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會駕馭著破摩托車飛到了槐樹林賓館。快9點了，龍山會才進了考場。
等語文、數學考完，已是中午12點。正巧，耿鳳凰沒有騎車，便和龍山會結伴同行。
“龍山會哥，你真的好棒啊！你們村的聽說你要考，報了名又撤走了！”耿鳳凰跟在左右。
“我們得罪了順行，這次的主考官是他，我這次是沒有指望了。不過你倒是有希望，你不是送錢了吧？”
“他倒是想呢，他什麼人？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想著我到他那裡求他？考不上我再回去上學，再說爸也不支援我考教師。龍山會，我覺得你考試沒問題，他怎麼說是你的大舅子啊！”
“你是他的姑表妹都不放眼裡，我結果好不哪裡？”龍山會頭也不回，說：“我家裡還有事要辦。”
“我真的好累，等一會我們坐下歇息嗎？龍山會！”
龍山會走得更快，把耿鳳凰落在後面。他感到他今天發揮得不錯。天好藍好藍，路好平坦好平坦，路邊的槐樹上幾隻小鳥為他祝福。這時候，一輛摩托車從身邊嘎然而止。龐順行坐在車上握住車把，以關切地口氣問：“龍山會，你姐姐和順路去定親，你沒有送姐姐啊？”
“不是來教師選招考試嗎？”
“噢，我忘了！姑讓我來送耿鳳凰一下。上車吧。”
“是你姑的意思呢，還是你的意思啊？”耿鳳凰問。
“我媽不知道她的孃家侄子什麼貨色，可我知道你是地地道道的——風流校長。我還是跟龍山會走吧。”耿鳳凰說著要跨上龍山會的摩托車上。
“坐不坐我的車全由你，那我走了。”龐順行要走。
“光天化日之下，看你也不敢！”耿鳳凰鑽進龐順行的轎車裡，“嗚”的一聲飛馳而去。走了很遠，耿鳳凰還在向龍山會頻頻招手。
“你們都裝吧。人都坐車上了，這次選考會沒有人情？還公正、公開、公平？”龍山會思考著，不一會兒回到家裡，想到人家都在為考試找關係，父親獨自飲酒，將摩托車往門旁一插，說：“爸，你怎麼越有事越醉呢？”
“我們好端端的書香門第竟然走到這一步。”說著向來表情冷漠的龍大河“嘿嘿”地笑著。
“我們和順帆家的親是你點頭的。姐姐和順橋今天定親酒都吃了。這時候犯什麼愁？”龍山會想起親事就一肚子的火沒地方出。
“吃砟子丁了，還是吃槍藥了？你又不是小孩子，是男子漢呢。你也是縣一中教育出來的高材生，哪有這樣和爸說話的？誰惹你找誰發火去！”
“對不起，爸！也怪我沒聽媽的話。本來龐順行答應我免試的，我非考試不可。沒想到他有意讓耿鳳凰都當上，要我落選？讓我下不得臺！”
“人家是農大的校長，雖然不具備什麼資質。今天成立了附小，人家有這個實力。他給你留足了面子，讓你回農大你不去，讓你免試進附小，你考什麼試？”
“我也沒想到這麼複雜啊！爸！”
“別急兒子！順行是順帆的哥，考個教師他不給面子啊！”
“人家找的緊了！連耿鳳凰都考了！她們可是表兄妹呢。今天，考試之後，龐順行專門將耿鳳凰接走了。”
“那也不會把你忘了，山子！他要是算計咱的話，我們和他龐家退親！”
“那姐姐咋辦？爸，你喝醉了！”
“你姐姐咋辦？這樣的親事，我們把臉丟盡了！”龍大河說著，淚水滾落到嘴脣上，和流淌的鼻涕混在一起。
“要想作踐自己我們一起來！”龍山會奪過父親的酒仰脖而盡。
龍大河趔趄著走出院子，朝槐樹園小學走去，正趕上從槐樹林閱卷歸來的雪蓮。龍山會想到她對他的好，又想到她和龐順行都定親了，便有意將摩托車繞到路邊躲避她。誰知與雪蓮的腳踏車相遇，一緊張滑到路邊的小溝裡。
雪蓮急忙將車插好，一把抓住龍山會的手將他拽起來，然後用標準的普通話說：“我代表群眾，代表教師和學生鄭重地祝賀：恭喜你。已經光榮的加入到附小教師隊伍裡。”
“這麼快就出結果了？我真的考上了？我真的就是老師了？”龍山會一邊半信半疑地問，一邊將車子停好。
“恩！這次比上次還真，許多有關係的都沒有錄取。鳳凰被錄取了。”
“錄取她很正常啊！”龍山會這麼說，心裡卻很苦。他再想耿鳳凰她爸，還有龐順行，便知道自己的教師沒指望了。
“是很正常。”
“還正常？耿鳳凰會參加選招？”
“路上還見她呢。”
“耿鳳凰是跟你開玩笑。她爸是縣一中校長，就是公辦也沒問題。”
“那你怎麼說鳳凰被錄取了？”
雪蓮撲哧一笑，“我說的不是耿鳳凰，是黑龍嶺的，叫鳳凰。雲南來的，聽說是人販子拐賣來的，都錄取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龍山會考上了？”
“龍山會，誰啊？小龍河鄉的大才子！錄取一個也是你。”
“真的？”
“我能騙你嗎？考完半個小時，就閱完卷定了人選。也許我們編在一個學校，一個班。我代數學，你代語文。我代音樂，你代美術。好好準備明天的講課吧。”雪蓮緊握著龍山會，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怎麼還講課呢。”龍山會剛才那份驚喜頓時消失了。
“這是臨時改變的方案。不過憑你的實力不會有問題。參加考試的誰也沒有登過講臺。放心吧。有我呢。到我們學校吧。”雪蓮主動邀請。
龍山會跨上腳踏車跟她就走，二人保持一段距離去了槐樹園。雪蓮輔導了他一個下午。雪蓮告訴龍山會，如果耿鳳凰參加了，不知要出現什麼情況。
龍山會以為雪蓮在試探他和耿鳳凰的關係，就坦誠地說：“你說那耿鳳凰，潑辣的女孩子！誰拿她沒辦法，爸媽都想讓她回城讀書，可偏偏湊什麼熱鬧，考什麼教師？”
“我看她對你還真有點意思。”
“雪蓮老師，她的個性你不是不知道。”
“以前，龍天翔哥說你們談戀愛，不可能。可現在她對你有意思。不過，你也是定了親的好好想想教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