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落水
顧明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指著被眾人圍繞觀賞的走馬燈，輕聲說道：“你也知道那走馬燈上面某些地方，是用染布的顏料塗成的。而這顏料受不得熱，恐怕蠟燭再點下去，就會化了，到時候就麻煩了。
我找你當然是決定，要將之前的計劃提前了。等到她落水以後，你務必說動皇后出面，讓皇后派人借救人之際毀了燈，到時候那小賤人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顧明元眼中閃過陰狠的光芒，朝著正在位置上面，和兩個丫頭說說笑笑的顧芊婉看了一眼。
“咦，桂芸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顧明元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香草旁邊的桂芸，他記得自己明明和宮門口的人打了招呼，阻止桂芸進宮呀？
沒有他領路，也沒有宮宴的邀請卡，這丫頭是怎麼進來的？顧明元不由滿心疑惑。
只是眼下那個計劃迫在眉捷，他也沒有想太多，立即又將注意力，轉移到接下要做的事情上面。
顧雨薇一聽原來是這事兒，拍拍自己胸口，暗嘲是不是有點草木皆兵。
剛才的事，她做的隱祕，大哥怎麼會知曉呢？
她站在人群旁邊，焦慮的打量著，怎麼大家都擠過來看，只有顧芊婉坐在位置上不動？
顧芊婉不過來，這計劃就沒辦法實施下去。山不過來，只好她過去了。
“妹妹怎麼不去看走馬燈呀，難道是嫌棄姐姐手藝不精嗎？”顧雨薇話一出口，就如針般扎人，給顧芊婉下絆子。
這走馬燈剛才可是連皇上皇后都讚賞有加的，顧芊婉敢說一個不字嗎？
“三小姐誤會了，本縣主只是有點餓了，所以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再說了，現在那走馬燈旁邊，不知道圍繞了多少千金小姐，人太多，本縣主呀，也怕上前會被人踩傷呢，到時候本縣主受傷事小，走馬燈出了意外，那才是大麻煩呢，三小姐，你說是不是？”
顧芊婉故意在顧雨薇面前自稱本縣主，一是為了提醒她看見自己沒有行禮，二當然是為了氣她。
顧雨薇果然變了臉色，不過她的臉皮還是和以前一樣厚，竟然絲毫不覺得羞恥，反而假裝很親暱一般，摟住顧芊婉的手臂：“既然妹妹也覺得好看，那不如與姐姐同去看燈吧，有姐姐陪在你身邊，那些人定然不敢擠你的。”
顧芊婉心中冷笑，自己不想去走馬燈旁邊，顧雨薇非要自己去，看來一定有陰謀呀。好吧，那就去瞧瞧。
顧雨薇故意扯了縣主的大旗，嬌聲喊道：“各位讓一讓，縣主也要看走馬燈呢。”
那些原本正議論熱鬧的世家女們，臉色果色不好看起來，其中幾位和公主關係好的，都輕哼出聲：“縣主算什麼，不過是空名頭，公主都在這兒，由得你們放肆？”
八公主灝玉裳撅了撅櫻桃小嘴道：“本公主才不屑與這樣粗魯的鄉下妹子，看一盞燈呢，我們走。”
幾個討好八公主的世家女，立即陪著笑，跟著八公主一起走了。
其它人立即讓開一條縫來，顧雨薇和顧芊婉相攜靠近走馬燈，果然美輪美奐之極，看的顧雨薇眼睛都挪移不開，眼神之中，閃過道道惋惜。
這麼美好的東西，顧雨薇應該是最喜歡的，為何要惋惜？顧芊婉捕捉到那一絲眼神，心裡疑惑不解。
顧雨薇目光迷離的看著走馬燈，心想：真是可惜，這麼漂亮的東西，一會兒就得被毀了，不過能夠憑此扳倒顧芊婉，也是值了。
“妹妹在此看燈吧，姐姐突然想起來，剛才太子要請姐姐過去說話呢，那姐姐就先走一步了。”
顧雨薇放開顧芊婉的手，溫柔的笑起來，離開時，朝著人群中的顧明元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顧雨薇才一離開，那執燈的小宮女，就突然面色變得蒼白，額頭冷汗直冒，朝著顧芊婉行禮道：“縣主可以幫婢子一個忙嗎，幫奴婢拿一下燈，奴婢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那小宮女說罷，也不等顧芊婉反應，就直接將提燈手柄，塞在了顧芊婉的手裡頭。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聽說靠近走馬燈許願，就可以沾皇上皇后的福氣，心享事成呢。”
這話一出，頓時場面就有些亂了，眾女紛紛往前湧去，顧芊婉護著走馬燈，只能往後退，並且大聲讓大家不要擠。
