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鍾子情，都是你磨磨蹭蹭的錯！”
忍不住把錯推倒鍾子情的身上，雲綺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不過臉色卻十分嚴肅。
這些鳳鳴山弟子，看上去就來者不善。
織成大網的火焰若是就這樣拍下來，搞不好她和鍾子情都會在頃刻間燒成一片灰燼。
“是，子情知錯了。”
與雲綺背靠背，鍾子情輕聲回答道。
面前是使用火行術的鳳鳴山高階弟子，一看便知，這招是需要多名弟子聯合發動的。
也就是說……
咻——
就在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大網拍下來的前一刻，鍾子情突然衝了出去，身輕如燕。
竹笛一揮，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猶如鋒利的刀子將落在樹枝上的一名鳳鳴山高階弟子攔腰斬斷。
“哇啊啊啊——”
一聲慘叫，只見那名高階弟子猶如墜落的石頭，咚的一聲摔了下來。
“師兄！”
“師兄！”
火焰網的一端消失了，就在其他鳳鳴山高階弟子因為鍾子情的出手而緊張慌亂之時，雲綺找準時機也是縱身一躍。
雖說雲綺的輕功不怎麼樣，但有王氣的輔助和基本上已經恢復的內力，她還是高高地跳了起來，嗖的一下拔出腰間匕首，一刀切斷了一名高階弟子雙手之間的火球。
火焰網的另一端也消失了。
然而，即便聯合發動的火行術沒能成功，鳳鳴山一眾弟子也沒有退縮或放棄。
嗖、嗖、嗖……
至少二十名弟子紛紛從樹枝樹冠上閃身下來，將剛剛落地的雲綺圍在了正中間。
“雲綺！”
意識到這些鳳鳴山高階弟子似乎要組成什麼陣法，鍾子情急匆匆往回返。
淡淡的紫色煙氣從竹笛上騰了起來，這是鍾子情的王氣。
不過這王氣只是籠罩在竹笛之上，沒有像之前那樣變幻為一顆碩大的骷髏將鍾子情整個人罩在其中。
鍾子情不敢。
不敢貿然使用王氣。
能夠察覺得出來，自己的王氣正在蠢蠢欲動，似乎並不滿足只是依附在竹笛上釋放出那一點點力量。
他的王氣，無時無刻不覬覦著他的身體。
不過已經恢復記憶的他是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就將操控自己的權力交出去，雖然沒有履行和雲綺的諾言——不再使用王氣，但至少，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被王氣控制——
“只有弱者才會輸給自己心中的邪念……”
這是當初蓋清揚老師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一雙烏溜溜的鳳眼之中流露出堅定不移的目光，鍾子情從來不想當一個弱者，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弱者！
席捲著淡淡的紫色煙氣，鍾子情右手臂一揮，將擋在自己面前的一排鳳鳴山高階弟子打倒在地。
“哇啊啊啊啊——”
循聲看過去，雲綺第一眼就看到了神色認真的鐘子情，同時也看到了包裹在竹笛之上的淡紫色煙氣。
心臟禁不住咯噔一下。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先前在火行術大會會場上，雲綺等人實在是吃了這王氣的不少苦頭。
不過好在，映在眼瞳之中的鐘子情表情正常，一雙烏溜溜的鳳眼也是充滿靈動的光澤。
鍾子情還在。
鍾子情的靈魂沒有被吞噬。
雲綺相信，只要鍾子情維持著自身的意識，一般情況是不會受到那股暴戾駭人的王氣的操控的。
然而，鍾子情雖然厲害，鳳鳴
山的高階弟子也並非軟弱無能之輩。
噗、噗、噗！
猶如鬼火一般，在雲綺的四周圍燃起一簇簇的火苗，火苗的顏色不是單純的紅橙色，而是有些紅得發黑。
握著匕首的五根手指緊了緊，雲綺察覺到這些人不會那麼輕而易舉放她和鍾子情離開。
“鍾子情小心，他們好像要做什麼……”
一邊警惕著不知要發動什麼大招的鳳鳴山高階弟子們，雲綺一邊對來到她面前的鐘子情說道。
“嗯！”
點點頭，鍾子情與雲綺背靠背。
眼前，圍成一圈的全部都是敵人。
鍾子情和雲綺不約而同地擺好了作戰態勢。
淡紫色的煙氣和青色水波為濃墨似的深夜，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鍾子情和雲綺兩人與鳳鳴山眾高階弟子打得如火如荼之時，距離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的山洞之中，趙崢和莫非之間毫無意義的交手暫時告一段落。
“呼……呼……呼……”
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愛不釋手的斗笠都掉落在一旁，莫非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趙兄，你出手也太不留情面了吧？在下好歹也是你的朋友欸！”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莫非嘴角微抽，苦笑著這樣說道。
在他的面前，站著左肩膀被輕微燒傷的趙崢。
趙崢渾身上下散發出金燦燦的光芒，猶如鍍了一層金邊，也正因為如此，才不至於使這毫無光源的洞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如既往，趙崢面無表情，線條剛毅的臉看上去猶如刀削斧砍一般，硬得似雕塑。
