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風雪,究竟在圖謀什麼?
正這樣思考著,不大不小的石室之中突然響起了笑聲。
這笑聲,是從風雪的口中發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叫人不寒而慄的笑聲,彷彿連從兩把鳳王刀上散發出的紅光都禁不住瑟瑟發抖。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像是乾脆把趙崢和莫非當成了空氣,風雪絲毫沒有外人入侵朱雀神神殿的緊張感,也斷然不見她作為鳳鳴山大長老所揹負的責任心。
她只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脆弱的聲帶似乎都破了,可這狂笑依然沒有停下來。
風雪的樣子看上去,很瘋狂。
至少在趙崢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風雪根本不像一名女子。
更不像一個活人。
“喂趙兄……”
壓低聲音,莫非用眼神示意趙崢不要理睬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鳳鳴山大長老,先去拿鳳王刀要緊。
趙崢本人也是這麼想的,然而風雪不管怎麼說都是鳳鳴山的大長老,他見識過風雪火行術的威力,之所以在面對他和莫非兩人也依然如此從容,或許正是因為風雪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讓他和莫非得逞。
然而,此時此刻的風雪只是在發狂地大笑,像是吃錯了藥似的。
思前想後,趙崢蹙著兩道劍眉,邁開腳。
刷——
紅得發黑的火焰頃刻間冒了出來,將趙崢和莫非牢牢地圈住。
包括風雪本人。
這火焰,一如既往是一條蛇,只不過蛇頭和蛇尾咬在一起,因而看上去猶如一個圓圈。
這紅得發黑的火焰,徹底斷絕了趙崢想要靠近高高供奉在祭壇上的鳳王刀的念頭。
就在這時,拿在自己手中的鳳王刀顫了一下,明顯區別於之前的抖動,就連散發出來的紅光,也和最初有那麼點不同。
高高供奉在祭壇上的那把鳳王刀,也是一樣。
趙崢有種直覺,兩把鳳王刀在不約而同地拒絕著什麼,拒絕的物件不是他,不是莫非,而是這個突然現身的鳳鳴山大長老——風雪。
“你、究竟是什麼人?”
輕啟雙脣,趙崢以低沉有力的嗓音問道。
聞言,站在趙崢和莫非面前,距離兩人不到十步遠的風雪停止狂笑。
就在剛剛風雪突然使出火行術的時候,莫非就做好了迎敵的準備,平時掛在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兩道法令線也不再那麼深了,不過左眼上的疤痕卻在彷彿不知不覺間加重了幾分。
然而,風雪給他的感覺卻又不像是要和他們動手的樣子。
但毋庸置疑,是在圖謀不軌。
對於這位鳳鳴山大長老,莫非看不透。
而站在莫非身邊的趙崢,單手持著鳳王刀,鎮定自若。
風雪給他的感覺的確詭譎到了深不可測的程度,不過眼下,他不能自亂陣腳。
“焰雲國第一大將軍趙崢……哈哈哈,真沒想到,你竟然會來到我鳳鳴山,而且……”
含著冰冷笑意的目光落到了趙崢手中的鳳王刀上,緊接著,風雪又扭頭望了一眼身後高高供奉在祭壇之上的鳳王刀。
“看來,就是你沒錯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哈哈……”
這樣說完,風雪又開始了那一連串的瘋狂大笑。
對面,趙崢和莫非都聽得雲裡霧裡,並不懂風雪的話究竟隱藏了怎樣的深意。
“鳳鳴山大長老風雪……你
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由於風雪並沒有說出任何對趙崢和莫非有用的情報,因為趙崢沒有停止發問。
“哈哈哈,趙大將軍,你想知道我是誰?”
一邊說,風雪一邊邁開腳,可還沒走兩步,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是風雪。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這咳嗽聲聽上去有些駭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風雪要將自己肺葉都咳出來。
“咳咳!”
一口血噴了出來。
嚇了莫非一大跳,就連站在旁邊的趙崢也禁不住抖動一下寬闊的肩膀。
這血,不是普通的鮮紅色。
而是黑色。
黑色的血像是早就凝固了,呈膠體的狀態,莫非看了胃裡禁不住翻江倒海,就差沒吐出來了。
另一邊,趙崢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用力蹙起。
這風雪,究竟怎麼回事?
