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火辣辣的太陽照射在精美的琉璃瓦片之上,反射出一般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這裡,峽郡王爺府。
朱牆黃瓦、四四方方、雕樑畫棟、巧奪天工,與坐落於王都紫陽的皇宮比起來,這座王爺府似乎更加奢華。
站在氣派的宅邸大門口,雲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到了哦,小云綺……這裡就是你未來的家了。”
扭頭惡狠狠瞪了林朔夜一眼,就在這時,剛下馬的林晚晴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你這死村姑,居然敢瞪我三弟!”
伸過來的手一看就是要抓自己頭髮,雲綺頭一歪,及時躲開。
不知怎麼,在這個飛揚跋扈的林晚晴身上,她彷彿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的影子。
“看什麼看,當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二姐……”
想要阻止林晚晴繼續找茬,可林朔夜想了想又收回正想伸出去的手。
俗話說的好:觀棋不語真君子……其實他就是喜歡看熱鬧,對於雲綺要怎麼應對他二姐的糾纏,他十分好奇。
沉默須臾,雲綺聳聳肩,道:“好啊!你想挖就挖吧,反正挖了我的眼睛,你三弟就要娶個瞎子當老婆了,到時候丟的可是你們林家的臉,我一個村姑倒是無所謂。”
“你……”
修長的食指指著雲綺的鼻子,林晚晴被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給我走著瞧,哼!”
用力甩了一下衣袖,林晚晴氣沖沖地走進了王爺府。
“那麼……小云綺,請吧!”
彬彬有禮地做出請的動作,林朔夜看著站在原地壓根不想邁開腳步的雲綺,補充了一句:“別想耍花樣哦,這裡可不比湘……”
言外之意,這裡是州都,完完全全是林家的地盤。
“我知道啦,用不著你囉嗦。”
回了一嘴,雲綺沉下臉,不情不願地邁上了通往峽郡王爺府內的白玉臺階。
峽郡王爺府內部有著和皇宮相似的構造,長廊多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房間也模仿著皇宮的樣子取名為什麼什麼殿、什麼什麼宮的。
雲綺有種感覺,那個林新夜並不是把自己看成焰雲國擁有一個州的封地的諸侯王,而是乾脆把自己當成了峽郡州的君王。
吱呀一聲推開門,跟在林朔夜身旁的雲綺停下腳步。
“這裡是素雲閣,小云綺的房間哦!”
“哦……”
“雖然我很想你跟我住同一間房,不過畢竟我們還沒成親,若是被人說閒話就不好了,你說是吧?”
聞言,雲綺扭頭盯著林朔夜邪魅的笑臉,氣得胃裡鼓鼓的。
“那麼,你就先進去休息休息吧!這一路來折騰到現在你肯定也累了,一會兒會有丫鬟來幫你梳洗打扮,大總管那邊早就去準備我們成親需要用的東西了,這點你不用擔心。”
“哼,你明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那些……”
沒好氣地說了這麼一句,雲綺邁開腳,剛要踏入所謂的“她的房間”,手臂突然被林朔夜拉住了。
“嗯?”
“小云綺,在你進去之前有一樣東西要暫且交由我保管。”
這樣說著的林朔夜伸出線條優美的手,掌心朝上,笑吟吟地看著雲綺。
“什麼東西?”
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林朔夜要的,雲綺愣了一下。
“你的匕首……”
“什麼?”
眼瞼向上揚起,雲綺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匕首。
“路上有我在旁邊照看還算放心,可是到了這裡我沒辦法總在你身邊,為了防止你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這把匕首還是暫且由我保管好了。”
見林朔夜說的頭頭是道,雲綺哼哼一笑。
“說的可真好聽,什麼怕我傷害自己,你根本就是擔心我再用自己的命來威脅你吧?”
一雙慵懶的眼眯成弦月,林朔夜脣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嗯,小云綺果然聰明。”
即便嘴上在誇她,可一點點冷下來的眼神卻充滿危險,林朔夜並沒有收回手,也就意味著無論自己願意與否,都必須交出匕首。
無聲嘆氣,雲綺將匕首取下,很用力地砸到林朔夜的手上。
“啊……”
手掌發疼,林朔夜苦笑:“看來做你的夫君還要隨時做好被虐待的心理準備啊!”
“是麼?我看你還挺享受的!”
白了林朔夜一眼,雲綺大步流星跨過門檻,轉身一手抓著門的一扇,雙臂一用力,砰的一聲——
林朔夜被關在了大門外。
吃了個閉門羹,林朔夜抿起雙脣露出十分無辜的表情,用左手卷著過長的額髮,就這樣在雲綺的房門前站了半晌,隨後,翹起脣角道:“真是的,小云綺把門關的這麼嚴實我該怎麼搞夜襲呢?呵呵呵……”
再看房門內的雲綺,被奪走了趙崢送給她的匕首,現在她身上一件能稱之為武器的東西都沒有。
只剩下鍾子情送她的香囊。
白玉香囊拿在手中有點涼,正如雲綺此時此刻的心情。
結果,她這就要嫁人了,嫁給一個莫名其妙會使用妖法的人?
