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本小姐就是那隻黃雀
顧芊婉不知道在想什麼，就在顧百萬準備說懲罰的時候，她突然急步上前，搶過顧百萬手裡的欠條，將那張紙認真的看了又看，突然尖厲的叫起來：“爹，我的私章從不離身，我更沒有寫過什麼欠條，買過什麼千年人参，但偏有人要害女兒，折騰出這些事來，所以這字是假的，那麼這私章肯定也是假的。我看出來了，爹，你看呀，我的芊字上面是一撇，而這是一橫，是有人在栽髒陷害我！香草快把我私章拿出來對比一下。”
香草聽見這話，立即上前一步，從腰袋裡掏出顧芊婉的私章，往一張白紙上蓋去，頓時兩個私章放在一起對比，果然有所不同。
不過因為一撇和一橫，只是細微到極致的區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顧百萬這時候也想起來一件事了，顧家的人的私章都有專屬權，也就是說獨此一份的模子，更不可能給市面上的人隨意模仿。
他的眸子頓時陰沉下來，是誰，居然這樣陷害他的女兒，如果被他知道了，他絕對不會饒過他！
那一刻，孟氏身形不穩了下，她知道先機已失，之前的一切佈置都白費了。
顧芊婉一反剛才脆弱的模樣，滿臉厲氣，走上前，啪啪，一左一右，就給了顧雨薇和孟氏二人兩耳光，厲聲問道：“說，是不是你們娘倆，一起聯合外人，陷害我，想讓爹厭棄我，好達成你們不可告人的目地？”
哼哼，孟氏呀孟氏，你自認為是螳螂捕蟬，卻不知本小姐，才是那隻背後的黃雀呢。
孟姨娘萬沒想到，顧芊婉竟這樣彪悍潑辣，膽子也忒大了，她好歹算她半個長輩，她竟直接這樣扇她耳光。
就在顧百萬的面前，還這樣囂張，一點情面也不留。
她當即用手捂著臉，楚楚可憐跪下來，不停的磕頭，不過片刻，額頭就磕破了，可憐兮兮的看向顧百萬：“老爺，婢妾，婢妾冤枉呀。”
孟姨娘老奸巨猾，就算捱了耳光，也不會自亂陣腳，但顧雨薇就不一定了。
顧芊婉繼續囂張跋扈，一副刁蠻任性，好像要吃人的模樣。
顧雨薇捂著臉紅了眼圈，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這個鄉下來的賤丫頭給打了！
明明娘說天衣無縫，可以將顧芊婉打入死地永不翻身的，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要把這耳光討回來，她要顧芊婉死！顧雨薇暗自想著，臉上的表情，都扭曲出一絲猙獰了。
想到這裡，她立即又扮回柔弱可憐的看向顧百萬，又看看孟姨娘：“姨娘，雨薇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給顧掌櫃招禍上身，但是事實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隱瞞爹爹呢？”
顧芊婉嘴角一彎，露出一抹極快極輕的笑意。
很好，顧雨薇，就按著本小姐給你排的劇本演下去。姐們兒，你就大膽的往前走啊，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孟氏乍一聽見這話，頓時感覺心驚肉跳，額頭的傷更痛了，她萬沒想到，一向懂事的女兒，居然在這時候扯了她的後腿，犯了這樣的糊塗。
“薇兒，你是什麼意思，此事和顧掌櫃有什麼關係？”顧百萬的眉頭一皺。
“我不知道五妹妹是聽了何人的挑唆，硬要做出這樣的事來，還要顧掌櫃替她隱瞞。不過這張欠條的確是顧掌櫃親手交給姨娘的，顧掌櫃可是顧家藥材鋪的老人了，爹一向又信任他，他怎麼會說謊呢？顧家一向對他不薄，他為何要陷害五妹妹呢？除非他是被有心人威脅了，實在沒辦法，才交出欠條，以求自保的。”
顧雨薇含著淚，滿臉柔弱的一番揣測，實際上是在說，這些事就是顧芊婉乾的，她肯定還威脅顧掌櫃了，顧掌櫃害怕，不想同流合汙，這才交出欠條，以求自保的。
說罷這番話，她又滿是歉意的看向顧芊婉，一臉的淚水柔美無比，引人堪憐：“五妹妹，三姐本來想著姐妹一場，如果你認個錯，讓爹爹想辦法追回十萬倆銀子，這件事就算揭過了，但是你怎麼這樣糊塗，死不認帳就算了，還敢威脅顧掌櫃，三姐姐真的沒有辦法再做這樣昧良心的事了，對不起了，五妹妹，如果你一定要恨，就請恨我，不要恨姨娘，更不要連累顧掌櫃，他為我們顧家服務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好一副大義凜然，要大義滅清的樣子。
顧百萬滿臉陰沉，眼中疑惑不定的看向顧芊婉。
