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看她有話要說又磨磨蹭蹭沒說出口,什麼也沒有問。
白慕回了自己房中,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打了一個響指。
兩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鬼魅一般無聲地出現在了白慕門窗緊閉的房間裡。
黑白無常,一男一女,行蹤飄忽,殺人於無形。
白無常的聲音嬌滴滴地傳來,帶著些詭異的顫抖:“白少爺,您似乎違背了對殿主的約定呢。”
白慕抬頭,看了看白無常那張慘的看不清五官的臉,沉聲道:“這不在我計劃之內,我也不知為何你們殿主會放任她自己一人跑出來。”
白無常卻並不聽他解釋,咯咯咯地笑了兩聲,接著說:
“那屬下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殿主吩咐了,如若你違約,我們就要立即回閻王殿。”
白慕啞口無言,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南宮卿給耍了。
林筱是他派來的麼?剛剛說的話都是在裝傻?
白無常的聲音頓了頓,又道:“既然你沒有摘下面具,就算你還未在林姑娘面前露面,我也不知這事該如何判定了,所以,我覺得讓黑無常先回去給殿主通報吧。”
“那怎麼行?!”白慕有些激動,“你們之中走了一個,我的計劃就要往後延遲了,我等不了!”
白無常攤攤遮住手的袖子,白色的流蘇隨著動作擺來擺去:“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還是可以幫你一部分的,你再討價還價,我也走了。”
總得說還是有求於人,仍憑對方再無理取鬧,白慕還是點頭答應讓黑無常離開。
幫手現在少了一個,他的計劃就算成功了,活下來的機率也渺茫得不到千分之一。
都說愛情是盲目的,所以心繫於林筱的白慕根本就沒有將剛剛林筱發現他時的凌波微步放在心上。
在男人眼裡,女人總是柔弱的需要保護。
還在猶豫是不是要改變計劃,妖嬈就派人來了白慕院落,通知晚上有酒宴,要款待貴客。
白慕眼皮跳了跳,貴客?魔域來了什麼人他能不知道?
說要款待貴客,不過是讓林筱陪他吃個飯而已,妖嬈就是個寂寞的人,永遠都消停不下來。
天色還未晚,離酒宴還有好幾個時辰的時間,白慕計劃變故,又不想懷疑林筱,按捺不住性子,還是又帶上面具去找了林筱。
“什麼事?”林筱開啟門,看見那面具的時候沒反應過來愣了愣,這才意識到是白慕,側身將人請進來,開口詢問。
白慕坐下,
給林筱倒了一杯茶,被面具遮擋,林筱看不到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白慕才慢慢開口道:
“你說,為什麼南宮卿不許我見你呢?”
林筱被這一句問的沒頭沒尾,一時愣住:“你說什麼?”
白慕看她傻傻的樣子,怎麼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裝,以前他看不出來,現在整個人都陷進去了,更是被感情矇蔽了雙眼。
“你會不會騙我?”白慕突然有些害怕了。
林筱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聽到南宮卿三個字,更是有些急,嘴上安慰道:“我不會騙你啊,為什麼要騙你?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慕知道開口說出一切,白無常必定會立即棄他而去,但是,在脆弱的心面前,白慕還是失敗了。
“南宮卿給我下了蠱,我若見你,就會忍受噬心之痛,我......我將面具帶在臉上,也不知能不能減輕一點這樣的痛苦。”
林筱大驚失色:“他為什麼給你下這樣的蠱?”
為什麼?自己不知道嗎?自己......好像有一點知道。
白慕沒說話,林筱也沒再繼續問,氣氛一時沉默。
白慕手腕上無形的繩子抖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白無常也走了。
他棄了那些千辛萬苦得到的棋子,留下了身邊這個對他最為重要的人。
這是一場必輸的賭注了,但他輸的心甘情願。
晚上就動手吧,橫豎也就自己一人了。
林筱打破了沉默:“南宮卿在哪?我去讓他幫你解了蠱。”
白慕無力地搖頭,抬手抓住了林筱放在桌上的手。
林筱有一瞬間的掙扎,白慕沒有放開,反而握得更緊。
語氣的鄭重,讓林筱覺得他在求婚。
“你能不能答應我,再也不去找南宮卿?”
林筱莫名:“你們一個個的都怎麼了?為什麼都在我面前提他?我他媽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心裡煩躁地快炸了,感覺受了天大的冤屈,但又沒來由地,在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心裡一空,好想失去了什麼一般。
林筱被這種不能用自己心情控制的狀態弄得無比煩躁。
白慕倒是被她這麼一吼,認清了林筱如今是真的對南宮卿沒有了絲毫愛意。
苦澀在心裡泛起,報仇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只是想在死前,與林筱兩人有一段時光靜靜在一起,林筱心裡再沒有南宮卿。
這個願望成真,自己卻再也沒有時間去重新追求她了。
真是造化弄人。
白慕換了個話題:“晚上妖嬈請你吃飯吧?你去麼?”
“當然去,他現在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林筱不知道白慕要復仇的事,只是看著對方反覆無常的樣子,心裡有些微微的酸楚。
那是不是對朋友的,林筱有些分不清了。
只是心裡的感情需要一個宣洩口,再找不到人發洩,她就要炸了。
但是又很清楚的知道,白慕不能當她的樹洞,白慕對她的感情,她只能選擇迴避。
白慕嘆了口氣,聲音透著無可奈何:
“你就不怕妖嬈對你做什麼嗎?”
怎麼又這麼自信了?
林筱擺擺手:“你就放心吧,你和我一起去也可以的。”
白慕點頭,再沒了話。
時間一晃就到了夜晚,林筱看著門外掛起的燈籠,抽了抽嘴角。
明明這個地方都是用夜明珠照明,妖嬈也不知怎麼想的,硬是要天黑的時辰在門前掛燈籠。
白慕卻眼神微暗,盯著燈籠沒說話。
一個侍女小步走來,聲音細軟:“林姑娘,白少爺,域主有請。”
林筱詫異:“你不是他的手下麼?為什麼連下人就算了,妖嬈都對你如此客氣。”
白慕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扯扯嘴角,發覺自己戴了面具對方根本看不見,又輕輕搖了搖頭。
故事太過漫長,一言難盡。
而且白慕覺得,林筱也沒有知曉的必要,有些帶著黑暗和血腥的故事,只需要一個人默默揹負就夠了。
兩人肩並肩走去了妖嬈的主殿,白慕的手在袖子下緊緊握起,在進門的前一刻,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林筱終於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多日不見,似乎瘦了很多,只是比以往更加蒼白。
白慕撇開眼不看林筱,心裡的刺痛慢慢變淡。
這蠱原來是這麼回事,只要自己不看她、不想她,就不會痛。
南宮卿,你真是玩的一手好計謀。
白慕冷笑,背對林筱徑自走向了殿內。
林筱看他剛剛下意識撫向心口的動作,忍住了詢問的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林筱想起了那個蠱。
噬心之痛。
林筱皺起眉,對南宮卿這三個字既抗拒又有些厭惡。
“林丫頭,怎麼站在外面不進來?”妖嬈懶懶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一絲輕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