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求娶
“那就請郎君先手，來個盧採吧。”道鸞笑眯眯的。
“……”壞蛋！
結果自然是謝重之輸了，輸了一盤又一盤。他還是個百折不撓的，不贏一盤堅決不罷休。道鸞一直懶懶地下著，突然覺得這場面有點熟悉。
“贏了。”
道鸞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嘴畔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她頓時惱羞成怒，道：“秦重淵，你這是哪裡找的師傅，怎麼進步的這麼快！我不服！”
“哪來的師傅。”秦臻把棋子們收好，重新擺放，“我這是天賦異稟，區區摴蒱而已，我還掌握不了？是你太笨。”
突然他“嗯”了一聲，驀地抓住道鸞的手指，說：“手指都凍紫了，你的手爐和袖套呢？”
道鸞覺得有點不自在，把手抽回來，收在袖子裡，道：“忘了拿了，不過也沒什麼嘛。只是稍微凍紫了而已……待會就好了。”
秦臻突然板著臉，說：“你這謀士真不稱職！連自己都不能照顧好的謀士，怎麼能顧及天下呢？”
她又目瞪口呆，看起來傻的不行，連反駁都相當沒底氣：“秦重淵，你這人真是……強詞奪理……”
“誰讓你連名帶字叫主公的！”秦臻佯裝生氣，嚇得道鸞一唬一唬的，“叫阿臻，阿臻懂嗎？叫一次！”
“阿臻……”
眼前好像神遊天外的道鸞似乎說了兩個字，謝重之伸手在道鸞面前揮了揮，說：“嘿、嘿，女郎，你說什麼？”
道鸞這才回過神來，迷迷糊糊的：“我說什麼了？”
“你好像說了兩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吧。”謝重之回想，“阿……阿這……什麼來著，好像是吧。”
阿臻。
心律不齊、心臟亂跳，她這是要英年早逝了啊！道鸞趴在棋盤上，蔫蔫地看了一眼棋盤，隨手拋了五木，嗒嗒嗒幾步走完，說：“贏了。”
頓時整個後院都是謝重之的咆哮和哀鳴。
元日一過，新的一年就來了。
然而來的不只是新的一年，還有一大堆西陵士族求娶的庚帖。張薇看的眼花繚亂，卻高興得很。畢竟道鸞這麼受歡迎，不愁嫁，她這個當母親的自然高興。
但這些都是小門小戶的，配不上他們道鸞。庚帖是送來了，也就只是庚帖而已。老夫人倒是氣定神閒，道：“就來了，別急。”
果不其然，王氏的人來了。
西陵王氏，正是王舞所屬計程車族。他們帶來的不只是庚帖，還有一車的厚禮。這陣勢，讓不少路人停在陳府面前議論紛紛。但接下來，又見到一車厚禮前來，眾人本來以為這王氏財大氣粗，都是他們送的。沒想到是另一隊人馬，乃是張氏。
“張氏也來了？真想不到。”老夫人努努嘴，雖說那是她的母族，但是現在她也不怎麼當回事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先請王氏進來。”
“阿母，這不太好吧？”張薇遲疑道。
“那你便接待那張氏去吧。”老夫人的語氣淡淡，“王氏便由我來。”
這哪裡能成！老夫人這是說笑呢！張薇知道老夫人這話的意思，她閉了嘴，生怕惹老夫人不高興，便退出去幹別的去了。想來老夫人如此強勢，定能一人應付吧。
過了一會兒，張氏的人請過來了。同時，道鸞也被老夫人派去的家僕請了來。
張氏請來的媒人乃是西陵當地最有名的，道鸞規規矩矩地坐著，受這上了年紀的中年婦人的打量。她看了好一會，掩嘴笑道：“陳氏女郎果然是大美人。”
瞧了這麼陣子就瞧出這些來？道鸞覺得無趣極了。
一旁的婦人抵上了一疊庚帖，道：“這是我們王氏適婚郎君的庚帖。”
老夫人翻開一看，放在最上面的乃是王氏嫡子的庚帖。這意思清清楚楚了，最上頭的要是瞧不上，下面的也不必看。畢竟他們不覺得以陳氏的身份，會屈居非嫡母之位。
道鸞這事兒乃是老夫人全權做主的，陳曦長雖然在家中，卻也只能聽老夫人的。張薇受了老夫人暗暗的罵，不敢開腔，就在一旁坐著。道鸞觀察著老夫人的神色，見她頻頻點頭，似乎很滿意。道鸞頓時蹙眉，開口道：“祖母，我不嫁王氏。”
眾人都愣住了。
老夫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你不嫁王氏？那你可有其他看上眼的？”她本是想說，這王氏是最好的選擇，不嫁王氏，那要嫁給誰？
“諸位今個兒來也是勞累了，秀想煩請諸位一件事。”道鸞揚起笑，對在場的媒人和王氏的婦人道，“勞諸位出了這陳氏的門，替秀告訴那些個士族。秀一非君子不嫁，二非豪傑不嫁，三非聖賢不嫁。若是這西陵哪位郎君自覺可比君子、豪傑、聖賢，無需三者，其一則可。我陳道鸞便嫁他。”
這番話如同驚天雷一般，眾人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那媒人道：“女郎好大的口氣。君子、豪傑、聖賢，這可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我想這西陵，怕是沒有女郎可以嫁的人。”
話雖然是譏諷，但是王氏的婦人聽了就不高興。這不是在暗示說，他們王氏沒有君子、豪傑、聖賢嗎？雖然此話所言非虛……但是也不能這麼說啊！
道鸞絲毫沒有因為媒人的話而面露難堪，反而撫掌笑道：“那正好，諸位也不必在這裡浪費時間，可以請回了。”
“陳氏女郎未免也太自視甚高了吧！”王氏婦人罵道，“我們王氏誠心誠意上門來求娶，你們就是這樣的態度？”
老夫人急了眼，她沒想到道鸞居然會這麼做，連忙道：“都是誤會，阿秀年紀小不懂事，她只是胡說罷了！”
“我沒有胡說。”道鸞面容平靜，“你說我口氣大也好，自視甚高也好，我都是這番話。一非君子不嫁，二非豪傑不嫁，三非聖賢不嫁。王氏若是無這樣的人，便作罷吧。”
這說的是什麼話！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擺明的就是在說：你們王氏沒有君子，沒有豪傑，沒有聖賢，上門來求娶？這難道不是不自量力，自視甚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