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懷著身孕虛弱,自那天飛龍閣歸來,鳳朝月再次病了。而且還是來勢洶洶。
暮雲非來的時候,是後半夜。鳳朝月本以為怎麼樣都能抗到第二天早晨的,但高燒叫落葉慌了神,叫鳳朝月失去了意識阻止。
而此時,君臨天剛剛結束了與邊陲藩王的宴席,征戰在兩位夫人的身上。門扉外赫然響起破冰低沉的聲音“殿下,王妃病重”
以君臨天的修為,即便迷醉在這溫柔鄉里又怎會聽不見她的稟告,可是他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到身下兩位夫人滿足的尖叫著衝上雲霄,才緩緩起身。啞聲問“暮雲非呢”
身後兩位夫人嚇了一跳還以為對她們說的,面面相窺正要詢問,門外響起破冰的聲音
“已在殿中”
君臨天隨手拉下一件寬大的外袍穿在身上,一條腰帶鬆散的系在腰間。**出胸膛一方古銅,瀑發四散,長身玉立背對著站在兩位夫人面前。
又問“怎麼說?”
破冰猶豫了下,低聲回“風寒入體動了胎氣,現在昏迷不醒,暮雲非說……恐怕有滑胎之虞”
身後的兩位夫人總算是搞清楚了狀況,皆是幸災樂禍的表情,相視一眼其中一個夫人假意焦急的說“是王妃麼,怎的這樣不小心”
另外一個隨即接了腔“真是可惜,還以為王妃能為殿下生下個一兒半女,也讓我們做做為人母的感覺,居然這樣不幸……”
君臨天沒有轉身,但那身上發出的肅殺之氣就連問外的破冰都打了個寒顫,更別提近在咫尺的人,兩位夫人瑟縮成一團忐忑的閉了嘴。
直到看到君臨天緩緩邁步向著門外走去,兩位夫人才舒了口氣,放了心,確不想門扉處忽然傳來森然的話語“若是她死了,你們就去陪葬”霎時,兩個女人呆若木雞。
天齊偏殿
瀰漫著濃濃藥香味的內室裡,一堆侍女忙碌的穿行著。而那藥香也不是來自別處,正是內室當中一個冒著氤氳煙氣的偌大木桶,而讓侍女們忙碌的,也正是這調溫拿藥的事。
這是暮雲非下的命令。若是再不退燒,孩子必將不保。能退孕婦燒的方法不多,這是最穩妥的一個。所以才有了這亂哄哄的場面,到是讓初進來的君臨天皺起眉頭。
環視四周,越過人頭攢動的場景,君臨天看見了那張金絲楠木大**紅的如櫻桃的一張面孔。
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她是真的病的厲害,還是又是什麼陰謀?忍著上去探究的心思,幾步走到了正開藥方的暮雲非跟前,冷冷問“你要做什麼?”
暮雲非頭也不抬的回他“退燒”
君臨天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湧出了轉瞬即逝的殺意,又看著木桶,瞬間知道了他的用意,輕哼一聲,也不再多問,順勢坐在他身邊,心不在焉的喝著侍女剛剛捧上的香茗。
片刻功夫,那偌大的木桶底部堆滿了陸續拿來的藥材,暮雲非仔細的試了試水溫,又查看了下鳳朝月的狀況,看著君臨天沉聲說“其他人都出去,不要打擾我的診治”
侍女們得了令不敢多留魚貫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君臨天依舊坐在圓桌邊,沉著眸子看他。
“下一步呢?”君臨
天冷笑著問。
“把她放進木桶裡,自然還要先脫了她的衣服”暮雲非認真的說
“然後呢”君臨天眯起了眼睛
“哦,這個嘛,我還沒想好,看看她的反應再做決定吧”暮雲非若有所思很正經的說。
靜默幾秒,暮雲非的脖頸忽然被一隻修長的大手捏住,“你最好現在就給我想出來,否則就給我滾”
暮雲非被捏的喉嚨發痛,嘶嘶的喘著說“……你這樣。可是真會把我掐死的,你的王妃……可等著我救呢”
君臨天冷哼一聲鬆了手,“不需要,我是她的夫君,區區沐浴還不需要假意人手”
暮雲非狹長的眸子閃現笑意,輕輕揉了糅脖子,戲謔的說“這本是大夫的事情,怎好勞煩殿下親自動手,何況殿下本就對她無心,我只要保住她母子性命就好,難道不是這樣麼?”
