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嘈雜,腳步聲紛沓,不時還有人哭天喊地,或是怒吼連連。
胡三朵睡的不甚安穩,不時從夢中驚醒,突然聽到“嘭”的一聲巨響,接著又是幾聲“哐隆隆”的響動,似乎有房屋倒塌了。
她滿頭大汗的睜開眼,聞到被子上淡淡的熟悉的氣息,才平靜下來。剛才那一聲好像是爆炸聲。透過一層窗戶紙看到外面火光沖天,不多時有人高呼:“走水了!”
她趕緊穿好衣服爬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童明生還未回來。
想到童明生的身份,她又開始坐臥難安,十有八九,今天關閉了城門就是查他吧,可他不躲起來也就算了,還公然到處走動。土司大人李家,還有朝廷新貴馬家,好像哪裡都跟他有牽扯!
拉開門出來,只見城門方向一條火舌卷著煙幕直衝天際,映紅了半邊天,還隔著一段距離,她隱隱還能聽到垮塌聲。
院門口有跑動的腳步聲,童明生囑咐她晚上千萬別出去,她都聽到爆炸聲了,更不敢出去,只貼著門扉,隱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隻言片語的交談。
“端了不少咱們族人的據點。”
“任青山果真是派來攪毀咱們的勢力的!”
“怎麼不見他去查馬家……大不了操傢伙跟他拼了,說查童禹,難不成童禹的勢力滲透到族內了。”
“快走,阿魯那肯定……”
胡三朵捏著胸前的衣襟,放緩了呼吸,又聽了一陣,卻再也沒有什麼訊息。
“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她衝過去,馬蹄聲又漸漸走遠了,不是童明生。
也不知道在院子裡耗了多久,那大火依舊再持續,還夾著幾聲“砰”、“砰”的聲響,像是火銃的聲音,在胡三朵的心驚肉跳中,天際逐漸發白了,火光亦淡了下去,只有幾縷黑煙依舊。
又站了一陣,太陽出來了,身上被露水浸得潮溼的衣服也幹了,她才腳步虛浮的進了屋。
找到廚房裡,讓自己忙碌起來,廚房裡有一塊肉乾和幾個雞蛋,將硬邦邦的肉乾敲得鬆軟了,煮了一大鍋的肉粥,雞蛋是放在簸箕裡的,她伸手去拿,卻發現拔不動,心中一跳,小心翼翼的一轉,只
見地面突然一動,好端端的灶臺突然裂開成兩段,灶膛中還在燃燒的柴禾“啪”掉在埠下方,很快就滅了。
胡三朵拍了拍心口,再這麼幾次,她真的會被嚇死。
目瞪口呆的去看那雞蛋,卻哪裡是雞蛋,不過是一塊蛋形的石頭,被塗了顏色罷了。
胡三朵看了看那黑森森的洞口,再看看那隻冒著煙的柴禾,算了,還是不下去找死了。
“又發現了什麼了?”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胡三朵渾身一抖,回頭看到是童明生,重重的呼吸了幾口氣,才把幾乎跳到嗓子眼的心平復下去。
童明生看了看裂開的灶,眼中閃過戲謔,大步上前手一抬“咚~”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胡三朵,他們怎麼沒有請你去做探子,這樣不需要一年我的老底都被你掀光了。”
胡三朵一把環住了他的腰,埋進他懷裡了,童明生還未放下來的胳膊微微一滯,才緩緩的落下來,撫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的摩挲著。
胡三朵將額頭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才抬起頭來,看到一片青色的下巴,已經冒出短短的小鬍鬚了,再看他雙眼佈滿血絲,本來要責怪的話說不出口了。
只是道:“童明生,你要是死了,我就是最有錢的遺孀吧?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會搶著娶我呢!你當初也真是小氣,就給我六兩銀子就想打發我!以後可沒這種好事。”
童明生垂著眸子看她,抬手要給她一個腦瓜崩,她趕緊捂住了頭,跑開了:“先吃點東西。”
灶雖然裂了,可剛才粥已經煮好了,她把煮粥的砂鍋挪到一邊,得以保全。
童明生面上舒緩下來,大爺似的坐在桌邊,只是看著那黑沉沉的洞口閃過一抹幽色,大手一伸,觸到那顆雞蛋,廚房又恢復了原樣。
還是胡三朵第一次有人陪著吃飯,總是不由自主的暗瞅童明生,不時被他抓住,視線相觸,更有一種甜絲絲的滋味繞在心頭。
“快點吃完,我送你回去。最近幾天不太平。”童明生實在被她眼波流轉,各種打量看得沒法吃了,才道。
胡三朵頓時撅了撅嘴,不看他了悶頭吃飯。
飯後,童明生看她悶悶不
語,主動告知她,“昨晚在幾個色目人鋪子裡發現了火器,這才衝突起來了。”
胡三朵一愣,想起半夜聽到外面路人的話,有些瞭解了。
“怎麼他們會有火器?”
童明生攤了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火器是朝廷禁止的,既然有自然要抓起來,難免會有些衝突,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都有火器了怎麼會沒事,朝廷的法令是做什麼用的,怎麼感覺到處都是火器!”
童明生摸了摸下巴,十分嚴肅的道:“誰知道呢。”想揉揉她的頭髮,見她躲開了,不爽的攬著她的脖子拉過來。
胡三朵驚呼一聲:“不許彈我,真的很痛。”
童明生笑了笑,只在她捂著頭頂的手背上啜了一口。
胡三朵頓時覺得手背那處都燒起來了,又衝他伸出手:“手心手背都是肉。”
童明生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拉著她的手,湊在脣邊,輕輕啄了一口,突然伸出舌頭一舔,胡三朵手心一麻,手指一握,趕緊縮了回來,又被童明生拖了過去:“臉上也是肉。”
“啵。”
“還有這裡。”說完已經堵住了胡三朵的嘴,再讓她問下去,真的什麼底子都被掀開了,這女人就是有撞破他祕密的本事。那色目人為何會有火銃,自然是他賣的,還真以為火銃到處都是了?
胡三朵面紅耳赤的從他懷裡出來,突然一把摸在童明生臉上:“童明生,你會不會是假的啊。”說著扯了扯他的臉皮:“明明之前一直冷臉,現在怎麼回事啊。”
童明生按住她的手,“別鬧,今晚還會封城,我送你出城去,現在城裡不安全,你在這我也不放心。”
“好吧!”反正她在這裡也只有擔心的份,什麼也做不了,等坐上馬車出了城,胡三朵才發現童明生根本什麼也沒說,居然色誘打岔混過去了。
她懊惱捶了捶車壁,車伕趕緊停下了馬車,還以為她有什麼吩咐。
胡三朵連忙搖頭:“無事,走吧。先別回童家灣,去一趟朱老闆那。”好久沒見童花妮了。
童明生和一群衙役走在大街上,頂著烈日,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