
這是一條曲折而幽暗的通道，石階上落有一層厚厚的灰塵，他們一路而來，便留下了一串串腳印。
灝溟宣想到什麼，每走一段路程，便揮手一拂，那些灰塵便重新將腳印覆蓋了。
通道兩邊的牆上還刻畫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圖案，漸漸的前面透出一縷縷光芒來，並且隱約能聽見某種怪異的聲音。
“嗯……啊……”聲音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暫時只能肯定，這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年輕女人的聲音。
而且那聲音時而淒厲尖嘯，時而又沉悶妖媚，前者像是在受刑，後者又像是在被寵愛，實在是古怪之極。
聲音越發清晰起來，除了有那個女人偶爾的聲音外，還有許多悉悉索索的聲音，彷彿是許多多足的動物在什麼地方匆匆爬過的聲音。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柵，鐵柵中間部位還掛著一把刻滿古怪花紋的精鋼鐵鎖，看那鎖的方位，竟是從對面鎖上的，好像他們所站的方位，乃是需要進入的地方似的。
顧芊婉先細細“看了”一番那鐵鎖，確定並無機關，只是普通的精鋼鎖，而且鎖孔周圍有許多鐵鏽，由此可見，這把鎖不經常開啟。
看來他們從大廳棺材那裡進入的石階通道，應該是這個祕室的應急退路。那麼說來，這個祕室還有另外一個入口。
屋子裡所有的地方都已經被檢查過，萬不會錯，難道這個入口根本不在義莊嗎？
先不管它了，顧芊婉移開位置，讓灝溟宣用內力，直接捏斷了那把鋼鎖，小心的推開鐵柵欄，朝著前方走過去。
又是一道拐彎處，灝溟宣依舊在前，緊緊牽著顧芊婉的小手，嚴密注意著周圍的一切，這時候石階竟然又開始蜿蜒朝下通去了，並且耳邊那種毛骨悚然的聲音越發的清晰起來。
“灝溟宣！”突然一個淒厲的女子聲音尖叫了起來，那嗓音裡包含著各種複雜的感情，既有愛，也有恨，更是有無數的絕望和悲憤。
饒顧芊婉的心理再鎮定，也被這古怪的喊聲給嚇一跳，手中的暗器準備，隨時朝前撒出，卻被灝溟宣拉入了懷中，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別出聲，她沒有發現我們。”
顧芊婉這才安靜下來，但是卻聽見了彼此，那快速而強有力的心跳聲。
“顧芊婉！”又是一聲淒厲之極的尖叫聲，滿是仇恨隱忍痛楚，一個字一個字，反覆的咀嚼，好像將她的名字，當成了她的人，正一口一口生撕著她的血肉。
讓聽的人不由頭皮發麻。
他們的右前方已經出現一個石臺，上面躺著一個赤身女人，正是她們遍尋不著的付雪柔。
付雪柔現在的狀態，極其詭異，灝溟宣一下子就想到了典藏書史上所說的某種古老的祕術，一種用血肉來當獻祭的祕術。
他總算知道付雪柔的功力為何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並且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幾乎致命，為何會好的那麼快了。
卻原來是與西疆祕族的人勾結在一起，使用了這種獻祭的祕術。只是這種手段極為殘忍，雖能短時間迅速提升功力，但負作用也是無比厲害的。
灝溟宣不想讓顧芊婉看見這麼噁心的畫面，便拼命按住她的頭，甚至有點後悔，不該帶她來。
但是他越不讓她看，顧芊婉就越好奇，拼了命的也要抬起頭來，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朝前方看了過去，這一眼看了之後，她真是後悔莫測，那詭異噁心的畫面，差點讓她當場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