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暢的離開,讓得顧小芙再次感受到身為軍人娘子的無奈,就算送了再送又如何,終究是留不住這個人。
其實,眼下的生活,已是非常幸福,至少,陸元暢還在城裡,而不是去前線送死,顧小芙覺得,只要這個人還活著就成了。
對於陸元暢的堅決反對,顧小芙很傷心,這是她第一次有了為自己做事的想法,而不是成為別人的附庸,不管鄭大也好,陸元暢也罷,顧小芙覺得,雖然自己身為弱女子,但她也可以做一些事,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糕點鋪,也是自己的心血與成就。
這個時代,女子是沒有獨立人格與想法的,她們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撲在夫君與孩子身上,一輩子,從豆蔻年華,至白髮蒼蒼,不是為了自己活,永遠是為別人而活。
可是,思量一夜的顧小芙,卻是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她要瞞著陸元暢,把糕點鋪開起來!
前幾日,顧小芙雖然極為忙碌,可是充實無比,將一盒盒的糕點遞到別人手中,聽到別人對自己的肯定,顧小芙就覺得,自己沒白活。她被忽視太久了,她也忍耐太久了,骨子裡的那股倔強,讓她在遇到各種困難的時候沒有放棄過自己,那麼,她為何不能再努力一把,去實現自己的價值。
顧小芙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大膽,是這個時代的女子絕不敢有的,也是倫理綱常所不容的,她從沒反抗過陸元暢的決定,即使是當初為了與顧家斬斷關係,陸元暢沒有與自己商量就和祝家結親,她都默默承受。那時的她,未曾想過掙扎,許是不敢,許是不願,女子不就是逆來順受的麼,更何況陸元暢是為了自己著想。
可是這一次,顧小芙就是想要做,特別是史書中那些堅強而又勇敢的女子,遊走在權利之中,不管出於何目的,但她們都做了大事,歷史沒有忘記她們。
顧小芙不敢與史書中的女子相提並論,但史書中女子的無畏卻給了她極大的勇氣。
用過早飯,顧小芙就將陸元暢的決定告訴了珍娘,果然如顧小芙想的那般,珍娘除了覺得可惜與無奈,卻是沒有半點反抗。
“大嫂,昨夜我想了一夜,還是決定要開糕點鋪。”顧小芙知道,她自己一個人開鋪子是絕對沒戲的,她一定要拉著珍娘下水,這樣,楊榮才會過來幫忙,就算她將店鋪開起來,也不可能自己拋頭露面,外間的事,還要仰仗楊榮。
“阿元不是不喜你開鋪子麼?”珍娘詫異地看著顧小芙,感覺顧小芙身上有些東西似乎變了。
“她不喜我拋頭露面,也不想我開鋪子辛苦,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大嫂,你想想,這汾城的東西多貴,咱來了城裡,啥都不會做,就靠阿元的俸祿想活一家子,能成麼?”顧小芙才不會與珍娘說什麼理想願望,說出來不得被當成怪物瞧。
“也是,別的不說,蛋蛋再過幾年就議親了,我們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大郎(楊榮)沒啥本事,在城裡也只得當苦力,或者給人抄書,幾時才能攢上些銀子。”珍娘說起這些話,就覺得很慚愧,楊榮居長,陸元暢居幼,理當哥哥幫著弟弟,現下他們都住在弟弟院裡了,可不是打臉麼。
“大嫂,大哥回來你與他說說,咱們瞞著大郎(陸元暢)把鋪子開起來,一家各佔五成,咱們倆在裡面做糕點,也不用拋頭露面,大哥在外頭賣,自家的生意,幹多幹少都算自家的,沒得出去給人打散工看人臉色。”顧小芙看珍娘很是意動,繼續遊說道:“大嫂,你別看大郎挺威風的,她在將軍府也不好過,上頭被人管,下頭被人頂,也難。”
“芙娘,到底你是識字的,想得就是通透,阿元也是心疼你,才不讓你開鋪子,你心裡別難過。”珍娘雖說同意,不過心裡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畢竟陸元暢拒絕了,不過,若是楊榮想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說來也巧,楊榮當晚就回來了,珍娘使出了渾身解數,將楊榮迷得暈頭轉向,稀裡糊塗就答應了。
第二日醒來,楊榮靠在**細細思量著兩個婦人的打算,覺得著實可行,他身為一家之主,自然要擔起一家人的生計,可是他沒啥本事,又不想去鐵騎賭坊,最近一直愁著這事。現下自家開鋪子,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又看到一大早就有人上門求糕點,楊榮便心中大定。
