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說服
鄭芸一走,陳洪如獲大釋,連忙把這美嬌娘帶出柴房,撥了丫頭專門伺候,讓她好好休息。鄭芸與陳洪成婚多年,雖說陳洪常常偷腥,但也不曾到這種強要把人納進門來當妾室的念頭。陳么兒不過是個賤民之女,又是孤女,鄭芸本不放在眼裡,就算納進門來,她也有的是手段對付。可陳洪對陳么兒太過在乎,在乎到觸及了鄭芸的底線。也因而才有了這些事。
如今鄭芸不在,真是順了他的心意。鄭芸不讓他碰陳么兒,非說要等陳么兒真的成妾室才準。陳洪早就忍得心癢難耐,吩咐讓丫頭為陳么兒梳妝打扮,當夜便迎接他。
陳么兒被帶到了側廂,看過大夫之後就歇下了。可是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一想到陳璇說的話,陳李氏一頭撞死的場面彷彿就出現在她的眼前。陳么兒躲在棉被裡,偷偷地流淚。
定要讓這些人血債血償!
陳么兒已經做好了準備,她現在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這副給她帶來災禍的皮囊而已。陳么兒已經想好了自己的計劃,她要報復陳洪,報復鄭芸,報復這些害了她全家的人!她沉默地梳洗,沉默地打扮。最後像一個冷冰冰的美人一樣端坐在廂房中,等著自己的仇人來。陳么兒本來在枕頭下面藏了匕首,但是她還是收了起來。她怕自己一時衝動,殺了陳洪,反而陷入囹圄,不能讓這些人全都受到報應。
但是當夜,陳洪並沒有來。
陳么兒問服侍自己的丫頭道:“老爺怎麼沒有來?”
丫頭小聲地低語道:“聽說是夫人的兄長找上門來了。”
正廳。
鄭遵板著臉坐在側席,陳洪自知理虧,心虛不已,也不敢坐在主席。他袖下的手搓弄著,等著鄭遵開口。良久,鄭遵開口問道:“阿璇雖然將此事說了個明白,但我還是想從你口中再聽一遍。”
那丫頭!何以如此外向,他可是她的父親!陳洪心裡頭嘀咕著,讓他再說一遍?那可不就是個笑話嘛!陳洪猶豫了片刻,道:“想來此事阿兄已經十分清楚,我……無話可說。”
鄭遵拍案怒道:“你為何要傷她?!陳洪,你可還記得當日阿芸出嫁之時,你的許諾?!”
陳洪喏喏,道:“自然是記得的。”
鄭芸出嫁那天,鄭遵特意找陳洪談過,要他立下誓言,終其一生,都不得傷鄭芸一根汗毛,要好生地護著她。他並沒有要求他愛著她,那是因為他也有妾室。但是護著她,不傷她,這是最少的要求了!可陳洪辦到了嗎?沒有!
鄭遵越想越氣,道:“你可別忘了,你之所以有今天,可是離不開我們鄭氏的!”
又說起這件事,說得好像他的一切都是屬於鄭氏的,要是沒有了鄭氏,他什麼都不是!陳洪又想起了自己和鄭光的那個交易。
那個交易是他一生的恥辱!如果鄭芸生下了兒子,他就可以當那一份交易沒有存在過。可是鄭芸不爭氣!他不知道擔心受怕多少年,就是因為那份交易。
他怕自己一醒來,第二天就會看到從鄭氏送來的男孩,可是那孩子不是他的啊!陳氏的家產如果毀在他的手裡,黃泉之下的父母該會如何憎恨他?
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陳洪不願答應,也不會娶了鄭芸這個妒婦!可惜他當初太著急了,而且對自己太有自信,不過就是一個兒子罷了!誰能料到鄭芸居然有個生不出男孩的肚子呢?
而且鄭芸太自以為是了,總是用“是鄭氏扶持你的”“沒有鄭氏你什麼都不是”來要挾他、侮辱他。他是一個男子漢啊!一個堂堂漢子,居然被自己的妻子這般的挾持!他怎麼可能愛她?!
他愛的是像陳么兒那般,如出水芙蓉,能夠取悅自己的柔情女子,而不是一個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還會當著下人的面揪自己的耳朵,絲毫不給自己留面子的女人!
見陳洪似乎在神遊,鄭遵火冒三丈,指著他大罵道:“陳洪,你真是狼心狗肺!我們鄭氏幫了你多少,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告訴你,就算你現在成了一點氣候,我們鄭氏想要毀了你也只是動動手指的功夫而已!你如果不想失去一切,就去賠禮道歉,給阿芸下跪!”
“下跪?!”陳洪失聲尖叫,“你讓我給那毒……”
他和鄭光的交易及時地閃過腦海中,陳洪這才沒有說出讓局面變得更加劍拔弩張的話。陳洪垂下眼簾,想了想,鄭遵只是要求他賠禮道歉,卻沒有讓他把陳么兒送走。
大家都是男人,天底下豈有不好美色的男人?想來鄭光只是覺得自己傷了鄭芸是錯,卻沒有把錯怪到陳么兒頭上。只要他肯低聲下氣地去給鄭芸賠禮,那麼鄭氏也會將此事一筆帶過吧。
“你想說什麼?”鄭遵挑挑眉。
“我想說,你說的很對,此事是我的錯,我會去給阿芸賠禮道歉,並把她請回來的。”陳洪說著,行了個大禮,“此事是我錯了。”
“知錯能改便好。”鄭遵點點頭,“聽說此事乃是由一個賤民之女引起的?”
陳洪心中咯噔一下,猶豫道:“是。”
本以為鄭遵會說要將陳么兒送走的話,陳洪心中忐忑。但鄭遵聽了之後面露懊惱之色,他搖搖頭,說“阿芸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陳洪鬆了口氣,接著又聽鄭遵說道,“她被我和阿父寵壞了,性子驕縱,這麼多年你只有她一個正妻,不曾納妾,也是辛苦。況且你只有阿璇一個女兒,能夠納幾個妾室,多生幾個孩子也不過分。”
鄭遵不知道鄭光和陳洪的交易,因而才這麼說。但陳洪心中自有打算。他這麼多年不曾納妾,只是偷腥,也是出於對那筆交易的顧慮。
若他的妾室生了兒子,但鄭芸卻只有陳璇一個女兒的話,讓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家產交給一個有著鄭氏血脈的孩子?那真是天大的笑話!他明明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