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抽泣的不成樣子的榮壽,能給的只是靜靜的擁抱著她,剛剛那種因為知道不是她,而放鬆下來的心情,卻又再次緊緊的揪了起來,安慰道:“沒事的,或許真的只是小胖看錯了。”
看錯了?會嘛?她還清楚的記得林義掐自己脖子的力道,還清楚的記得他冰冷質問的語氣,更加記得他那雙深邃卻充滿憤怒和恨的眼神,很清楚林義不可能在沒確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對自己這樣。
能夠給自己一個解釋的機會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而腦中卻是雜亂無章,抬起腦袋看著比自己高太多的林義問道:“你會報仇嘛?你會下手殺了我的阿瑪嘛?”
林義同樣也沒了主意,可是想到那晚的慘狀,好像眼前就出現了野狼寨的滿目瘡痍,耳邊好像就出現了自己爹聲嘶力竭的嘶吼聲,還有寨子中人的慘叫聲,眼神不自覺的就冰冷起來,幽深的眸子中那刻骨銘心的恨,印記的那麼明顯。
只是看他的眼神,還有周身下降的溫度,她就清楚林義他會!那是整個寨子人的性命,他爹孃的性命,他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麼,你會恨我嘛?”林義看向只到自己腰間的榮壽問道,她小巧的讓人忍不住就想要保護。
心瞬間被刺痛,眼淚不自覺的滑落,報仇?殺了林義嘛?先不說有沒有那個能力,光憑心她自問她做不到,可是讓她眼睜睜的看著林義殺死自己的家人,他更加做不到,往後退一步,離開林義的懷抱。
“我不會讓你殺了我阿瑪的,林義,你要知道我阿瑪是恭親王,不要以卵擊石了。”榮壽雙手緊握說道,抬頭看著林義,眼神之中滿是擔憂,還有堅定。
“那你覺得蔡壽祺為什麼會突然彈劾恭親王?”林義表情冰冷的問道,垂眸俯視著只到自己腰間的小女孩,曾經不覺得她比自己矮很多啊,怎麼這次見面矮出這麼多啊,想想她才十二歲,就釋然了。
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驚駭,本以為這是慈禧做的,沒想到是林義做的,而慈禧只是很好的借勢了,或者說林義根本就知道自己阿瑪和慈禧勢如水火,在這個時候給了慈禧機會,借慈禧的手打擊了自己阿瑪?
或者說如果沒有自己和慈禧的求情,自己一家人恐怕已經在斷頭臺上了,恍然大悟的說道:“借刀殺人嘛?林義,皇太后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對我家下殺手的。”
抬眸眼神帶著一絲希冀說道:“所以以你的力量不可能殺了我的阿瑪,你不要以卵擊石了,算我求你。”說著眼神之中帶出了一抹祈求,上前拉住了林義的手說道:“林義,收手好不好?”
心一寸一寸的裂開,垂眸看著拉著自己衣袖的榮壽,那雙祈求的眼神,真的是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然而腦海之中浮想出了那晚的情景,瞬間整個腦子都亂了起來,整理好久才整理出了思緒。
眼神冰冷看著榮壽問道:“你奶孃死在我爹的手中,難道你真的沒有報仇的想法嘛?”
一個問題讓榮壽身處冰窖裡面,他是在懷疑自己也參與其中嘛?拉住林義的手不自覺的就放開了,他是那樣冰冷恐怖,那雙眼睛好像就是殺戮的惡魔一般,恐怖的讓人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看著後退一步臉色的慘白的榮壽,林義渾身的氣質更加的冰冷,徹底的化身成魔了,語氣冰冷的問道:“你也參與其中了,剛剛的表現是欺騙?就一如你在野狼寨時對我的欺騙?對嗎?”
被她冰冷的質問,嚇到整個人都冰冷起來,眼淚無意識的滑落,想起這四年的許願,不自覺的自嘲一笑說道:“我日日期盼,卻不想再見面竟然是這副場景。”
抬眸看向林義問道:“如果我說一開始我就只是想保命,從未想過報仇你會信嘛?我既然說出了諾言,我就肯定會去完成,我不相信蘇澈會騙我,也不相信這件事情是我阿瑪做的,我要回去問清楚。”
說道這裡,榮壽連忙向外面走去,心中只能祈求著這件事情是小胖看錯了,自己的阿瑪沒有做這樣的事情,蘇澈也沒有騙自己。
看著邁步離開的榮壽,林義伸手將人抱了回來。
只感覺腰間多了一雙鐵臂,然後雙腳就騰空了,還不等反應,就坐在了他的另外 一條胳膊上,整個人都被林義跟抱小孩似的抱了起來,滿是淚痕的臉上刷的一紅,說道:“你幹嘛?”