按著三人的商議,鋪子算楊榮開的,顧小芙與珍娘只是幫忙,這樣,顧小芙也不算違背了陸元暢。楊榮當天就忙活起來,他尋了管仲,讓他幫著尋鋪子,顧小芙與珍娘,則是一邊應付著上門來求糕點的人,一邊商議著鋪子裡糕點的花式,可是忙碌極了。
被最親的人瞞著的陸元暢,依舊每日收著保護費,閉了市去將軍府看看雲煙。幾日過去,煙雲的傷好了許多,她這種人,只要給她丁點生存的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吃飯,喝藥,無須人勸,能下地時,還讓小翠扶著在院子裡轉轉,晒晒太陽。
這日,陸元暢帶著四大金剛,按例去了雲煙小院。四大金剛並不入房,跟到院子裡便停住了腳步。
“成哥,你說咱們老大,不會真喜歡上雲煙姑娘了罷。”馮懷疑惑地問道,實在是陸元暢對雲煙太溫和了,讓人覺得不舒服。
“我沒與女子勾搭過,不懂。”張成嗡聲說道,不過眼中有著擔憂。
“戰兄,你明白不?”馮懷挑眉問道,他總喜歡拿費戰的長相說事。
“老大不會!”費戰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什麼?”馮懷就不懂了,費戰哪來的信心。
“老大看雲煙姑娘時,眼中沒有情。”費戰說道。
“喲喲喲,咱戰兄可是懂情的人。”馮懷聞言,忍不住嘲笑道。
雲煙的屋中,很安靜,她是個懂得享受的人,點上一爐煙,泡上一壺茶,悠閒地看著戲曲書,陸元暢看到的,便是這個看似無害優雅淡然的女子。
“你身子好些了?”陸元暢淡淡地問道。
“好吃好喝相待,不好也是好。”煙雲放下手,靠著床榻看著陸元暢。
“你這樣的生活,知道是如何得來的麼?”陸元暢看不慣雲煙太過淡然的樣子,可也不想為了她擾亂自己心神,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說道:“好好珍惜罷,你只有十日的命了。”
“哦?你不是救了我麼?”雲煙彷彿並沒有聽到自己死期不遠,依舊很淡定。
“將軍只給了你半月期限,若你再不招,怕是過不了這關。”陸元暢也耍了心眼,明明一月的期限,硬是說成十五日。
“死便死罷,我原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雲煙微抿了一口茶,說得雲淡風清。
“你是應該去死的,可惜了,壞人總是能活得長久,不過。。。”陸元暢看著雲煙,挑眉道:“我不知你曾經發生過何事,為何要為那人賣命,不過,你可有想過,在他心裡,你算什麼!”
雲煙一直維持著淡淡的笑意,但在陸元暢轉身離去之後,卻是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她一直在等著那人來救她,可是已好幾日了,都沒任何訊息。
雲煙知道,這種情況,怕是那人已放棄了自己,她不怕死,不怕折磨,怕的,只不過是心中的那份信念,在某一時刻,突然崩塌。
王超接到來人回報,知道了陸元暢與雲煙之間的相處,覺得自己很可笑,他並非氣陸元暢沒有按照自己的設想去迷惑雲煙,而是他意識到,如雲煙這般的青樓女子,怎會看重感情,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而云煙,除了是個青樓女子,應該還是個從小就被人調、教過的奸細,這種人,怎麼可能為了感情開口說話。
管仲是個辦事得力的人,沒幾日功夫,便在西大街稍偏的地段尋了一間小鋪子,顧小芙戴了面紗,由楊榮與管仲帶去看了一回,雖說不是最繁華的地段,不過也挺不錯,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她的糕點好吃,便會有人來買。
鋪面很小,大的他們負擔不起,與鋪主相談,以每月二十兩銀子的租金租了下來。鋪子原先是做文房生意的,裡面的裝飾裝置也不齊全,楊榮帶了顧小芙回家,與珍娘一起商議鋪子的整修。
忙碌之中,日子過得很快,又到了陸元暢沐休之日,為了瞞陸元暢,那日楊榮特地早早讓鋪子裡的工人收工,自己採買了不少食材回來讓顧小芙做大餐。
用晚飯的時候,楊榮就與陸元暢說起了家裡的近況,楊家兩老短期內是不會進汾城的,祝家再過個三日估計就要來了,祝保長因著學問好,被城中某貴族聘為西席,祝大郎與祝二郎則是邊開私塾邊唸書,準備後年的朝廷恩科。
