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急,有什麼事一會兒說吧!”
就算雲綺這麼說了林朔夜還是開口,道:
“你啊……不怕被傳染嗎?那可是瘟疫……即便你現在去了搞不好那裡的村民們也都死光光了……”
“你少烏鴉嘴了!能救一個是一個嘛!而且霍亂又不是治不好。”
扭頭衝林朔夜說完,雲綺就跳下馬車,步履匆匆。
馬車裡,安靜下來。
“公子,是否要讓手下人盯著雲綺姑娘?”
在雲綺走後,林朔夜的侍從總管靠近車窗詢問道。
“嗯……比起擔心她會逃跑,我更擔心她會不會染上瘟疫……你們小心地看著點她吧!別離的太近,瘟疫可是很厲害的。”
“是、公子!”
“哦對了,小星星怎麼一直沒有訊息,該不會……被那個比我還要美貌的男人打敗了吧?”
林朔夜說著,輕挑脣角,浮起一絲邪魅的微笑。
“公子,小人這就去調查。”
微笑著點點頭,林朔夜擺了一下手,侍從總管立即離開。
偌大的馬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再次打了個哈欠,一雙慵懶的眼緩緩閉合的同時,雙脣輕啟:
“不會把小云綺交給你的噢……一劍殺。”
俊馬飛也似的奔跑著,幾乎是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
騎在馬背上的鐘子情,神色嚴肅,一雙鳳眼筆直地注視著前方。
前方,峽郡州州都陵恢巨集氣派的城門口,漸漸的,進去了視野。
“這是……怎麼回事?”
提著大大小小的藥包走進堰村的雲綺感到一頭霧水。
這裡……真的是感染了瘟疫的村子嗎?
內心犯嘀咕,不過她沒有說出口,依然提著藥包走了過去。
“姑娘,請問你要找誰啊?”
剛走到村口,一位端著水盆的大嬸走過來問道。
“我……我聽說這裡發生了瘟疫……”
“啊、是啊!”
大嬸笑嘻嘻地點點頭。
雲綺心中的疑問更大了。明明就發生了瘟疫怎麼這裡還一派祥和的樣子,村民們也都面帶笑容。
“所以說這位姑娘還是不要進村的好,雖說瘟疫基本已經好了,不過加點小心總歸沒錯的。”
“什麼?瘟疫好了?”
不由得拔高聲調,剛說完雲綺就捂住自己的嘴。
扭頭看過去,守在後方的林家的侍從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壓低聲音,雲綺靠近端水盆的大嬸問道。
大嬸一五一十地將昨天官兵防火然後有位神仙似的男子將官兵打的落花流水並且神奇地將他們全村的瘟疫都治好的光輝事蹟講給了雲綺聽。
“哇……這麼厲害啊……”
雲綺摸著下巴想象有此等身手又精通醫術的這位高人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哎呀,那位大人長的可英俊了,武功又高,夜裡還給我們這些累了一天的村民吹笛子聽呢!”
“笛子?”
又是驚訝得險些放開嗓門,雲綺扭頭瞄了一眼後方的盯梢,盯梢似乎都對瘟疫相當恐懼所以離她很遠。
“我說大嬸,你說吹笛子的美男子……該不會是穿著淡紫色長袍,一身書卷氣,長相清秀,腰間佩戴一支竹笛的人吧?”
“對啊!姑娘你是怎麼知道的?”
聞言,雲綺原本充滿猜疑的臉上綻放出絢爛的笑容。
是鍾子情!
絕對不會錯的,是鍾子情無疑!
心裡樂
開了花,雲綺臉上也是笑逐顏開,笑得旁邊的大嬸都有點害怕了。
“那麼大嬸,那個吹笛子的男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哦、那位大人啊……昨天半夜他就已經騎著馬離開了,看方向應該是朝州都陵去了。”
“州都?”
笑容消失,雲綺納悶鍾子情跑去州都做什麼,不過轉念一想,也許鍾子情是得知她被林朔夜抓走了所以打算前往州都去救她。
認為自己的猜想沒有錯,她沉思片刻,計上心頭。
“大嬸,我是那位吹笛子的人的朋友,這些都是用來治療瘟疫的草藥。”
“哎呀……原來是救命恩人的朋友啊,真是……”
“不過大嬸,我有件事還想請你們幫個忙……”
沒等大嬸說完感謝的話,雲綺將聲音放的很低,一邊說一邊傾斜眼瞳小心翼翼地瞥著後方正朝她這邊瞭望的林家盯梢。
坐在舒適的馬車裡小憩的林朔夜緩緩睜開了雙眸,慵懶的上眼瞼抬了抬,很不情願的樣子。
線條優美的蔥白左手,撩開了窗紗。視線前方,是由自家侍從把守的堰村村口。
“好慢啊……”
目光向上揚,此時天色已將近傍晚,雲綺從他身邊離開快一天了。
打了個哈欠,林朔夜揉揉彷彿對一切事物都毫無興致的慵懶的眼,隨後,起身走出馬車。
“公子!”
侍從總管以及其他人在見到林朔夜後紛紛低下頭。
“小云綺呢?”
“啟稟公子,雲綺姑娘還在為村裡得了瘟疫的人治病。”
“哦?”
