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明修棧道
朱蔓沒有想到何遠鵬吃自家的農家菜會比吃羅市長的十菜宴飯量好,雖然朱蔓不曉得原因,然而她自己也感覺這幾個冷盤的味道很好。
“遠鵬,還吃的話,讓你朱姨去給你再切一些紅蘿蔔菜,啊?再熗點油。”
何遠鵬搖了搖頭:“朱叔,千萬別,都吃了兩餐了,不能再吃了。”
朱姨突然笑著問:“還吃了誰的,不是說加班嗎?”
朱蔓沒敢說什麼,倒是何遠鵬立即說將了出來:“朱姨,羅市長今天接受省電視臺的採訪,請大家吃飯!”
何遠鵬剛說完,朱局長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朱姨驚得趕緊捧了碟子:“大家還吃生蘿蔔菜嗎?要不,我再去調一點。”
“不,不吃了!”何遠鵬只是擺手,他看到朱叔突然起了身子朝著東面的小房子而去,朱蔓的臉色也跟著難看了起來。
“朱蔓,我剛才說錯了什麼嗎?”何遠鵬有些無助的看著朱蔓,朱蔓搖了搖頭,“你,你沒有說錯什麼呀?”
“我?我?”何遠鵬訕訕的吃了幾口飯,沒再說什麼,這個時侯的朱姨招呼朱蔓趕緊將飯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到廚房給自己幫忙。
何遠鵬自起了身子到了朱叔的房間,這會的朱叔正在寫字,那是柳體的,每一個筆順都特別飽滿,看著何遠鵬進來,立即笑了笑:“吃飽了沒有?”
“吃飯了。”
“坐吧!~朱叔把這幾個字寫好再說。”朱叔輕輕的寫下了最後一個字,然後把筆放到了硯臺上,何遠鵬訕訕的看著朱叔剛剛寫得幾個字。
“朱叔的字藏鋒藏得很好?”何遠鵬故意由字及人。
朱叔本來很平淡的坐下,突然一聽何遠鵬如此的說,立即挑了一下眼皮:“你是說朱叔的人嗎?一直藏鋒,對吧!”朱小勝是一個很min感的人,自打何江陵出事之後,水利局的人都說朱小勝好像變了一個樣似的,話少沉默,所以朱小勝這會子也不避諱。
“朱叔,我沒有,只說字。”
“你是田祕書長打發來的?”朱小勝的話讓何遠鵬嚇了一跳,田祕書長又怎麼了,為什麼會說自己是田祕書長指來的,他趕緊搖了搖頭:“我不是,田祕書長我沒有見,她也沒有給我打任何的電話。”
朱小勝笑了笑:“我妹子要我換個單位繼續當副職,被我臭罵了一通,我說就算死也不離開水利局。”
朱小勝的話沒有錯,五點多的時侯,田祕書長來過了,她勸朱小勝好好的想一下,可以換一個單位去當個副職領導,沒有必要在水利局裡混,出了事情,受了這麼大的處分,田祕書長跟市委的江書記透過話了,可以換個平級的單位去當個副職領導,然而朱小勝死活不幹,氣得田祕書長髮怒了,說什麼上一次何江陵出事的時侯,她就給這麼說過,讓換一個單位,當時江書記也是這麼一個意思,說是眉山的水利方面容易出問題,說不準哪一在會把責任降到朱小勝的頭上,然而朱小勝死活不離開,現在出事了,又是如此的話,可是朱小勝死活就是不肯,這可是惱了田祕書長了,一氣之下就離開了。
“朱叔,我有些事情想問一下?”何遠鵬知道自己必須把這個事情問個明白,要不然,沒有時間。
“說吧!”
“朱叔,眉山兩次水管爆裂的事情您都在第一現場,您怎麼看?”何遠鵬的聲音很小,外面的朱蔓與朱姨這會子正在聊天,聲音不算大,但何遠鵬聽得特別清楚。
“都是水管自然爆裂,怎麼,遠鵬,你調查這個?”
“我?”何遠鵬曉得朱叔肯定是不信任自己,要不然,他怎麼會矢口否認呢!
“我勸你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吧!你可以選擇你媽所說的,啊?趁早回到你們下郭縣,當個氮肥廠的小職員比這裡舒服多了。”
何遠鵬驚了一下,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找過朱叔了,他訕訕的搖了搖頭:“朱叔,我是不會走得,眉山的事情不能沒有蘇市長,我希望朱叔能讓蘇市長留住。”
“遠鵬,你這話就不對了,啊?蘇市長留不留不干我的事情,那是省委省政府的事情,我們一個小老百姓永遠都管不了這麼多,遠鵬,你說呢!”