只是，左肩膀上的燒傷有些出乎意料的刺眼。
這燒傷是他造成的。
莫非禁不住蹙了蹙眉，左眼上的疤痕彷彿痛苦地扭曲了幾分。
他剛剛是怎麼回事？
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又恐懼又驚慌又多疑，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詭異的洞穴，甚至連趙崢的勸阻都不聽。
“莫兄，你不要緊吧？”
完全沒在意自己左肩膀上的傷，趙崢伸出手，伸向莫非，意思是要將莫非拉起來。
微微揚起下巴，莫非注視著伸到自己面前來的寬厚有力的手掌，內心既有些彆扭又有些不好意思。
說實話，剛剛那場毫無意義的戰鬥完全是他的錯。
雖說他和趙崢都是以鳳王刀作為目標，算是對手，但在連朱雀神的神殿都沒找到的此時此刻，根本不該是他和趙崢起內訌的時候。
可他卻莫名其妙地信不過趙崢，甚至想要和趙崢動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在下到底怎麼了……”
一伸手抓住了趙崢寬厚結實的手掌，莫非喃喃自語。
“我想……大概是這個洞穴本身有些不好的東西……”
“不好的東西？”
被趙崢拉起來，莫非彎腰將掉落在一旁的斗笠撿起來戴在頭上。
“與其說是不好的東西，不如說是某種不好的力量吧？”
趙崢這樣解釋道，兩道劍眉隱隱蹙了起來。
其實他也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直覺。
直覺告訴他，是這個山洞本身的力量造成了莫非性情大變，又或許，是就是所謂的朱雀神神殿對入侵者的考驗。
“可是啊，這裡不是神殿嗎？朱雀神降臨的地方耶，說是不好的力量還真是叫人難以信服呢！”
這樣說著，莫非撇撇嘴，撓了撓後腦勺，指甲與斗笠之間的摩擦聲響了
幾聲。
“嗯……我剛剛失言了，也不能說是不好的力量……”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看得出來趙崢對此也是一頭霧水，而莫非本人更加感到莫名其妙。
想來他不是那種會隨便懷疑朋友無理取鬧的型別，可剛剛他真的難以自控……恐懼、猜忌、焦躁……無數負面情感侵蝕著他，令他發熱發昏的大腦根本冷靜不下來。
拾起掉落在地的火把，趙崢使用火行術將其點燃，隨後收起了自身的王氣。
剛剛，在與莫非交手的那一瞬間，他的王氣彷彿與手中的鳳王刀還有這個山洞本身產生了難以形容的某種呼應。
那種地動山搖的震動，絕不單單是因為與莫非的火行術碰撞在一起造成的。
低頭看看手中未出鞘的鳳王刀，漆黑的刀鞘上還隱約可見他的金色王氣。
看樣子，我的王氣和鳳王刀似乎很合得來。
趙崢這樣想道。
見莫非似乎不像之前那樣歇斯底里，也沒有再與他動手的打算，趙崢將鳳王刀收至腰間。
“莫兄，你感覺怎麼樣了？”
“啊……”
被趙崢這樣一問，莫非歪歪頭，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而後又拍拍自己的左胸口。
“沒怎麼樣……看起來應該沒事了。”
“那就好。”
輕點一下頭，趙崢沒有多說其他。
“那個趙兄……”
就在轉身的瞬間，趙崢的手臂被莫非抓住了。
“嗯？”
回過頭去，趙崢看到莫非咧開嘴露出一抹訕笑，兩道法令線加深了幾分。
“怎麼了？”
“呃……就是……”
雙眸中映出的是趙崢那張不怒自威的臉，由於趙崢不太喜歡笑，所以無論什麼時候趙崢的表情看上去都嚴肅得像別人欠他錢似的。
到嘴邊的話卡住了，莫非扁扁嘴。
他其實是想向趙崢道歉。
因為自己剛剛如同著魔了似的不僅懷疑趙崢還打傷了趙崢，這絕不是身為趙崢的朋友該做的事。
可是，這種時候跟趙崢道歉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能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來。
看出莫非欲言又止的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意思，趙崢線條剛毅的臉稍顯柔和。
“莫兄，如果你是想跟我道歉大可不必。”
“欸？”
“剛剛不是莫兄的錯，要怪也該怪這座神殿，更何況我也傷了莫兄，就算扯平了。”
“可是……”
搖搖頭，趙崢沒給莫非反駁的機會，接著道：“以下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根據……我想，莫兄會感到急躁恐慌，多半是朱雀神的神殿對闖入者的某種考驗吧？”
“考驗？”
聽到這兩個字，莫非雙眸微微睜大。
“嗯……因為我曾經聽子情和雲綺說過，說鏡水國的青龍神神殿之中遍佈機關，由此可見，四神的神殿不會那麼輕而易舉被外人入侵，可是我們在進入這個山洞之後除了遇到數不清的門之外，並沒有遭遇其他機關……”
“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耶！”
鬆開手，莫非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
“本身這種走不到盡頭的漆黑山洞就很容易給人造成壓力，人在壓力之下難免會心生恐懼和急躁，更容易做出錯誤的選擇……”
說著，趙崢仰起頭觀察了一圈洞穴的巖壁。
巖壁凹凸不平，粗糙老舊，給人陰森恐怖的印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