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多少年真情在,卻為紅妝愛風流。
“謝公子,前面那座院子去不得。”
見謝堯瑱抬腳還欲向前,跟在後面的小廝驚了一身的汗,趕忙開口喚住他,一邊還趕緊的繞到他跟前半攔著。
謝堯瑱看小廝那麼緊張,猜測那可能是府裡女眷的小院,意識到自己一時貪看景色忘形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只顧看這裡景色竟忘記其他了。”
小廝見自己出口打斷這位公子的腳步,人家卻沒惱沒脾氣,還給自己道歉,心裡好感度直接上升,說話也活絡許多:“謝公子這話說的可沒錯,眼前這座小院兒可是花費我們老爺夫人許多心思呢。”
聽得出小廝言語間的自豪,謝堯瑱跟著一笑,問:“這是白夫人住的院子?多虧小哥喊住了我,要不可真是冒失了。”
“夫人?”小廝搖頭,“這是我們小姐的院子……”話沒有說完,他想起什麼閉上嘴,轉換話題道:“謝公子,小的帶你別處走走?”
白家小姐?謝堯瑱遠遠瞧著半掩的院門,莫不是京城最出名的第一美人白家大小姐的住處?若是她,白家這麼重視也不為過,不過,能得白夫人這樣心無芥蒂對待,足見白夫人是個仁慈的。謝堯瑱聽小廝說小姐,直覺上以為說的就是白珺瑤,竟不知自己想岔了,為這,他也收回對這座院子生出的熟悉感,沒有再回頭看。
院子裡邊,青落正勸含之:“小姐,咱屋裡,這太陽正刺眼的時候,容易傷眼睛。要是想院裡待著,就讓奴婢把書放進屋,好好玩,行不?”
含之又將書翻了一頁,故意裝作沒有聽到,她喜歡這暖洋洋的天兒坐在鞦韆上玩,也享受自在蕩著鞦韆看書的感覺,不過這時候總有人提醒自己要注意眼睛,一句兩句一直說,直到自己放下書或者換地方坐著,聽青落語氣,她快要採取措施了,但是就差小半頁就看完了,先拖會子時間再說。
青落直起身無奈看了眼很投入的含之,想著是拉小姐起來推屋裡去還是將書收了,正欲再說話時,涼音從外邊走過來,有些疑惑地說:“青落姐姐,剛才有人來這裡嗎?”
青落回頭:“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涼音指著外面說:“可我從外面進去的時候,看見有人領著一位年輕公子從院門口離開,那位公子看著眼生,領著他的倒是咱們府裡的人,我還以為是小姐請來的客人。”
青落皺眉:“年輕的公子?這話可不準再說,咱家小姐漸大了,你說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裡很容易讓人說小姐閒話的。”看涼音點頭,她才又問:“你確定像是從咱院門口走出的?”
涼音點頭。
含之正巧將書看完了,將書遞到青落手中,說:“那位公子是不是穿著很好?”
“小姐怎麼知道?”涼音說。
含之手攥著繩子,腳尖輕點地面,慢悠悠又問:“多大年紀?”
涼音細想了想,還是不大確定:“奴婢看到時,那位公子已經走到假山那邊了,也沒瞧很清楚。不過,感覺上,同小姐年齡應該差不多少。”
“哦。”含之也不在意,“是來府裡拜訪的謝家小公子吧,你剛才說有府里人領著,估摸是夫人吩咐領著客人閒逛呢,湊巧來到這裡而已。”
“小姐,你這是要哪兒去?”青落見含之起身,以為她要進屋呢,誰知竟是朝著院門走去,趕緊跟上去問道。
含之停住,不解地看著青落:“你不讓我看書,屋裡又呆的悶得慌,我想出去走走。”
青落覺得拿在手中的書很是燙手,見含之眼睛又瞟向門口,說:“小姐,家裡來了客人,夫人正招待呢,說不準還會帶客人府裡逛逛,小姐就這麼出去萬一和客人碰上了怎麼辦?”
“在青落心裡我就這麼拿不出去手啊?”含之聲音低低的,有說不出的委屈。
青落直接嘆氣:“我的祖宗哎,這話讓夫人知道了,還不得好好審奴婢一番?您可給奴婢留條路吧。”
看著青落難得皺巴著臉,含之好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就從旁邊小道附近逛一圈,很快就回來。”走兩步,又回頭:“不用跟著,我挑熟路走,會避開一些可能麻煩的。別告訴紫珣姑姑,知道不知道?”
說著,含之邁著小步子出了院子,順著旁邊彎曲小道走開了。她起初聽到客人是永安街謝家時,就想到是謝堯瑱家裡來人了,還猜測謝老爺謝夫人帶來的孩子是哪個,剛才聽涼音說門口見到的那位公子同自己年齡差不多,就想來的應該是謝堯瑱,她聽謝堯瑱說過謝家孩子裡他是最小的,若只帶一位公子,謝夫人應該會帶著小兒子來。正巧她書也看完了,不如出來走走,或許還能看到謝堯瑱也說不定。
含之並沒有走遠,她雖然好奇來人是不是謝堯瑱,到底不會莽撞,也不想因為一時心血**亂了自己生活,萬一碰上的不是謝堯瑱而是謝夫人呢,那就少不得要上去見禮了。一路行來,含之看幾回燕子,聽著鳥語踩著碎石,覺得不想往前走了,就另換條小路,準備回自己院子。
“謝公子,您先這裡歇著,小的去幫您取茶。”
“多謝。”
含之憑著那兩個字還是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不由得抿嘴一笑,聽著腳步聲漸遠,才穿過竹林小道,將身子隱在一處石頭後面,果然看見靠著假山的小亭子裡坐著墨髮青衣的謝堯瑱。她也不走出去,眼睛在地面上蒐羅一遍,最後拾起不遠處一個小石子,在手上掂了掂,瞄準亭子裡的人扔過去。
“啪。”石子恰
巧落在亭子中間的石桌上,謝堯瑱警覺往旁邊一掃,而後目光定在半趴在一塊石頭上,正眉眼彎彎的人身上。
“含之?”謝堯瑱驚喜起身,幾步走過來,站在石頭旁邊,竟然真的是含之,“你怎麼在這裡?”
含之揹著手,不回答反而歪著頭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謝堯瑱解釋說,“這是父親好友家裡,爹孃帶著我和姐姐來這兒拜訪呢。倒是你,怎麼也在這裡?難道……”
含之知道謝堯瑱是想問自己是不是白家的小姐,不等他說出就回答說:“我來這兒是見一個人。”這話可不假,她就是猜測謝堯瑱來了才更想出來走走的,站在這裡可不就是見他。
謝堯瑱卻以為她也是來白府做客的,也就沒有再問下去,閒聊兩句,含之忖度著去端茶的小廝應該回來了,就對著謝堯瑱說:“這裡雖人來往不多,到底被人瞧見不好,我先回了啊。”
謝堯瑱點頭,雖不捨也不能多說什麼,況這裡還是別人家,更得注意。
含之走了兩步,回頭說:“你穿這身衣裳很好看。”一句話直讓謝堯瑱紅了臉,下意識整了整衣袖,含之瞧見他的反應也笑了。快走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含之想起什麼又笑出聲來:“傻子,就不知道問問我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