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光陰似水流,一晃就過了二十幾年,當時風華絕代的聖妃雲水白蒼,已經垂垂老矣。
我的霽晨已經成親,幾經周折,終於娶了他最愛的女子,還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適逢秋季,瓜熟果甜,狼王谷最近喜事連連,便也沖淡了往年秋季的一派蕭索。
西邊的天,依然是那輪千年如一的殘陽,如血。
我一身紅衣,襯得我的白髮更為雪白。我站在瑟瑟的秋風之中,依舊感受著那遒勁的長風,橫亙而過的它依舊念著天下。
只是當時天下,已非此時天下。
蘭臨國在逐風的治理之下日益強大,成為威震四海的不落帝國。霽晨也成為叱吒一方,呼風喚雨的人物。拓跋長涉的夙願已成,我打心底裡的感到歡欣和滿足。
只是,不管這個天下如何變遷,那棵胡桐,似乎還是那棵胡桐。記得當初,我曾靠著它睡著,拓跋長涉曾在這裡為我挽發。
人人都說,黃泉路上盛開著如火的曼珠沙華,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路盡頭的那條忘川河,架著一座長橋,名為奈河。
也不知道,那個喚作孟婆女子手中的孟婆湯,你有沒有喝過。
我靠著胡桐,終於,閉上了眼睛。
我將化成風沙,與這條末路一同塵封。
天際的啟明星,緩緩升起,這漫長長的夜終將褪色。
一場繁華,一場愛恨,全數都釀成相思的淚。
“要過奈何橋,就要喝我孟婆湯!”
“若是我不喝呢?”
“不喝,就過不得奈河橋,過不得奈河橋,就不得投身轉世,喝過孟婆湯就會忘卻一生的愛恨情仇,浮沉得失,牽掛的人,痛恨的人,都會忘得乾乾淨淨!”
“一生的愛恨情仇麼?不,我不相忘!”
“那就跳入這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好,我跳!”
“姑娘,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在這千年裡,你所要承受的不僅是忘川河裡的苦難,只要是你的愛人還喝著我的孟婆湯,你就只能看著自己的愛人一遍一遍的從橋上走過,你看得見他,他卻識不得你。”
“我跳!”
“當真?你不喝,不代表他不喝。你愛他至深,他卻未必愛你至深!”
“世間的情愛本就是太苦,可即便是太苦我卻也心甘情願,痴心不悔!我愛他,我情願他不喝這碗孟婆湯,忘卻這世間的情愛的纏,相思的苦!”
“蒼兒!”誰的聲音,在我的夢裡心間縈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