“這件事情置身事外,你在慈禧和恭親王之間不就保持了這種平衡嘛,我相信你能做到。”林義說道,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相信了榮壽的話,或者從心裡面就希望不是她,儘管事情推測起來那麼順利,可他還是不願相信。
“那是因為慈禧承諾了我不會傷害性命,他們只是權利的鬥爭,根本不會危及生命,而你現在完全就是會危及到生命的,你讓我怎麼置身事外?”榮壽情緒有些激動的問道,有些抗拒的推了一下林義說道:“你放開,不要這樣抱著我。”
搞的她跟小孩似得,明明這四年她身高也是長了的啊,奈何林義這傢伙長得太快,明明就比自己大五歲而已吧,想想他已經十七歲,就瞬間釋然了,等她十七歲了,也會長高的。
看著有些惱怒臉紅的榮壽,林義心中還是閃過一抹愉悅的,曾經他也喜歡這樣逗她玩,每次都看著她或憤怒或害羞的樣子,然而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淡淡說道:“王大妞已經潛入到你身邊了,你自己小心吧,我送你回去。”
“什麼?”榮壽瞬間膽寒起來,王大妞已經在自己身邊了,緊張的咽口口水說道:“王大妞已經在我身邊了?我怎麼不知道?”
林義臉上閃過一抹無奈,這個笨蛋,雖然說曾經一副山野姑娘打扮的王大妞,和宮女打扮的王大妞有些出入和變化,可是容貌也至於變化到認不出來啊,八歲應該是記事的年紀了吧,他明明一見自己還帶著面具呢,她都能認出來了。
無奈嘆口氣說道:“你還記得王大妞是誰嘛?”
“記得啊,不就是在寨子裡面經常挑釁我的那個野丫頭嘛。”榮壽說道,然後努力的去回憶這個人的容貌還有樣子,還真的有點模糊,記住的是事情,而樣子還真不太確定了,眉頭不自覺的緊蹙起來。
“那你又是怎麼認出我來的啊?”林義無奈的看著懷抱中的榮壽問道,他明明變化更大好不好?而且還是在帶著面具的情況下。
榮壽很是老實的說道:“憑感覺啊。”
聽她這麼說倒是有了那麼一抹輕鬆,她從未忘記過自己,就算自己變化很大,可他還是憑藉著感覺認出了自己,無奈一笑說道:“我可拿你怎麼辦呢?好了,你自己小心,我送你回去。”
開始的彆扭也沒多少了,任由林義這麼抱著自己,躍上屋頂,還能看到街道上小販們擺的攤位,可以說也是燈火通明的,原來站在屋頂上看風景是這樣的感覺啊。
看著她一雙眼眸在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的院子完全就是鬧中取靜,所以不遠處那條街,是商販們的聚集地,就算是晚上也很熱鬧,除非颳風下雨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問道:“怎麼想去看看?”
轉頭看向抱著自己的林義,被他溫和的笑意給驚豔道,那雙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絲純粹,好像就是純粹的對自己溫柔,這樣的感覺,讓她的心不自覺的暖了起來,臉上揚起一抹笑意說道:“想。”
或許這樣暫時忘記所有的不快,陪著她四處轉轉也好,說道:“懷裡有個面具,你先把臉給擋住了,免得被人認出你是公主。”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情,讓人知道公主深更半夜的和一個男子出現在街上,那還了得?便微微後傾身體,不讓自己緊貼著林義懷裡面,反正有林義兩手抱著,她也不會摔下去,小手伸進了林義的懷裡面,開始摸索起來。
林義整個人瞬間一僵硬,雖然是隔著一層中衣的,可被這麼摸還是很難受的好不?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極力的剋制著什麼,說道:“住手!”
瞬間一個瑟縮啊,她手已經難道面具了,被她這麼一吼,成功的停留在了原地,然後也意識到了什麼,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這都拿到了,是往出拿還是繼續停住,啥也不幹呢?尷尬的說道:“怎麼……阿嚏!”
問題還沒問完,就出乎意料的打了個噴嚏,很自然的就把手拿出來,摸自己的鼻子去了,還好沒有鼻涕不然就糗大了啊。
看著凍的小臉通紅的榮壽,她就穿了一身中衣,連鞋子都沒有穿,這麼單薄難怪會感冒,心中閃過一抹愧疚,說道:“笨蛋。”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抱著往回走了,被林義罵笨蛋也沒啥反感的了,沒辦法啊,誰讓人家各種比自己強呢,在他面前自己根本就跟個小孩子似得嘛,無奈說道:“我們去哪裡啊?”
林義沒有回答問題,而是直接飛回了自己之前的院子裡面,然後進入了房間裡面,拿起披風,直接將披風披好,將榮壽也包在了裡面,重新拿了一個面具,遞給榮壽說道:“戴好。”
“哦!”榮壽乖乖的應答一聲,然後接過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