聽了下人的回話,林朔夜翹起脣角露出邪魅的笑容,挑了挑眉。
正前方的堰村裡,的確有一名和雲綺打扮的一模一樣的女子正在忙前忙後,可留給他的永遠只有側身或背影。
沒有移開視線,他如同自言自語一般淡淡地問:“可曾有村民從這個村子離開過?”
“有!是雲綺姑娘吩咐的,沒有得瘟疫的村民需要離開村子到附近的小河邊打些乾淨的水來,說是村子裡的水已經受到了汙染。”
侍從總管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那些村民出去不久就回來了。”
“你確定所有人都回來了麼?”
慵懶的眼瞳突然間變得凌厲,林朔夜冷冷睥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口的侍從總管。
“這、這個……”
侍從總管立即吞吞吐吐起來,被林朔夜的一雙眼盯得額頭滲出了汗。
“小人罪該萬死……小人沒有仔細盤查過出入村子的村民。”
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侍從總管話剛說完,林朔夜立即轉身。
“走!我們離開這裡。”
“公、公子……”
“小云綺已經不在這裡了。”
扭頭留下這麼一句話,林朔夜行色匆匆,和平時慢慢悠悠的行事作風截然相反。只見他縱身一躍,跳上的不是馬車,而是馬。
與此同時,如林朔夜所料,雲綺果真不在堰村裡。
她現在,正拼了命地逃跑,朝向州都陵的方向。
若問她是怎麼從堰村裡逃出來的,還得多虧鍾子情提前治好了堰村村民的瘟疫。
在進入堰村之後,經由村口的那位大嬸引薦雲綺很快就見到了堰村的村長,將自己被抓以及是鍾子情朋友的事情簡略地向村長說明之後,沒費多少口舌就得到了村長的幫忙。起初並不是沒有被懷疑,然而看著她手中拿的藥包,村長和全村人還是相信了她的話。
於是,逃跑計劃開始了。
首先她故意裝出堰村瘟疫很嚴重
的假象來讓守在村口的侍從不敢貿然靠近,並且要求村民們都用布遮住口鼻。然後她又安排了一些村民出去打水,先給侍從總管留下村民們經常進進出出的印象。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位和她身形相似的女子,換上她的衣服,做她的替身,自始至終都在忙前忙後,而她則換上村民的衣服跟著其他村民一起離開了村子。
事情比預想中順利的多!
一邊飛快地向前狂奔雲綺一邊這樣想道。
實際上,她已經跑了能有大半天了,直到太陽落山的這個時候都還沒見追兵,由此可見林朔夜他們應該還沒發現身處堰村的那個人只是她的替身才對。
心中多少有了點希望,不過飛奔的腳步並沒有停下。
她可不想再遭遇先前在小樹林遇到的事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視線不可抗力地變差,空無一人的山道開始露出陰森而猙獰的面目。
跑著跑著,雲綺有點擔心了。
在這種荒山野嶺,萬一碰上野獸什麼的可怎麼辦?
她並不知道自己還要跑多久才能跑到州都,也不確定自己按照村民指的方向就這樣跑下去能否到達?
一切都是未知數。
就在雲綺獨自一人迷失在黑黢黢的山道上時,突然……前方,有了光。
“怎麼回事?”
雙腳不自覺地停下,雲綺一邊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邊用衣袖擦汗。
前方不遠處,能夠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
這個時間點著火把在這種地方……是在找什麼東西麼?
心中如此猜測著,雲綺不由想對方是敵是友呢?
“不對不對,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友?”
用力搖頭否定心中的疑問,雲綺迅速看向四周,尋找有沒有合適的藏身之地。
“哇——”
突然,還沒等她找到藏身之地,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衝到面前,雲綺登時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拔出匕首,下一秒她才察覺到,衝到她面前的這個東西,是人——
一個小女孩。
“我說……咦?”
伸出去的手還沒觸碰到對方,對方這一仰頭,頓時把雲綺弄愣了。
“你、你不是……”
雙眸睜的很大,雲綺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然而在對方的眼中,只有不斷滾落的淚珠而已。
“救、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聲音哽咽在喉嚨裡,小女孩剛一見到雲綺就失聲痛哭起來,似乎把之前壓抑的感情全部爆發出來了一般。
而小女孩這一哭,哭的雲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對雲綺而言,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女孩痛哭。
將匕首收起來,緩緩觸碰小女孩瘦削的肩膀,小女孩在發抖,抖的很厲害。
雲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這個小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她在豔雲閣奴隸選秀會場上見到的那個險些被烙傷的12歲小女孩。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重逢……
感慨於自己和小女孩之間的緣分,雲綺嘆了口氣,將小女孩摟進懷中。
小女孩的身體很瘦弱,餘光一掃就能看到雪白肌膚上被燙傷和鞭笞的痕跡,火辣辣的,燒疼了雲綺的眼睛。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貴族乾的!
緊扣的牙齒之間吱嘎作響,然而上天並沒有給雲綺太多的時間用來憤慨。
樹林間,有響動。
是拿著火把的那些人。
迅速站起身將小女孩護在身後,沒等雲綺想出逃跑的路線,敵人已經近在眼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