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解局二
“對,還真是用錢砸他。”道鸞想到那場面,就忍不住笑。
鄭光一開始肯定是不答應的,但是架不住陳遜這位信使,拿著漫天的銀票砸他,銀票雖輕,卻把鄭光砸的頭暈腦脹。如果一個人見到漫天撒銀票,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
“真是可惜了那些錢。”王舞搖搖頭道。
“也不算是可惜,過兩天就回來了。”又不是說砸在他身上就是他的,做做樣子罷了。陳遜的家僕會把銀票撿起來,然後陳遜再和鄭光談條件,那就簡單多了。想要這些銀票,想要更多的銀票,就按陳遜說的做。不是常有騎驢人綁了一根蘿蔔在驢的眼前麼,驢想吃蘿蔔,於是往前走,可是不管它怎麼做,蘿蔔在眼前,它還是吃不到。
後來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其實鄭芸已經猜到無數次了,可是她缺乏證據,不敢輕易說是道鸞做的。那燒糧倉、放誘餌,都是道鸞做的。敵暗我明,明明猜到可能是對方做的,可是就是不敢確定。哪怕是確定了也無法反擊,那種滋味該多憋屈啊。
“事情到這裡就算結束了。”道鸞唏噓道,“如果要說讓我最驚訝的,大概就是鄭芸的選擇吧。”
“你現在算是置身事外了?”王舞問道。
“當然了,陳遜已經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接下來他要做什麼就跟我無關了。”要說陳遜答應的那麼爽快,無外乎是為了復仇罷了。而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人,那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還好我與你是好友。”王舞嘖嘖嘆道,她可不想與陳道鸞這樣的人為敵,多可怕啊。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王舞提到了謝重之,說:“謝氏小郎君想要拜你為師的心思不減反增,他雖然回會稽去了,但這些天又要來西陵。我猜,定是來找你切磋摴蒱的。”
“他來就來唄。”說到謝重之,道鸞反而有另一件事未解,“這麼說來,那天會去的都是會稽的郎君。也就是說,你在等的人是會稽的?嗯……我猜猜,是謝氏?”
王舞臉一紅,伸手去戳她的腦門,嗔道:“陳道鸞,不許亂猜!”
誰知道鸞被她戳得往後退,脫口而出叫道:“阿臻,不準再戳了!”
王舞的手頓時停住,道鸞身子也僵住了,氣氛頓時尷尬。
“阿臻是誰?”王舞正色,問道,“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勾搭了哪家的小郎君?”
道鸞立刻捂住嘴,悶聲道:“沒有!那是我家的狗!”
“你家的狗戳你腦門啊!”王舞恨不得拿起糕點糊在她的腦門上,居然不說實話!
雪稚在一旁看了直笑,然後她就接收到了道鸞求救的眼神。雪稚一笑,道:“王氏女郎誤會了,阿臻是小郎君的玩伴,常常到家中來玩耍,久了也就與女郎熟稔起來,那孩子頑皮,喜歡戳女郎……的腦門,因而女郎故有此一說。”
說的跟真的似的,必須漲月銀!道鸞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就差在臉上寫著“就是這樣,沒錯!”
王舞一臉不相信,她審視著道鸞,說:“是嗎?既然是小郎君的玩伴,你為何不早說?還說是你家的狗!你肯定在撒謊!”
“那不是我怕說出來丟臉嗎?”道鸞捧心作西子狀,“如果是我的家的狗還能罵,可那孩子……哎那孩子太不聽話了!”
信你才怪!王舞還打算逼問,道鸞靈機一動,打斷她說:“你要是再問下去,我也要問你那天到底等的是誰了!”
王舞頓時語塞,看到道鸞這一臉“試試看誰的逼供能力強啊”,她頓時有點發憷。只好擺擺手,假裝大度說:“好吧好吧,我信你就是了。”
總算是瞞過去了,道鸞拍拍胸口。不過這一下倒讓她想起了那個人,這是多久不見了呢?她託著腮,眼前似乎又出現那人的面容,只是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說的話很清晰,清晰到陳道鸞一輩子都忘不掉。
“天地為鑑,我秦臻願奉陳氏道鸞為士,以成道鸞國士之名。”
她的主公啊!她那慧眼識珠的主公啊!道鸞暗搓搓地下定決心,前生她未能助他奪得天下,今生就要把這天下送到他手上!然後她就是國士了,能夠看著他成為九五之尊,位居人皇,坐擁江山,身旁美人無數——
身旁美人無數?道鸞茫然地撫上心口,她為什麼覺得有點刺痛?
“怎麼了?”王舞見她眉頭擰成一團,憂心道。
“沒什麼。”道鸞搖搖頭。
冬至一過,雪就撲簌簌地下起來。道鸞每日都裹得像只雪球,和陳昊那隻小雪球湊在一起玩耍。本來每年冬天都是他們在玩,今年卻來了個客人。
謝重之黑著臉把臉上那坨雪團扒下來,看著眼前這個他恨不得抓起來吊打屁股的小皮猴,扯了扯嘴角說:“真是頑皮。”
“明明是你準頭不好,每一次都砸不中我。”陳昊眨眨眼,一臉驕傲。
謝重之這段時間好像挺閒的,不但在西陵小住,還天天跑到她這兒來。本意當然是找她學摴蒱,但是道鸞需要陪小皮猴,要讓她空出時間來,就得自己親自上陣。謝重之本來挺不以為然的,不就一個小破孩嘛。接觸起來才知道厲害。
這小皮猴不但早慧,而且頭腦清晰手腳靈活,每次像一隻小猴子一樣竄來竄去,瞄準的不是脖子就是臉。在聽說他這陣子已經聽煩了話本,跟道鸞借了些開蒙的書籍去看時,謝重之驚訝不已。這孩子的聰慧程度不比謝氏子弟差,甚至比如今許多謝氏子弟好上好幾截。
玩得累了,兩人就坐下休息。小皮猴砸吧砸吧嘴吃東西,翻著書也看得津津有味。謝重之看了一眼小皮猴,對道鸞說道:“令弟真是聰明,可有師傅了?”
“開春就送去西陵的私塾。”謝小郎君的身份不一般,道鸞便親自沏茶。她手指翻動,嘴上答著話,“還算是個不錯的私塾。”
說完,一杯熱茶推到了謝重之面前。
謝重之仔細琢磨著她話裡的意思,還算是個不錯的私塾?那隻能說私塾不錯,沒說到私塾的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