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洛陽第二天一早來到了我身邊,朝我躬身。“皇上因有急事先快馬回皇城,特命臣護送眾娘娘回京。”
哦,歐陽灝,沒想到這麼急著就回去了。
我沒有問他是什麼事,只見他一雙眼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此時沒有外人,他可以無所顧忌地看我,直看到心裡,腦裡,永遠記得深刻。
“哥,不要如此。”
對於他的深情,我無以為報,更不恥與他談情說愛,一聲哥將我們的關係迴歸到了原點。
他眼裡流露出傷感,被我這一聲哥深深刺痛。
我知道,這並不是他所希冀的,但,我還能做什麼?一個皇朝的皇貴妃,我能放棄這些而跟他遠走天涯麼?
而天涯,又有哪裡不是歐陽灝的?就算我們離開了,又能逃到哪裡去?
與其生死不明,不如安靜地呆在皇宮裡,實現我的夢想。
“那是不是要起程了?”我平靜地道。
他點了點頭,側身過來就要握我的手。
“姐姐,我們是否還要呆些日子才回去?”
有人掀簾進來,我急忙避開了水洛陽的手,還是看到淑愣下的臉。
水洛陽及時收手,跪倒下來。“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將眼底的疑惑收回,來到我的身邊。“水洛陽,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這才想起,沒有人知道我和水洛陽不是兄妹,就算我們有什麼,也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水洛陽也平靜得快,直接道:“皇上留臣下來保護各位娘娘安全回京。”
“哦?皇上回去了?”
淑妃在我與水洛陽間反覆巡視著,定是以為我們剛剛進行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
我淡笑,夾夾眼,以一副嘲諷的表情送給她,自信,清白。
她顯然被我的表情裡的自信所打擊,沒有再用奇怪的眼神看下去,只是問。
水洛陽恭敬點頭,就算他是功高一時的臣子,也不能對皇帝的妻子們有所不恭。難怪,天下要重生女不重生男。
在這個世上,男丁除了要養父母的老還要承擔徵兵的工作,最後作為一個兵丁,成為沙場上的一縷炮灰,甚至連甲乙丙丁都無從知曉。
“姐姐也不知道麼?昨夜聽說皇上是專門來了姐姐這兒的。”
水洛陽臉上一白,
有著不願意承認的痛苦,但馬上恢復了常態,沒有讓淑妃看出任何不妥。
我回視淑妃,依舊不卑不吭。“皇上昨夜是來看蕙兒了,但他也一早就離去,不知是為了什麼呢。”
淑妃淡淡哦了一聲,後頭,僖妃已經衝了進來,看到淑妃,先是一愣,而後無聲地撇撇嘴。兩人的積怨已深,不過,僖妃已沒有了平日的扯高氣昂,大抵是因為大皇子已經成為天下人人皆知的能幹才士,而她的二皇子,在祭臺上出醜不少。
“姐姐。”她朝我福福身子,那眼裡分明盛了淚意,更有無聲的質問。我知道她要質問什麼,她只是想問,為什麼我要幫大皇子。
如果我不幫大皇子,她的二皇子就是皇帝眼中的唯一,最好。如今,大皇子一舉奪得了天下的認可,所有的目光都積在了他的身上,她的二皇子,這樣的凡物,怕是沒有出頭之日了。
一個妃子在年輕的時候盼著得寵,在不得寵的時候盼著有一縷血脈陪伴,在孩子長大以希望他是個男丁,能得到皇上的認可,一統天下。
這樣,所有的委屈就可以化解,所有的期盼就能得到回報。
我理解僖妃,止於理解。
我當然不能告訴她,幫助大皇子只是想幫助幼時的自己,她無法理解,還會以為我是瘋子。
“起來吧。”
我伸手難得地扶了扶她,將我的意思用眼光傳遞了過去。
只是這一福一扶間,我們已經傳達了無限情愫。
她眼裡有著受傷,淑妃已經想到了進一步打擊她的方法。
“姐姐可真是不簡單,連大皇子都能得到您的庇廕。不過,大皇子也著實能幹,那樣的場合擲地有聲,人小膽兒卻挺大的,姐姐不僅有心胸,還有膽量呢。生兒子當也生成大皇子這樣才好,才不辜負了大人的一片好心,若是不能成這樣,不如不生呢。”
她終於有機會在這件事情上打擊僖妃,往日因為無出受了僖妃多少的氣,也只能打落牙往肚裡吞。在眾妃和皇上皇太后面前,還要裝得秀雅端莊,正直有度,真真是苦了自己。
臉上的得意自是不少,站在我的身側,分明是要與我形成統一,我們兩個,一樣沒有後人。
我退開了些,將自己置於第三方,水洛陽雖然沒有吭聲,卻分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我的退出表達了讚賞。
他的妹子,原來也沒有完全沉浸與權利慾望之中,還得道明哲保身。
我不會站在任何一方這樣才會讓我以後行走得更順暢。不歸順任何一方表明不得罪任何一方,等到哪日我需要,任何一方都可以聽我的指派,當然,前提是要有利益的吸引。
我有信心,能找到他們所喜好的東西,將所需要的人拉過來。在皇宮裡受寵不容易,找到嬪妃間一點半點的弱處卻是輕而易舉。
僖妃氣紅了半張臉,拉長了眉毛,哼哼地直噴氣,顯然這樣的打擊來得不輕。
“那又怎樣?就算我家二皇子將來不能一統天下,也至少可以有個人為我養老送終,我的墳頭還有人時常惦念,不似那些人,連人家的孩子都養不好,養不到,那時只能墳頭長草了。”
這話說出來並沒有得罪我,什麼時候,尖銳得身體長滿刺見誰都扎的僖妃變得聰明瞭?或許,是她看到了我的能力,我的實力,所以要留一點分寸下來日後好與我打交道?
淑妃又是一顫,臉也氣得灰白,看一眼我,最後獨自收回,知道從我這裡得不到安慰,也只能豎起刺來與僖妃舌戰到底。
口舌之爭,有什麼意義。
我揮揮手,制止了他們的爭吵。
“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都是為了皇上而生,處於後宮當要為皇上多分憂解難,在這裡吵成何提統。”
“我們還能分什麼憂,能分憂的地方都讓姐姐分完了。”
僖妃忍不住吃起醋來。
我看一眼水洛陽,有意要與他劃開距離。
“這是什麼話,這皇上,宮裡,事情多的是,可以為皇上解憂的地方也多得是,若是你將二皇子好好培養,像大皇子或是勝過大皇子,那不也為皇上解了大憂?當著外人面爭這些,就不怕笑話麼?”
水洛陽,對不起,請不要責怪我將你當外人。只有這樣,你才會明白,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妹妹就是妹妹,不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我只能是你永遠的妹妹。
水洛陽直立的身子晃了一下,被我這輕柔的話重重打到,一個沙場將軍,沒有被千軍萬馬壓倒,卻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妃子所激倒,可見情之重,情之孽,情之毒。
我對此視而不見,淑妃細緻地將一切收到了眼裡,聰明如她,肯定會猜出些什麼來。若來細細打聽,事情真相就會被揭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