“啊……哈哈,你們別害怕……”
嘔了好幾口黑血出來,雪白的面紗都快染成一片漆黑了,風雪晃晃悠悠的身體向前走來,走向趙崢和莫非。
“反正既然來到這裡了,你們也不可能出的去了……作為給千里迢迢光臨我鳳鳴山的你們的獎勵,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廬山真面目吧,省得到時候你們死的不明不白。”
聽到“死”這個字,趙崢和莫非不約而同地警惕起來。
可是,晃晃悠悠朝他們二人走來的風雪,看上去別說是弱不禁風了,感覺更像是早已病入膏肓,離壽終正寢已經不遠。
然而,包圍著他們的火蛇並沒有消失,既然還有力量使用火行術也就意味著風雪的身體並無大恙。
但怎麼看風雪都一副快不行的樣子,趙崢對此感到相當不解。
這時,只見風雪停下腳步,慢悠悠地摘掉了遮住自己面龐,染滿黑血的面紗。
一張屬於成熟女子的臉暴露出來,不算太年輕,大約成家兩三年的婦人的年紀。
“你……你是……”
對於風雪的樣貌,趙崢是第一次見,可對莫非而言,風雪這張臉卻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不是太熟悉,卻絕不陌生。
因此,莫非半張開的嘴,欲言又止,一時間想不起來介於熟悉和陌生之間的那個人的名字。
“哈哈哈……莫非,你還記得這張臉嗎?不、不對……已經過去十年了,你或許早就不記得她了吧?我都不知道這十年來她變了多少。”
雙眸不由瞪大,“十年”這個時間節點給莫非的大腦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十年……
十年……
恍惚中,莫非的時間刷的一下倒退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莫非還只是個二十歲出頭,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輕人。
“小女子名叫丁雪兒,來自鏡水國袁師傅門下,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在下莫非,莫非的莫,莫非的非。”
“哈!兄臺真是風趣。”
“你叫在下莫非好了,或者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叫在下莫哥哥噢!”
“莫哥哥!”
“喲,小嘴可真甜啊!”
“莫哥哥,別看雪兒年紀尚輕,論火行術的本事,雪兒絕不會比莫哥哥差的。”
“嘿……才剛剛誇你兩句,你就這麼不給在下臺階下啊!在下知道,鏡水國袁師傅的火行術在四大國之中都是名聲響噹噹,不過在下也沒打算輸給你這小丫頭片子!”
“哈哈,那就等火行術大會時見分曉了,雪兒事先宣告,可不會手
下留情哦,因為雪兒的目標是火行術大會的優勝!”
迅速追溯的記憶漸漸消失,莫非的眼前又迴歸到現實世界中來。
那個人……
那個名叫丁雪兒,來自鏡水國袁師傅門下的火行術大會參加者……
此時就在自己的面前。
即便過去了十年,莫非還是清晰地記得當時初次邂逅丁雪兒時的情景,丁雪兒活潑明豔的性格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然而……
曾經年方十八的少女,現在早已變成了少婦的年齡,歲月無情地蹉跎了那張少女的容顏,但更加令莫非驚訝的不是變得成熟的面容……
而是氣質。
雖然有著丁雪兒的外貌,卻根本不具備丁雪兒的氣質——面前這個名為風雪的鳳鳴山大長老,真的就是他所認識的那位丁雪兒嗎?
“你……怎麼會……”
聲音微微顫抖,莫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丁雪兒成為了鳳鳴山的大長老?這怎麼可能……
胸口有種異樣的鼓動,莫非禁不住一邊搖頭一邊向後退去,而風雪則面帶微笑緩步向前。
側過身,趙崢像個局外人似的看了看莫非,又看了看風雪,一頭霧水。
從來沒見過莫非露出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趙崢看得出來,是摘掉面紗的風雪給莫非帶來的刺激。
莫非的表現看上去又不像之前在山洞裡那樣一反常態。
趙崢由此判斷出,莫非是清醒的。
那麼,也就是說,是風雪的廬山真面目令莫非想起了什麼,難不成……是認識的人嗎?
疑惑的目光落到了莫非的臉上,此時此刻,莫非的表情除了震驚再無其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風雪再次瘋狂大笑起來,笑聲和笑容都很猙獰。
“沒錯,就是我,我就是丁雪兒啊!”
用力拍自己的胸口,風雪瞪著雙眸這樣說道。
可在莫非眼中,風雪只是個披著丁雪兒外皮的怪物。
“不……不對……你不是……你不是雪兒……”
下意識搖起頭來,莫非斷斷續續的話語越到最後越堅定。
“你絕對不是我認識的丁雪兒,絕對不是!”
丁雪兒?
聽到莫非的話,趙崢禁不住在心中重複這個陌生的名字。
臉上猙獰的笑容倏然凝固,下一刻,風雪沉下臉來,明明一張端莊標緻的容顏,可不知為何,給人一種森冷可怕的印象。
趙崢覺得,這樣一張臉的確不配“丁雪兒”這麼活潑可愛的名字。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不再是瘋狂的獰笑,風雪發出的笑聲伴著強烈的譏諷意義。
“丁雪兒?哼!我當然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丁雪兒了,我是風雪,是鳳鳴山一手遮天的大長老!”
放開嗓門,風雪大張雙臂,仰頭望天,像是在向趙崢和莫非宣示她身為鳳鳴山大長老的威嚴。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和丁雪兒長的一模一樣?”
莫非此話一出,又覺得不對勁。
如果是易容,怎麼說也該易容成丁雪兒十年前風華正茂的十八歲少女模樣,可眼前的風雪怎麼看都像是十八歲的丁雪兒經過十年時間的洗練成長為現在這個樣子的。
可要說風雪就是丁雪兒本人,莫非打死都不信。
“呵呵呵,你也真是愚蠢啊!為什麼我會和丁雪兒一模一樣?”
聳聳肩,風雪說著,一張臉突然被猙獰的笑容所覆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