君臨天沉著臉看他,再次有種想要掐死他的衝動,暮雲非識相的一笑“好吧,既然殿下執意要自己動手,那雲非到樂的清閒,不過沐浴途中若是有何變化,還是麻煩殿下通告一聲”
說完看了眼鳳朝月,眼眸漸沉,緩緩走了出去。但願她能挺過來,他沒告訴君臨天,除了風寒滑胎之外,其實她還中了毒。原來這就是她要做王妃的用意。
堂皇明亮的內室,鳳朝月的衣衫被扯落,這許是君臨天從小到大頭一次為女人脫衣服,層疊的褻衣繁瑣的鈕釦都叫他失了耐心,大手一扯,那白皙凝脂的肌膚赫然呈現了出來。
隨著衣衫除盡肌膚顯露的還有她那隆起的腹部。
算來這孩子已經有四個月了,活的可真是不容易,有這樣處心積慮的母親,不知道還能保的了他幾時。又想起自己那些夭折的子嗣,下意識的抬手覆上她的肚皮,若是真的必須要有個孩子,這個女人應該可以保護的了他,可惜她確偏偏不要,也許還求之不得。
想到這裡不由深深看了眼那張酡紅的面孔,心頭莫名的湧起煩躁,他的嬪妃哪一個不是費盡心思的想一朝得子,她確還不要,她不要,他還偏偏就要她生,還要把這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給她看,讓他當著她的面叫他父王,讓她這一輩子都記著她是他孩子的母親。
肚子裡的孩子也許感知到他父親的心意,不知是小手還是小腳狠狠的鼓了起來,撞在君臨天的手上,讓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縮手,心頭確莫名的生出一種情愫。好半刻,才輕輕的抱起鳳朝月向木桶走去。
木桶的水剛剛好的淹到鳳朝月的胸口處,氤氳的煙氣中,君臨天在旁邊站著,為了防止她滑進水裡一隻手只能扶著她的肩膀,任她的腦袋軟弱的靠在他的手臂上。兩隻眼睛卻不敢放鬆的盯著她的臉。那翻飛的睫毛上也掛滿了水珠,一張薄脣紅的彷彿要滴出血來般,本來酡紅的臉頰此時更是帶上了潮溼,尤其是那皺著的也眉頭,更是讓人覺得她現在痛苦萬分。皺起眉頭微微不安,莫名的忽然低頭吻在她的額心。半刻分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惜他還沒來及想明白自己剛才那舉動,就見原本淡褐色的藥湯忽然變的濃黑,一陣惡臭瞬間掩蓋了藥香味。身經百戰的君臨天當即明白,她中毒了。該死的,她居然會中毒?
一聲
暴虐的暮雲非霎時響起。君臨天這才明白,他剛才為什麼說沐浴途中會有狀況,原來他早知道她中毒了,他居然敢瞞著他,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暮雲非好整以暇的推門進來,看見君臨天森然的面容笑了起來“別擔心,死不了的,你該知道這點毒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君臨天壓著殺氣冷冷問“知道是誰下的毒?”
“呵,殿下,我是神醫,不是神捕,你好像問錯人了,不過我到可以給你個提醒,這毒在你那些短命子嗣的母親身上也出現過,只不過是雙倍的,若不是她風寒高燒嘔吐出去了,再晚一會胎兒吸收了毒藥,即便大羅神仙也保不住她們,就算現在解了毒,日後我也難以保證那孩子一定會是個健康人”
君臨天沉眸看他,額上青筋顯現,居然還是被人算計了,她難道不懂宮闈中的殘忍嗎?就不知道謹慎些嗎?也就是一瞬間,君臨天吃驚的看著木桶中的人,她怎麼會不懂,就是因為太懂了吧。原來這就是她要做王妃的原因。
暮雲非慵懶的坐在圓桌邊,調笑的看他“怎麼,你也想到了麼?你這個王妃可真是心機城府,和你到是般配,不過若是你真的厭惡,我也不嫌棄,他日賞給我如何?”
君臨天再一次生出不可抑制的想殺人的衝動,一揮手間掌風斜斜的劈向了暮雲非,暮雲非微微錯身,再次懶懶的坐了下去“殺我也要看時候,她的命可還需要我救呢,你要有那個精力,不如去****你的那些夫人吧”
君臨天憋著火,冷聲問“為什麼不稟報”
暮雲非淡淡說“我怎敢不稟報,剛才若是你不留下,我自然就告訴你了,結果你留下了,自然就會看見了,何須我在告知呢”
君臨天冷著眸子心底火氣上升,厲聲說“還不快治”
暮雲非這才站了起來悠閒的走過去,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古樸錦盒,開啟裡面確是一排銀針,捻起一根銀針,暮雲非收起慵懶,眼神沉穩的看著君臨天說“這餘毒雖不難解,但因為她有孕在身解藥確是吃不得,用銀針雖穩妥,但……確是痛不欲生,所以等會殿下務必抓緊她,不要讓她傷了自己”
君臨天不滿的看了眼暮雲非,冷冷應了聲“知道”
話畢,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就插在了鳳朝月的後背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隨著銀針越軋越多,鳳朝月終於嚶嚀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不等看清面前的人,一陣劇痛從四肢百骸直抵心間,尤其是肚子,彷彿如翻滾的江水一路湧向喉頭般,張嘴哇的一聲,一口汙血吐在水面上。身體確更覺得火燒火燎,頓頓的疼痛彷彿逼的血液都要噴湧出來,下意識的想抓開身體讓那股灼熱噴出,確被人捏住了手腕。
費力的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腦袋,模糊中君臨天的身影慢慢定格。還不等說什麼,翻江倒海的疼痛再次來勢洶湧的襲來,一低頭狠狠的咬住了那隻抓住自己的手,那聲痛苦的嘶叫生生的憋在了嗓子裡。
良久,暮雲非收起了銀針,看了君臨天一眼戲謔的說“殿下的傷恐怕要比她還重些,是否需要在下一併處理?”
君臨天保持著被咬的動作,沖天的怒氣赫然化成一個滾字,噴薄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