顧芊婉依舊一身正氣，絲毫不心虛的和他對望，嘴角一撇道：“我的確去過顧氏藥材鋪，不過只是想拿幾支百年人参，燉湯給爹喝而已，真不明白，顧掌櫃身為顧家的老人兒了，連顧府私章都認不出來，居然還好意思，拿到府裡來誣陷主子，還好意思說是顧家十幾年的老人兒了，真是可笑？爹，既然三姐口口聲聲說顧掌櫃知曉情況，那就請他過來對質吧。”
不管你顧雨薇，如何說的天花亂墜，但是這欠條上的字，與我本人的字跡對不上號，這是事實吧？與我的私章不一樣，這也是事實吧？
顧雨薇，你不把顧掌櫃拉出來，這件事最多就是孟姨娘辦事糊塗，但是你把顧掌櫃推出來了，這居心才更讓人懷疑呢。
任你說破了天去，也不能讓假的變成真的吧？
顧百萬聽見顧芊婉這番解釋，又覺得有道理了，顧掌櫃做為顧氏幾十年的老僕人了，怎麼可能連顧府五小姐的私章都認不出來？
他認不出來也就算了，居然還當做天大的事，拿到府裡來，讓他誤會了女兒，差點傷到了她，顧掌櫃這安的是什麼心？
想到這件事最初是由顧雨薇提起的話頭，正巧顧芊婉說需要證據時，孟姨娘又恰好出現，這一切也未必也太巧合了些吧？
顧雨薇得意洋洋起來，看爹臉色就知道他有多生氣了。
顧芊婉，你認為你就能這樣逃脫了嗎？待顧掌櫃一來對質，你就等著被趕回莊子裡受死吧。
跟我鬥，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孟姨娘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仍舊沉浸在沾沾自喜裡頭的顧雨薇，暗自搖頭，但這畢竟是她親生的女兒，她不救她，難道看著她自生自滅不成？
顧掌櫃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關鍵是自己有太多把柄在那老傢伙手裡，如果把他惹急了，到時候一張嘴，吐出些什麼不該說的，她和兒子都完蛋了。
她謀劃這麼多年，絕不能敗在那老傢伙手裡。就算要除掉顧掌櫃，也得從長計議，一時半刻急不得。
絕不能讓顧掌櫃有事，更不能讓他進府來對質！
她嚴厲的瞪向顧雨薇，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三小姐，你和五小姐情同姐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再說，昨天下午來的那個小廝，也不知道倒底是不是顧掌櫃身邊的人，你怎麼能隨便亂說呢？”
顧雨薇被孟姨娘劈頭蓋臉的訓了，還有些蒙，不知道娘為何這樣，明明現在情勢一片大好呀，只要喊顧掌櫃來做證，顧芊婉就死定了，娘為何突然要幫顧芊婉說話？娘葫蘆裡倒底賣的什麼藥呀？
她動了動嘴脣，還想再說什麼，卻瞧見一旁的孟媽媽不停朝她使眼色，她這才有些悻悻的閉了嘴，但卻指甲扣破了掌心，將孟姨娘也恨上了，覺得她做事畏首畏尾，不夠大氣，不夠狠心決斷。
孟姨娘趕緊跪著爬過去，抱住顧百萬的雙腿，滿臉是淚，而且還抬起手，拼命自扇耳光，傾刻間就把臉都扇腫了，哀聲泣道：“都是婢妾的錯，做事不夠認真，居然沒發現那小廝不對勁，也沒發現私章有假，還連累的顧掌櫃名譽受損。
顧掌櫃從十六歲就跟了老爺，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岔子，是老爺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怎麼可能不認得顧府的私章？
這肯定是老爺的對手乾的，大概聽見五小姐在外面買人参，故意製造了張假欠條，又弄了個眼生的小廝冒著顧掌櫃的名義送來，想要使得我們顧府大亂，好混水摸魚，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目地。
可恨婢妾，非但沒有及時發現陰謀，反而差點成了傷害到五小姐的幫凶，婢妾真是該死，請老爺責罰！”
她這樣一說，顧百萬推敲起來，好像還真的很合理。
他能在商業上成功，那必然也會攔了別人的財路，對手肯定不少的，那些人巴不得他早點死的。
顧掌櫃他是很信任的，畢竟跟了他幾十年的老人兒了，這些年又兢兢業業，按理說不可能犯這樣低階的錯誤。
若是按孟姨娘這樣解釋，倒是說得通了。
這樣說來，那還是顧芊婉的錯，買個人參而已，用得著大肆宣揚，鬧的滿京城都知道，還給他的競爭對手有機可趁嗎？
想到這裡，他對顧芊婉越發看不順眼，更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在裡頭。
孟姨娘解釋完，見顧百萬並沒有緩和臉色，反而更陰沉不定，也沒有扶她起來，知道今天的事，可能沒辦法善了，還得演上一場苦肉計才行。
她又咚咚咚用力的磕頭，額頭上立即有一條猙獰的血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