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杭州已經兩天了,李新起似是特意請了保姆,並交待過了,所以沈情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只是,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只有她一個人住,難免顯得孤獨。一個人又不想出去逛,一是因為肚子裡有個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怕出事;二是因為她曾到這裡旅遊過了,沒有了多少好奇心。
很多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倒是難得這幾年的宅生活讓她的性子沉靜了下來,故而也沒多少抱怨。
前久一直沒多少不適的她這幾天嘔吐、嗜睡、頭暈什麼的此時倒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樣,時常光臨。在來這裡之前她進行了一次孕檢,賀梅陪的她,去的當然不是以前工作的醫院,她害怕遇見葛母。
醫生囑咐她得注意營養,她體質偏虛,這時候孩子又還不穩定,所以萬事都要注意。這事讓李新起知道後,硬是反對她提早過去杭州,他的意思是等賀梅放了假一起過去,怎麼都有個照應。
沈情謝了好意,說:“我也是醫生好不好,我會注意身體的。再說,如果孩子真不在了,那也是命。”
說得如此不在意,可是沈情怎麼會捨得讓這個孩子流走,只是留在那裡的話,一來很麻煩李新起一家;二來怕遇到姨媽這些親人,為了避免麻煩,還不如離開。
來之前把哈爾濱房子的鑰匙郵寄給了陳夏茗,讓她幫忙寄回一些東西。放鑰匙的時候,突然憶起還有把鑰匙在凌少軒那兒,嘴角扯起個冷笑的弧度,他都訂婚了,為何不把鑰匙還給她,還是鑰匙早被他扔了?
沈情一個人在院子裡乘涼的時候,她在哈爾濱認識的那些人卻發現,沈情再次失蹤了。
那時候,陳夏茗還未收到沈情郵寄來的信件,發現她失蹤的當然就是凌少軒了。
那天訂婚宴完後,凌少軒並未返回家中,而是去了酒吧買醉,中途給沈情打過電話,因為喝醉了的關係,並不知道電話那頭是如何反應。
訂婚宴當天,意料之內的沈情並未到場,後來母親突然對他說:“我給你姓沈的朋友打了電話,她說恭喜你,我讓她來,她說你和他沒關係。”
聽聞這句話,他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眼裡迅速聚集起怒氣,不過又迅速揮散開來。
接下來幾天,他都在辦公室度過,儘管凌母和鄭靈天天打電話給他,他都以公事繁忙為由拒絕了。
三番五次的拒絕終於再次惹怒了凌母,一個電話把他招了回去,“你今天再不回來,就等著讓我進醫院吧!”
凌少軒最恨這種威脅,但是畢竟是自己的母親,自己不是不孝之人,所以他還是回去了。
但他不是愚孝,之所以答應和鄭靈訂婚,全都是因為覺得和沈情已經沒什麼可能了,他已經沒什麼力氣再愛別人了,反正都是結婚,和誰結都一樣,那麼父母喜歡的不是更好。可是他現在後悔了,婚姻畢竟是一輩子的事,他太過隨便了。
“你看看你像什
麼樣子,有家不回,天天住辦公室,人家會怎麼想靈靈?”一回到家,凌母就對凌少軒一大通抱怨。
凌少軒皺眉,什麼話都不想說,在沙發上坐下來,開了電視便看起了球賽,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靈靈知道你要回來,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給你!”凌母繼續說。
凌少軒向鄭靈看去,她一臉嬌羞的看著凌少軒,話卻是回答凌母的,很是謙虛的樣子,“我廚藝不精,怕不合少軒哥的胃口。”
凌少軒以前覺得鄭靈這樣子還是蠻可愛的,可自從她在凌母面前詆譭沈情,還聯合凌母一起騙他,偽裝成他們發生了關係以後,凌少軒就覺得有些討厭。
“我不餓,不想吃!”凌少軒冷冷地拒絕。
凌母已經坐到了餐桌旁,聞言,看著凌少軒,不悅道:“靈靈做了好久的,好歹嘗幾口。”
凌少軒冷冷的笑了一下,起身坐到桌旁,鄭靈見狀,高興地遞上筷子,凌少軒也不看她,接了過來,隨便嚐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味道是極好的,只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味,他突然很懷念沈情做的飯,儘管不是很美味。
“怎麼了,不好吃嗎?”鄭靈皺著眉問。
凌少軒起身,不欲多說,只是淡淡的留下兩個字,“沒有。”他來嚐了,完成了任務。
拿起沙發上的外套,他直接就向門口走去,凌母馬上開口:“才回來幾分鐘就要出去啊?這家就那麼難待?”