“阿元,家裡一切妥當,你且放心。”楊榮說到這裡,有些欲言又止,他很想將鋪子的事告訴陸元暢,不過當他看到顧小芙對著他輕輕搖頭,便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陸元暢見楊榮面色有異,心裡也打著鼓,現下親近的親戚們,都有了著落,就楊榮,還沒有營生,她想著,許是在將軍府幫楊榮某個差使,將軍府那麼大,安置個人還是可以的。只不過,她最近因著雲煙的事,與王超的關係有些僵,若是此時開口相求,許是成功不易。
珍娘很有眼色,知曉陸元暢回來一次不容易,便催著大夥兒早早用過飯,讓顧小芙陪著陸元暢回房休息,自己則慢慢收拾碗筷。
顧小芙跟著陸元暢回了房,很是擔心她又如上一回那般撲上來,雖說她也想陸元暢,可她不喜陸元暢這般猴急,好似只為了行房而行房,兩人聚少離多,說說心裡話,更為貼心。
不過,顧小芙的擔心是多餘的,陸元暢這陣子心情不好,回了房就坐在案邊發呆,讓得顧小芙納悶。
“阿元,在將軍府不開心麼?”顧小芙走到陸元暢身後,為她輕輕地按著頭。
“沒有,你不必擔心,一切都好。”陸元暢靠著椅背,享受著顧小芙的溫柔。
“乾爹與乾孃三日後到城裡,你那時可有閒暇?”顧小芙見陸元暢舒服地閉了眼,微微地笑著,她很喜歡這樣的寧靜,就如在洛溪村那般。
“那日我當職,不過巡城時可去城門迎接,到時,我陪你一起去接如何?”陸元暢知道當職時忙私事不太妥當,不過祝家畢竟是顧小芙的孃家,若是自己不出現,顧小芙的臉面往哪裡放。
“若是抽不開身,你也不必勉強,沐休了再去幹爹家拜訪也是一樣的。”顧小芙很貼心地說道,她如何不明白陸元暢的心意,這個人,有時粗,有時細,雖說在某些事上霸道了些,但對自己總是很好的。
陸元暢不想顧小芙太累,便拉了她的小手,將她抱在懷中,儘量不去想將軍府的那些糟心事,寵溺地說道:“我沒有爹孃,你的親生爹孃也不知在何處,岳父岳母待你如此好,我怎能失了禮數,怎能讓你在孃家抬不起頭。”
顧小芙輕輕撫著陸元暢無法遮掩疲憊的臉,有些心疼,也很內疚,幾次想將鋪子的事告訴她,可是話到嘴邊又無法說出口。
汾城自從出了聞香樓的事,王超便下命全城戒嚴,最近一段時間,不少人被抓獲,弄得城中人心惶惶,顧小芙知道身為王超親軍的陸元暢,定是忙碌極了。將軍府的事,都是軍事,陸元暢說不得,顧小芙問不得,除了在陸元暢沐休之時為她做一頓好吃的,好好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顧小芙再也幫不到陸元暢。
“阿元,在外頭多休息,少喝酒,人多事雜,總有些事扎手,你也不必太過較真,凡事都有將軍作主。”
陸元暢看著溫柔的顧小芙,很是感動,在外頭不管如何煩惱,回了家,能看到顧小芙對著自己笑,總會讓心變得很寬闊,很平靜。
“芙娘,你喜歡城裡的生活麼?”陸元暢看著顧小芙問道,她這段時間因著忙碌,對顧小芙有所忽視,從決定要進城起,只是她自己的決定,也沒問過顧小芙的想法。
“比起汾城,我還是更喜歡洛溪村,不過,若是相比你上前線,我便覺得現下的日子是頂頂好的,至少,你還在我身邊,我總知道你的安危。”顧小芙誠實地說道,陸元暢是個喜歡把心事藏肚子裡的人,若是顧小芙再不與陸元暢說心裡話,兩人只會越來越生疏。
汾城不是洛溪村,這裡天大地大,人多事多,換了個環境,人總會改變,顧小芙自己已有所改變,而陸元暢日日在外頭,怎會一直是那個洛溪村的陸元暢。
陸元暢聞言,心裡有些發酸,她不是個有大志的人,走到今日這一步,不過是命運的安排,她被迫往前走,且無法回頭,陸元暢將顧小芙抱得緊緊的,深情地看著顧小芙,鎮重地說道:“芙娘,我答應你,不管身在何位,我決不貪戀榮華富貴,一旦戰事結束,我就陪你回洛溪村,咱們依舊過著平凡的日子,我打獵,你做針線,得了閒,我帶你出去遊玩,到時你想去哪裡我便陪你,可好?”
“嗯!”顧小芙感動地重重點頭,這個看似簡單的承諾,卻是無比珍貴,沒有幾人能拒絕權力高位,沒有幾人能這樣情深意重,陸元暢身上有著不少的缺點,可是她待自己的那份心,總是那麼真誠。
這一晚,兩人都藏著自己的心事,但似乎,心又靠近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本君沒說現在封筆啊,這篇文的後半篇是為封筆之作練筆的,因為封筆之作題材比較難寫,所以需要不少準備,本君覺得本君的表達能力很有問題,大家怎麼總是誤會?
最近因為各種原因,本君心情比較起伏,不過這文還是會認真寫完的,總要對得起一直支援本君的人。
當然了,大家不用為本君擔心什麼,本君是大天蠍,除了自己,沒有誰能打倒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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