但四周的人群跟瘋了一樣，還在往前擠。顧芊婉焦急的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沒有退路，後面是御河了，再往前擠，她就要掉下去了。
突然腳下一踉蹌，不知道是誰在亂中，竟然絆倒了顧芊婉的腳，她失聲低呼，整個人直直的朝著御河中落下，而那走馬燈也緊跟著落了下來。
……
顧雨薇攙扶著臉已經消腫的差不多的皇后，折返回來，正巧看見那邊有人大聲驚呼，還有卟嗵卟嗵落水的聲音。
“哎呀，不好，走馬燈掉御河裡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
顧雨薇心中一喜，臉上卻全都是擔憂之色，向著皇后說道：“剛才五妹妹也在裡面看燈，難道掉到河裡的是五妹妹不成？”
皇后眼中也現出一絲精光，朝著顧雨薇關切的說道：“那你趕緊去看看，若真是縣主落了水，可得趕緊救上來，這秋夜天氣涼的很，若是泡久了，會落下病根的。”
最好永遠都不要上來了，淹死了才好呢。皇后惡狠狠的想到，手指碰到臉上，哪裡還有美豔如花，只剩下半張豬頭。
越是疼，那恨越是深入骨髓。
“多謝皇后娘娘體恤！”顧雨薇立即帶著皇后身邊的幾個宮女太監，朝著御河邊跑過去。
河裡有個黑影在不停的掙扎沉浮著，走馬燈落到河裡，裡面的燭火早就滅了，顧雨薇臉上滿是焦慮，但眼中卻是濃重的喜色，對著河裡那個身影，大聲道：“五妹妹，五妹妹，你還好嗎？快應一聲三姐，不要讓爹和三姐擔心呀。”
皇后身邊的人將那些人群驅使開來，每個人手裡拿根長長的棍子，嘴裡喊著：“五小姐，快抓住棍子游過來。”
但是實際上那棍子卻是由上往下拍打，明明剛才已經冒頭在河面的黑影，卻是再度被長棍子拍打的沉到水底去了。
只是這夜色朦朧，眾人又慌亂不已，誰會注意到這些呢？
直到許久過後，河面上依舊沒有黑影再冒出來。
小宮女趕緊去向皇后稟報，皇后大驚，當即朝著身後一隊巡邏的侍衛喊道：“快些派幾個水性好的，下御河救縣主。”
“是！”有一個鷹勾鼻子的侍衛，對著皇后的方向輕輕頜了下著，也迅速和其它侍衛一起，如同下餃子一般，卟嗵卟嗵的跳進了河水裡，開始四處搜尋起來。
大元皇上也沒料到會出這樣的事，和顧百萬互看一眼，擔心的來到御河邊，盯著那些侍衛下河撈人。
顧百萬一心只擔憂顧芊婉的死活，哪裡料得到皇后的險惡用心。
皇后表面上滿臉擔憂，但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她先是在救援小宮女那裡做了手腳，那些棍子非但不是救人，而是打人的，只要顧芊婉冒頭，就把她打下水去。
就算她會水，在御河底待久了，不死也重傷。
就算這個傷不到她，她還有命上來，到時候就讓自己安排的人，將她的衣服扯破，到時候被一個侍衛衣服破碎的抱了上來，顧芊婉這輩子除了死之外，就只能嫁給那侍衛了。
哈哈！皇后想到自己佈下的精妙謀局，頓時心中舒爽之極。顧芊婉這個野丫頭，仗著自己的爹是顧百萬，連她這個大元皇后都不放在眼裡。
還真當自己是擺設嗎？
顧家只有兩個女兒，顧芊婉名節受損，自然不能再嫁給太子了，那麼便只剩下顧雨薇了。
就算這個顧三小姐是個蠢貨，但畢竟和自己是一條心，也很好拿捏，以後太子繼位了，有顧雨薇助她，太子又過於善良老實，她也學學太后，垂簾聽政幾年，過過當女帝的癮。
顧雨薇緊張的瞪大眼睛，緊緊盯著河面，心裡暗自祈禱，顧芊婉最好淹死，不要再活過來了。
直到河面上傳來喧譁聲，有個侍衛高聲喊找到了找到了，並且抱起一個黑影朝這邊游過來。
她才進入演技全開狀態，恨聲的跺了跺腳，立即轉過身，朝著皇上面前一跪，滿臉擔憂的說道：“求皇上開恩，五妹妹她只是想要看燈，並非故意將走馬燈弄到河裡去的，求皇上皇后赦免五妹妹毀燈之罪。”
顧芊婉根本就是被那群瘋狂的圍觀者，擠掉下去的，但是到了顧雨薇的嘴裡，卻變成了她是故意的。
她這樣一說，太子立即知道機會來了，雖然他現在心裡，對顧雨薇很不屑，很想掐死她，但相比起來，他更討厭顧芊婉，所以很樂意落井下石。
“父皇，這顧芊婉不能饒，這雙面繡走馬燈，百年難得一見，可是祥瑞之兆，現在居然被顧芊婉給毀了，如果父皇不懲治她，恐怕難平民憤！”
是的，在最初顧雨薇獻上雙面繡走馬燈時，就有官員獻媚，說這代表大元朝繁榮昌隆，這是祥瑞之兆，當時把大元帝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明知道這是假的，但人人都愛聽假話。
太子妃也在旁邊假意替顧芊婉開脫，真的卻是煽風點火：“父皇母后請息怒，兒臣想著，顧五小姐一定是今天剛當上縣主，有些高興過了頭，所以這才難免犯了錯，請父皇母后一定不要責罰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