凌少軒彎腰換鞋,也不抬頭,聲音聽不情緒,“我約了人。”說著,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凌母馬上去看鄭靈,只見她臉色很不好看,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她輕聲安慰:“靈靈,你彆著急,等他慢慢發現你的好就好了。”
鄭靈忽然笑了,卻笑得很自嘲。她做他妹妹的時候,也不見得他如此不待見自己,反而對自己照顧有加,可自從在他面前說過沈情的不是,和他訂婚以後,他就幾乎不和自己講話了,又如何發現她的好。
凌少軒出得門來,直接去了酒吧,他哪約了什麼人。只是看見母親和鄭靈愈來愈煩,自然地想要逃開。
喝了一些酒,卻覺得這酒沒了任何味道,不能醉人。付了帳,就出了酒吧,酒喝得太多,不敢開車,打了的,司機問去哪的時候,他猶豫了一會兒,報了沈情那的地址。
下車後,他站在樓下,抬頭看向沈情家,黑漆漆的,沒有半點燈光。不知道抬頭看了多久,只知道酒都醒了一半,他才踱步上樓。
站在門前,依然敲了很久的門,沒有人來開門,他皺皺眉,拿出自己的鑰匙開了門。開了燈,突然覺得一室冷清得異常,沒有一點人煙味。
心裡忽然有些異樣,他直接衝到臥室,空蕩蕩的床很是整潔,似乎很久沒人睡過一樣。開啟衣櫃,孤獨的只有自己的一套衣服晾在裡面,是自己上次在這裡過夜時留下的,已經被洗乾淨了,而且熨燙平整了。
轉身,床頭立著兩個箱子,一大一小。轉身出了臥室,開啟冰箱門,裡面沒有任何食材,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這裡的主人沒在。
心裡突然就冷了下來,他並未急著離開,他要在這裡等沈情,所以他洗了澡便躺上了沈情的床,聞著沈情遺留下的淡淡味道,他這麼久來第一次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翌日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掏出手機,猶豫地撥了沈情的手機,那邊傳來的“你所撥打的是空號”這個提醒讓他瞬間冰凍住。
在沙發上呆呆地坐了很久,他突然起身,匆匆地開了門便出去了,目的地顧冬家。
顧冬家正在吃早飯,他一來,便被拉上了餐桌。凌少軒失望地發現,沈情並不在,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少軒,你這訂婚後怎麼瘦了好多啊?”顧母觀察了凌少軒半天,突然說道。
凌少軒咧嘴,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沒有,這久醫院的事情比較多!”
顧冬抬眼瞅他,醫院忙他怎麼不忙?待到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他才問:“這是怎麼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凌少軒抬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並沒有說話。顧冬笑:“怎麼,後悔訂婚了?”
凌少軒苦笑了一聲,算作預設。“沈情最近和你聯絡過嗎?”
顧冬愣了一下,“沒有,怎麼了?”
“她家沒人,而且好像很久沒人住過一樣。”凌少軒也不隱瞞,淡淡的陳述道。
顧冬皺眉,“那會不會在葛醫生那兒?”顧冬問得很猶豫。
果然,凌少軒的臉馬上陰沉下來。顧冬正想找些什麼安慰他的時候,顧母拿著一個信封進了客廳,對著顧冬道:“我這記性著實差,要不是少軒過來我還想不起來。”看著兩人疑惑的目光,顧母解釋道:“這個是情情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你幫她朋友找的房子租金和鑰匙。”
顧冬皺眉,“什麼時候拿來的?”
顧母想了一會兒,“就在少軒訂婚的前兩天,我就記得我一直想和你說什麼來著的”,頓了頓,對顧冬抱怨道:“你也是,怎麼不提醒我?”
顧冬好笑的看著母親,那幾天她確實有事要和自己說,只是老是想不起來,“我又不知道這事,怎麼提醒啊?”
顧母疑惑,“情情不是說她會打電話告訴你嗎?難道她沒說?”
顧冬點頭,換來顧母的抱怨,“這孩子也是,記性比我還差!說起來我好久沒見她了,什麼時候叫她來家裡吃頓飯。”
顧冬看著顧母,很不情願地說:“沈情又消失了!”
顧母一驚,“怎麼回事?”一邊問一邊狐疑地看了眼凌少軒。
凌少軒感知到顧母的眼神,心裡的疑問擴大,按說顧母並不知道他和沈情的事,為何會出現那樣的眼神?可也不好問什麼,抬頭恰好看見顧冬向他使眼色,他便識趣地告辭了,等著顧冬來幫他詢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