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指鹿為馬，怨念
顧芊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剛剛明明還是普通到極致的相貌，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可以傾城傾國的妖孽容顏？
而且對面男子的身體裡，隱約還有一絲讓她感覺熟悉的氣息，莫名讓她想到那天晚上的鬼麵人。
在他的身後仿若有一處黑色漩渦，不斷吸引著別人不要命的靠近，就像飛蛾撲火。
尤其是那雙眼睛，如浩瀚的星河一般，讓人看一眼，便會難以自拔！
“小姐，一個普通的藥童而已，有什麼好看的？”香草滿臉不解，拿手在顧芊婉的前面晃了晃。
顧芊婉眨了眨眼，再度看他，居然又恢復了平凡模樣，難道剛才真是自己的錯覺？
青衣藥童很無禮的飄然離去，根本沒把顧芊婉放在眼裡。
青衣藥童一走到藥鋪對面的拐角處，立即由傲慢的表情轉化成三月暖陽，興高采烈的說道：“小紅，你覺得本王剛才表現的怎麼樣，是不是比梨園當家花旦演的還要好？”
紅衣漢子只是漠聲道：“主子，出來許久，該回去了。”
原來這青衣藥童正是白衣少年所扮，他身上穿的自然是從顧氏藥材鋪裡偷拿的藥童工作服。
青衣少年拉著小紅的衣袖，很沒有節操的耍起無賴來：“小紅，你就行行好嘛，讓我再玩一會兒，我聽說蓬萊閣新來了一批西域舞娘，我想去看看嘛。就一個時辰，我保證在天黑前回府，一定不連累你，行不行？”
紅衣漢子面癱的臉沒有任何表情，還是硬梆梆的一句話：“請主子跟屬下回府，如果主子一定不走，屬下只好冒犯了。”
青衣少年見耍賴撒嬌手段，統統不行，也只得認命，沮喪的跟著小紅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道：“像我這麼英明神武，帥氣到爆表的人，怎麼能跟他這樣孤僻冷漠殘酷無情的人共用一個身體呢？啊，我真的快要瘋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紅衣漢子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依舊面癱著臉，沒有任何表情，盡職的跟在他的身後。
……
顧芊婉被氣的無語，用手指朝著青衣藥童消失的方向，比了個鄙視的中指，也就作罷了。
她還有事在身，只想快點找到千年人参，雖然有點疑惑青衣藥童身上的氣息，但也沒有深想，更懶得與這樣無禮的人糾纏。
而此刻顧掌櫃已經過來，說是庫房裡已經打掃乾淨，請小姐過去檢視。
她便徑直帶著香草進了藥材庫房。
庫房裡的確沒有千年人参，倒是有好多盒百年人参，掌櫃的戰戰兢兢拿過來，顧芊婉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百年人参雖然也珍貴，但是市價最多隻有一百倆左右，她就算打著孝順顧百萬的名義，也不可能一下子拿走幾百支百年人参吧。
今天註定是無功而返了，不過顧芊婉有留話給掌櫃，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十萬倆銀子一支，也要替她找到千年人参，因為她要用這人参燉補湯給爹喝，以盡孝道。
……
薇園，傍晚時分。
孟氏聽著顧掌櫃說了今天的事，慢慢喝著茶，突然就笑了起來。
這個蠢貨，肯定是受了雨薇的刺激，所以才想用千年人参這個噱頭來討好顧百萬，壓過雨薇。
不過卻正好幫了她大忙呢？
“顧掌櫃，五小姐可是顧府的嫡出小姐，以後這顧家，就是她當家了，她既然要千年人参，你給她就是了，更何況她還是為了老爺好。”孟氏慢悠悠的用指甲，撥弄著手裡的串珠。
顧掌櫃滿頭霧水，藥鋪里根本沒有，他上哪兒去弄千年人参呀？孟氏看顧掌櫃一頭霧水的樣子，不由有些嘆氣。
“顧掌櫃，你說我手裡這茶杯是什麼質地的呢？大約值多少錢？”孟氏用塗了丹寇的指甲，輕輕撥弄著茶杯蓋，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顧掌櫃有些不明白孟氏的意思，瞧了一眼後，低下頭回答：“官窯的瓷器，市價二百倆左右。”
“錯！這是玉做的茶杯，而且還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只不過紋理細膩，看著像瓷器罷了，這可是價值連城呢。”孟氏臉上含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犀利的看向顧掌櫃。
顧掌櫃的心裡一驚，他不會看錯，但夫人怎麼會指鹿為馬，偏說一套二百倆的茶具是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茶具呢？
難道說，夫人的意思是……
“小人明白了！”顧掌櫃嘿嘿笑了起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看在你這麼伶俐的份上，這套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茶具，本夫人我就賞給你了。”
“多謝夫人賞賜！”
顧掌櫃走後。顧雨薇從屏風後面閃身出來，滿臉不解的問道：“娘，你是想讓顧掌櫃賣假藥給顧芊婉？”
