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衣僧人
“你們啊，就是年輕，什麼事情都是淺嘗輒止，這不是封建迷信，這是關於科學哲學的思考。”林老有些生氣。
“林老，您說的對，要不是一會兒沈警官還有任務，就和您深入的探討探討。”李磊的腦筋轉的飛快，直接把沈默搬了出來。
果然，林老礙於情面，又繼續說道：
“據當時徐根的老戰友回憶，在臨時戰區醫院簡陋的帳篷裡，醫生已經束手無策，徐根的腹部，肺部，大腿，都是貫穿性槍傷，渾身上下的彈片已經數不過來，就是一個還有一口氣的血葫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犧牲。”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紅衣僧人，指名道姓說要見徐根。”
“那時戰鬥已經結束，徐根的戰友都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眼看著徐根要在自己的醫院裡死去，一個個都十分悲痛，火氣也很大，哪裡還管什麼喇嘛和尚，要不是有戰友攔著，一個小戰士都要拿槍崩了他。”
“可那個紅衣僧人不氣，不惱，就是不走，反而坐在帳篷外面閉眼打坐。”
“當時的部隊的嚮導是個藏胞，他是後回來的，一看到那個紅衣僧人，又是行禮，又是作揖，嘰嘰咕咕說了一堆，態度十分恭謹。”
“隨後那藏族嚮導就說，這是藏傳佛教的仁波切，有起死回生的大能。”
“徐根的戰友也像你我一樣，都是無神論者，吵吵嚷嚷道：都是生死關頭了，那高僧就別在一旁添亂了。該到哪裡唸經就去哪裡唸經吧。”
“戰區醫院的外科醫生是個藏民，是白求恩醫科大學畢業，原來在拉薩人民醫院外科上班，戰時抽調到了前方戰地醫院，他卻對徐根的戰友說：藏醫藏藥很是神奇，而且仁波切都是有道高僧，不如讓他試一試，且留存一點希望。”
“徐根的連長也趕到了戰區醫院，一聽醫生這麼說，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聽醫生的建議。”
“那仁波切便將醫生，護士，徐根的連長還有戰友一古腦兒的趕出了帳篷，只是將奄奄一息，命垂一線的徐根留在裡面。”
“大家都在外面心急如焚的等待，但帳篷裡面靜悄悄的，只有那藏族醫生和嚮導似乎聽到了帳篷裡面傳出轉經輪和仁波切呢喃的梵語。”
“ 大家又焦急的等待了許久，忽然聽到帳篷裡面傳來了‘啊的一聲慘叫，將大家緊繃的弦徹底的掙斷了。”
“一個小戰士提著槍，高呼一聲：“別動我戰友。”一把就將那帳篷的門簾拉開。當他看到徐根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十分痛苦的樣子，頓時義憤填膺，舉起槍，不由分說，朝著徐根身邊的紅衣僧人就是打了一梭子。”
戰友間的感情沈默和李磊都能理解，尤其是在那種生與死只是隔著一條門簾的戰場上，本來每個人的精神都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做出過激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 但讓那個小戰士吃驚的是，徐根竟然說了一句：虎子，大師救了我。小戰士這才知道闖了大禍。”
“連長和其他的戰士，連同戰地醫生聽到槍響，都急忙進了帳篷。就看到徐根在病**喘息，小戰士呆若木雞，而那個紅衣僧人卻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地醫生急忙扶起了紅衣僧人，就見那紅衣僧人的血一股股的流出來，將原本紅色的僧袍打溼，將黃色的僧褂染紅。但那個紅衣僧人臉色平靜而安詳，輕輕說了一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隨後那紅衣僧人身子一輕，就圓寂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是《金剛經》裡的謁語，沈默前兩天剛剛聽到絨布寺的阿旺堪布說過。
那個紅衣僧人也說了這句話，到底有什麼深意呢？
“林老，那徐根後來怎麼樣？”沈默問道。
“說來也是奇怪，戰地醫生見到徐根又奇蹟般的活了過來，緊忙安排手手術，先是將徐根身上，斷裂的血管扎死，大的貫穿傷都縫合，而後將徐根身上的彈片，一塊塊的從面板中，肌肉裡取出，足足取出了大大小小的36塊彈片。手術整整進行了一天一夜。”