“可是?今天省電視臺已經採訪羅市長了,這意味著什麼,朱叔,你是老官場了,你該明白什麼意思吧!”何遠鵬這會子聲音很大,意氣風發,好像一下子要用自己的語言感動朱小勝一般。
“遠鵬,叔跟你熟,給你交個底,眉山什麼都可以碰,就是水利工程碰不得,那是要人命的,林豐書記,你爸爸何江陵,這都是前車之鑑,我不希望下一個人是你或者蘇市長。”
“可是!”何遠鵬本想著犟上幾句,把這個朱小勝說服,然後再把齊市長那個材料裡的事情落實一下,弄一些證據,畢竟朱小勝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兩次事件都是直接的參與者,然而朱小勝輕輕的拿了筆又寫了起來,“遠鵬,你來了,就幫著叔斧正一下這字,啊?你小時侯特愛學我的。”
朱小勝輕輕的將萱紙撫平,慢慢的提起了毛筆寫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寫得特別方正,何遠鵬這會子哪有什麼心思談論有關字的形體或是美觀之類的東西呀!他現在只想著怎麼再跟何遠鵬開口。
“朱叔!我,我還是想?”
“想什麼,學我的字,不成的,來,先看看這一筆?這個捺是不是得藏鋒,看看,是不是好看?”
何遠鵬雖然無心看字,但又不得不看,點了點頭:“是的,藏鋒好看,人有時也是這樣,喜歡藏鋒。”
“再看看這幾個字?”朱叔一連寫了好幾個字,每寫一個都會大加的說將起來,何遠鵬只是應和。
等到朱叔寫完了字,才輕輕的朝外面喚了一聲“朱蔓!”朱蔓趕緊走了進來,輕輕的站到了何遠鵬的旁邊。
“爸,你怎麼了?要教遠鵬寫字嗎?”朱蔓看著何遠鵬,又看著自己的爸爸。
朱小勝笑了笑:“不早了,快點送遠鵬回去吧!”
“嗯!”朱蔓點了點頭,而何遠鵬哪裡肯走,輕輕的推著朱蔓,還想再問幾句有關眉山飲水工程的事情。
“去吧!遠鵬,時間不早了,啊?你媽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何遠鵬點了點頭,告別了朱叔與朱姨走出了大門口。
外面的林蔭道密不透風,葉了不時的晃動幾下,閃爍著變黃前的綠意,每一片葉子都飽含著水份,特別飽滿,何遠鵬用手撫著額頭:“朱蔓,你爸的性格好像變了?”
“遠鵬,你剛才跟我爸說什麼了,是不是又說眉山飲水工程的事情呀!我都聽煩了,我爸他才不會說呢!就是我也不說。”
何遠鵬笑了笑:“你爸精明,這眉山的人誰不明白,若是碰了飲水工程,哪怕是一點小事,都會出人命,你爸精明的很,再說了,我也只是問問,他就拒人於千里之外。”
“你,遠鵬,以後,你也別問了,我不想我爸趟這個渾水。”朱蔓瞪著何遠鵬,何遠鵬點了點頭,“行了,就送到這裡吧!朱蔓,前面一轉變就是大路,車多,我隨便擋一個就成了。”
朱蔓點了點頭:“遠鵬,謝謝你能來看我爸,除了我姑,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爸的人。”
“不用謝,他們都在躲我了,你卻不躲我,你是第一個肯粘我的人。”何遠鵬故意揚了一下調子,那聲音特別脆,朱蔓一聽,立即紅了臉蛋,“你,你?”
何遠鵬笑了笑:“別生氣,朱蔓,跟你開玩笑的,你回去吧!我看著你回家,我再走!”
朱蔓點了點頭,轉了身子往家走,走了兩步,突然扭轉身子,看了何遠鵬一眼,又轉了身子往著家走去,路雖然很短,但好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何遠鵬,等著到了家門口的時侯,她還是轉著身子看著何遠鵬,何遠鵬像一尊威武的神像一般站著,很偉岸,朱蔓很感動。
何遠鵬看著朱蔓到了家裡,適才轉了身子,他覺得頭很重,本來指著朱叔可以告訴自己一切,到頭來一場空,沒有相應的證據,那個推論是不成立的,試想一下,就算能找到一個可以把事實傳遞給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的人,然而又會有什麼作用呢!沒有證據呀!
何遠鵬輕輕的在原地站了一下,撿了一片枯黃的葉子細細的mo著脈絡,每一條都很厚實,就是那綠意濃密的葉子,脈絡也很清楚,他輕輕的將葉子扔到了地上,這一片像在跳舞一般慢慢的打著旋兒落到了地板上。
“唉!”何遠鵬嘆息了一口,往著前方走去,馬上就要拐彎了,何遠鵬看到了稀稀落落的車燈正不停的閃著,但何遠鵬不想加快腳步,他還在期待能回去,能跟那個倔強的一直藏鋒的男人說一下,為了蘇市長,為了眉山,不,更為了自己的父親,他想要衝出第一步。
何遠鵬轉了身子,往著朱蔓的家的那個街道邁開了步子,雖然他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麼跟朱蔓說,怎麼跟朱小勝說,然而來了,就得努力一回,已經沒有時間了,事情真得太多,太雜,何遠鵬的手顫動著又撿起了剛才遺落的葉子,依舊很冰涼,脈絡很厚實。
何遠鵬又扔到了地上,又撿了起來,一連重複了無數次這樣的動作,等著最後一次撿起來的時侯,葉子的樣子仍然沒有變,他又輕輕的拿到嘴邊吻了一口,他笑了笑:“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可以強人所難呢!”
何遠鵬準備轉身,準備這樣就回去,因為依稀的車燈閃爍的地方,有計程車,可以把自己運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