“顧氏藥鋪信譽名滿京城，怎麼會賣假藥？再說了，顧掌櫃這陣子，一直出去進貨，從未見過五小姐，何來賣假藥之說呢？”孟氏一說完這番話，立即得意的笑了起來。
“娘，女兒不明白，這樣有什麼用，她還是顧府的嫡出小姐。最多就是浪費銀子唄，到時候爹最多也就是申斥她幾句，根本對她毫無傷害，而且這顧家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顧雨薇有些不滿的撅起嘴來，娘天天說計劃計劃，結果最後就是給顧芊婉撓撓癢而已。
“誰說沒用？顧家有錢，那也是老爺辛辛苦苦賺來的，那可是血汗錢，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說如果老爺知道了，他的寶貝女兒，花了幾萬倆銀子，買了一根蘿蔔，老爺會不會氣的吐血呀？如此敗家的行為，老爺定然對她失望透頂。而且當今聖上一向倡導節儉，如果有心人再將此事一宣揚出去，傳到皇上皇后的耳朵裡，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在孟氏的分析下，顧雨薇也像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頓時興奮起來：“皇上肯定會想，顧老爺是那麼精明的商人，卻有這麼愚蠢的女兒，這真的是他女兒嗎，一定是抱錯了吧？而且顧芊婉這麼敗家，動動手，就是幾萬倆銀子，太子府能有幾個幾萬倆，皇后肯定不願意自己的兒子，以後連肉都吃不起的。皇上就算再怎麼在意爹，也不會讓顧芊婉這個敗家女，進入太子府的。娘，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沒錯，到時候你再做幾件勤儉節約，愛護奴才，接濟窮人的美事，和顧芊婉此舉，來個鮮明的對比，皇上就算是笨蛋，也該知道娶顧家的哪個女兒，才是對太子最好的輔助。而到時候，你爹自然也會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至於取她的小命麼，當然就是我們一直在佈局的那件事了，愚蠢的敗家女再加上那樣一個不堪的名聲，你覺得老爺，還會留著她丟自己的臉嗎？看在她是李玉娘骨血的份上，老爺或許會留她一命，將她再趕回田莊裡去。哼，只要出了顧府，她的生死，就掌握在我們的手裡了！”孟氏攤開手掌，彷彿掌心裡已經捏住了顧芊婉的小命，她慢慢收緊手掌，仰起頭笑的無比得意。
顧雨薇也興奮的不行，拉著孟氏的衣袖道：“那娘還等什麼，趕緊讓顧家成衣鋪子的師傅們過來，我要做許多漂亮的衣服，我要挑很多漂亮的首飾，我要以最好的狀態，成為太子側妃。”
……
顧芊婉沒想到顧家藥鋪的老闆，辦事還挺利索的，不到三天，居然就使人來說，找到千年人参了。
她趕緊讓香草留下看家，帶著桂芸前往顧氏藥鋪，臨出門時，綠梅有些膽怯的問能不能帶她一起？她弟弟也在顧氏藥鋪當粗使夥計，她去送月銀，好讓小弟抓藥給母親吃。
顧芊婉當然同意了，這不過是小事一樁。
顧掌櫃十分慎重的將顧芊婉請進後院，又命小藥童上了茶，這才托出一個十分古樸的藥盒，開啟重重繁複的錦綢，終於露出白胖可愛的人参來。
“這就是千年人参？長的跟一般人参，也沒有什麼兩樣嘛。”顧芊婉的眼睛來回的看著盒中之物，卻是故意說出幼稚的話語來。
顧掌櫃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但是那神色卻越發恭敬：“啟稟五小姐，這都是人参，當然長的一樣，只是年份不同罷了。你且看這人参的爐頭……”
扒拉扒拉，顧掌櫃的嘴裡吐出一長串的專業名詞，又說的滔滔不絕，聽的顧芊婉昏昏欲睡，顧掌櫃偶爾用目光打量，眼底的譏諷之意，越發濃重起來。
顧芊婉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直接打斷他的發言：“別說了，你確定這是真的千年人参？”
“老奴確定加肯定！老奴經營藥材有幾十年之久，絕對不會看錯。”顧掌櫃連忙拍了胸脯保證。
“那就行了，你收購它花了多少錢，一共有多少根？”
“因為五小姐想要，所以奴才連夜調集了大元國所有的顧氏分號，這才好不容易收集到十根左右，雖然都是分店的，但進來也是要成本的，所以還請五小姐見諒，不能直接讓你拿走。”顧掌櫃滿臉是笑的說道。
“只要確定年份是真的，人参是真的，錢都不是問題！我們顧家，有的是錢，怕什麼？儘管開價！”顧芊婉小手一揮，盡顯土豪二代本色。
顧掌櫃趕緊拿了算盤過來撥了一番，這才說出結果，但那聲音，竟隱隱顫抖起來：“十根千年人参的成本價，去掉零頭共計五萬三千倆銀子。”
才五萬倆銀子，也太少了點吧？顧芊婉琢磨了下，便又問道：“這十根最多也只能讓爹吃上十天半個月，那之後怎麼辦呀，你這裡除了千年人参，還有沒有五百年份的，或是一百年份的，也行吧，只要有，就儘管給本小姐拿來。”
顧掌櫃差點沒嚇尿，天天吃人参，你以為是蘿蔔，那還不得大補而亡呀？
孟姨娘說五小姐是個草包，果然沒錯。
不過既然有人主動上門送錢，他哪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他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