“當徐根的傷勢穩定以後，他就被轉移到了後方醫院。當時野戰醫院的醫生都以為徐根同志已經難以救治，但經過那紅衣僧人不到半個小時的救護，硬是將徐根從死亡線上搶了回來。而那紅衣僧人，卻因此搭上了一條性命。”
“那後來徐根去哪了？”沈默問道，這是沈默最關心的問題。
“後來，徐根同志在後方的戰地醫院養了三個月的傷，華印戰爭結束後，他被國防部授予‘戰鬥英雄’稱號！”。我們連被調防駐紮在這巴松，徐根也來到了巴松。”
“到了巴松不久，因為徐根的傷勢比較重，恢復後也難以再服役，就選擇退役了。之後徐根離開連隊的事情我就不大清楚了，英雄轉業，肯定是到地方發展，應該能安排個不錯的工作，沒準就是到了公安局。”
沈默所有的猜測都被林老驗證了，原來徐根真的是一名解放軍戰士，光榮退伍之後，在這巴松紮根，娶妻生子。
徐根的來龍沈默已經捋清了，但是徐根的去脈還是沒有線索。
“林老，能幫我查下徐根退伍後，被安排到什麼地方工作麼？”沈默問道。
“這個你問問他吧。”林老指了指坐在一邊的李磊說道。
“哦，要是涉及到部隊人員專業安排，我們這裡的檔案室應該有記錄，回去我給你查查。”李磊說道。
“不急不急，那就麻煩李連長了！”沈默雖然口中說不著急，但他真的很想早些找到答案，解開徐二寶查無此人的謎團。
“對了沈警官，冒昧的問一句，你為什麼要找徐根的資訊？”林老有些好奇，一個警察為什麼會對一個60年前的戰鬥英雄感興趣。
“說來也巧，我在定日火車站遇到了徐根同志的兒子，他是來尋找自己的弟弟的，也就是來找徐根同志的小兒子，可惜戶籍系統裡面沒有徐根小兒子的記錄，我就想落實下，徐根究竟有沒有兩個兒子！”沈默說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和徐根同志有親戚呢。”
“沒有，說來也是緣分吧。茫茫人海之中，竟然讓我們兩個不相識的人在火車站遇見。我想要是沒有在定日遇見徐叔叔，他也會來巴松所找我。”
“沈警官，這就對了，有些事情呢，早就是註定的，你或許可以改變他發生的時間，但並不能阻止他的發生。這並不是宿命論，而是客觀事物的發展規律。”
“聽林老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有機會還得到林老這裡，受受教育。”沈默誠懇的說道。
看著沈默走了出了辦公室，林老面帶微笑，自言自語道：“孺子可教也。”
回到了李磊的辦公室，李磊緊忙喝了幾口茶，“平時我都不願去見林老，不是不尊重老同志，就是尿不到一個壺。”
“李連長，你就幸福吧，部隊裡有老同志，有小同志，想說話就有人說話，我的巴松所，就我柳條扒皮，光棍一根。看著你年紀輕輕，就帶著這麼多的兵，真是羨慕。”
李磊搖著頭擺著手，拿起了電話：“檔案處小劉麼，我是李磊，你幫我查下我們連的老英雄徐根的轉業檔案，一會兒送到我辦公室來。哦？那好吧，謝謝。”
“小劉下基層連隊體驗生活去了，明天能回來，等他回來，我就讓他把檔案調出來。”李磊放下電話說到。
“沒事。等檔案調出來，發個照片給我就可以。”沈默說。
“這可不行，不是我不幫忙，這是內部機密。”
“對了，看我這腦子，不長記性，不能做洩露軍事祕密的事，這是原則。”
“嗨，什麼原則？都是裡外兩張皮。”李磊憤憤的說。
讓沈默也深有同感，就連基地都有內幕，別說其他的地方了。
“說句良心話，咱當兵為了什麼，就是保家衛國，建功立業。”李磊指了指窗外的雪山，“對面的阿三被我們打怕了，什麼時候能有我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聽說他們還搞了個什麼‘魔鬼突擊隊’，一輛摩托上能起飛十五個人，這是什麼概念啊，一個班都是機械化。”
“魔鬼突擊隊？要是他們再敢來，依舊打得他滿地找牙。只可惜，他們都學學乖了。”
“印度憋著一股勁呢，我們可不能輕敵。”沈默說道。
在基地的時候，分析國際局勢時，印度也作為華國的一個假想敵，第一個原因就是，兩國存在著領土糾紛。
二人繼續閒聊了幾句，沈默忽然很想給李璐打個電話，可是他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居然發現手機上面一個訊號都沒有。
沈默便開始晃一晃手機，想找到些訊號。
“兄弟，別晃了，我們這裡是部隊，遮蔽了一切無線訊號。”李磊笑著說。“就是怕洩露軍事祕密麼。”
“對了，關於智慧警察和智慧戰士的內部保密檔案，你收到了麼？” 沈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