用力搖頭,她死都不要這種事成真,就算林朔夜臉長的還不錯,可這年頭也不是什麼問題都能靠臉來解決啊!
撇撇嘴,她走到桌子前倒了點水一飲而盡。
看得出來林家想的很周到,杯盤器具都是精美的銀器,壺裡泡的是上好的龍井茶。轉身打量整個房間,寬敞的如同宮殿一般的房間佈置得匠心獨運,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連帳幔都是她最鍾愛的淡紫色。
拋開這裡是林家這點不談,這個房間還是很對她胃口的。
咚!
咚、咚!
窗邊傳來響聲,雲綺轉過身,慢慢地走了過去。
走到視窗,她猶豫著是否要開啟緊閉的窗子,這時,敲窗戶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
帶著疑問,她打開了窗子。
然而窗外,卻一無所有。
歪歪頭,雲綺在想搞不好是什麼人的惡作劇,也就不再理睬,果斷關上了窗子。
窗外,亭臺樓閣、鳥語花香。
林新夜和林朔夜剛剛從正對著素雲閣的長廊上走了過去,他們沒有注意到雲綺打開了窗子,更沒有注意到前一刻還趴在窗前的人。
就在雲綺被帶到峽郡王爺府,鍾子情不知所蹤的這個時候,有一個人長途跋涉來到了湘附近的避暑山莊。
此處名叫仙山,傳言是幾千年前,焰雲國的守護神朱雀神曾經停留過的地方。
在這裡,有一片世外桃源,依山傍水,坐落著一座似乎只有神仙才有資格居住的避暑山莊。
然而實際上,住在這裡的是人,但不是普通人。
“你是什麼人?這裡不是平民百姓來的地方!”
還沒等靠近避暑山莊敞
開的大門,吳欲就被兩名守在前方的侍衛攔住了。說是侍衛,其實對方的打扮看上去就和平民百姓無異。
一早就料到自己不可能那麼輕易進去,吳欲聳聳肩,亮出了一樣東西。
“小人名叫吳欲,是受吏部侍郎鍾大人之託,前來歸還玉牌,以及捎一封信給東方一族的宗長大人……”
聞言,兩名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仔細查看了吳欲拿在手中的玉牌,而後交換了個眼色。
“好!你進去吧!”
態度很是不客氣,由此可見住在裡面的主人身份多麼高高在上。
吳欲心情有點說不出的微妙,整個人戰戰兢兢的。雖說他經歷過不少事也見識過不少達官貴人,可獨自一人踏入焰雲國九大貴族之首東方一族的領地,拜見一族的宗長,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
在一名侍從的帶領下,在世外桃源之中穿過一條雨花石小徑,一座別緻的小涼亭映入眼簾。
“宗長大人就在裡面,請……”
和門口的侍衛比起來,領路的侍從倒是彬彬有禮,不過向來對貴族低三下四的吳欲反而不適應。
吞了一口口水,吞掉緊張,他緩步走了上去。
明明此時豔陽高照,可踏入這座小涼亭後,吹在臉上的風竟然有些涼絲絲的。
邁上最後一階臺階,吳欲站在原地沒敢動。
前方,刻著雕花的漢白玉桌前,端坐著一個人,一名男子。
一身素雅白衣,黑髮飄飄,此人是背對著他,看不到臉,但直覺告訴吳欲,對方應該有著標誌的容貌。
就這樣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晌,對面的男子也沒有回過身來。
等的有些不耐煩,吳欲開口:“小人……”
“噓!”
沒等他自報家門,男子一揚手示意他閉嘴。
空氣再一次陷入沉默。
“啊,真是的,布穀鳥都被你嚇跑了!”
男子這樣抱怨著,轉過身,終於讓吳欲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這個人……就是東方一族的宗長?
心中犯嘀咕,吳欲撓撓臉頰。
如果他印象不錯,東方一族現任宗長應該是個年近花甲的老頭子才對吧?可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分明和鍾子情差不多大的樣子。
“請、請問……”
“嗯?”
彎起一雙眼,男子露齒一笑,道:“不用詫異,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沒錯。”
“呃……”
“快給我吧……我的玉牌還有子情寫給我的信……”
伸出手,彎曲的五指動了動,男子對吳欲說道。
總覺得這男子輕浮的模樣實在不像是一族的宗長,而且年齡也不大對勁,吳欲一頭霧水,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玉牌和信拿了出來。
在將兩樣東西交到對方手上的時候,吳欲忍不住問:“您真的是東方一族的宗長……東方墨大人嗎?”
“是啊!怎麼我看著不像?”
“呃……”
從吳欲手中接過玉牌和信,男子咯咯咯地笑起來。
“東方墨就是我,我就是東方墨……你是吳欲吧?子情是碰到什麼麻煩事了嗎?不然怎麼不親自來找我……”
這樣說著,自稱是東方墨的男子隨手將世間獨一無二先帝御賜的“龍鱗牡丹”丟到桌子上,第一時間拆開了鍾子情寫來的信。
一雙明眸迅速掃過信的內容,掛在臉上的盈盈微笑漸漸的,消失殆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