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個時候是因為自己,他才裝成活潑開朗的樣子想親近自己吧。
苦笑了一下,真是犯賤啊,現在人家都不對你笑了,都走了,你才巴巴地追上來。
林筱,你真是夠了。
內心默默腹誹自己沒出息,林筱嘆了口氣,在這個不小的府中找尋南宮卿的身影。
林筱方向感很好,一個上午過去,她幾乎翻遍了這個地方,卻沒有見到南宮卿的影子。
有些後怕他已經走了,剛想拖住一個丫鬟問問,就聽見兩個下人的對話聲。
“你知不知道!皇上今日上完朝就駕崩了?!”
“什麼?!不是吧,那咱們的三殿下是不是要被封為皇帝了?”
林筱心裡大驚,幾個月前自己還用血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怎麼說駕崩就駕崩啊?
南宮卿被立為太子,這麼下去,他是不是就要繼承大統了?
還沒等她多想,那兩人又開始聊起來。
“聽說啊,今天的大皇子臉色就跟鍋底似的黑,你說他會不會一怒之下造反啊?”
“沒準呢!他早就看咱們殿下不順眼,明裡暗裡也不知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說不定他一個不爽,賄賂大將軍和他一起篡位!”
“誒,我們的殿下就是太善良了,那麼多人趕上來巴結,他竟然見都不見,到時候連個幫他的人都沒有。”
林筱聽了心裡也不是滋味,又隱隱覺得,南宮卿沒有想象的那麼軟弱,他一定有自己的思量吧。
陪著兩個下人一起憂傷了一陣,林筱也覺得自己精神不正常了,忍不住從灌木叢裡蹦出來,抓著一個丫鬟就問道:
“你家殿下去哪了?”
兩人被她突如其來的現身嚇得尖叫,林筱也不介意地揮揮手:
“別怕,我不是刺客,我來找你家殿下的。”
丫鬟眼力尚好,以前跟著南宮卿去過一次國宴,認出了林筱:
“你、你是聖女?”
“額......是啊。”林筱被認出來有些尷尬,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有身份的人物。
一旁的丫鬟一聽是聖女,態度連忙恭敬起來,解釋道:
“殿下自從昨日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房裡了,奴婢也不敢貿然打擾。”
林筱急忙道:“他住哪間房?帶我去吧。”
說罷從袖子裡掏出兩粒金豆子,賞給了兩個丫鬟,那倆人眼睛瞬間就變得亮晶晶的,廢話也不多說,帶了林
筱去往南宮卿的房間。
“聖女,殿下不讓人打擾,奴婢就先退下了,你請便吧。”
林筱也理解,就擺擺手讓她們下去了。
林筱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心撲通撲通跳,似在期待屋內的人見到她時的反應,又在擔心那人會不會轉身離去。
但是兩者都沒發生,根本沒有如林筱那般所想,南宮卿緩步走來,在門後露出往常一般的淺淡微笑。
靜的連腳步聲都不曾聽見,林筱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
以為那人還在賭氣,忍不住又用力敲了敲,喊道:“喂!南宮卿,你開門,我是林筱!我有話跟你說。”
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寂靜。
林筱心裡的不安開始湧動,用力將關的不緊的門一掌拍開,也不廢話,直接走了進去。
“南宮卿......”林筱的話音落在半中央就消下去,因為眼前的屋子一個人影都沒有。
怎麼回事......人呢?
林筱環視了這件屋子的內部,整潔乾淨,透著微微的奢華感卻並不招搖,空中飄著淡淡香氣,是南宮卿身上的味道。
應該是一種很貴的香料吧,林筱心裡想著,他的房間和他這個人真的如出一轍。
桌子上一點灰塵都無,即便是主人常日在外不歸,也會細心地吩咐下人每日都將屋子的邊邊角角打掃乾淨。
林筱眼尖,看到那深紅色的案几上似乎有個人的畫像,用鎮紙壓住,就那麼明顯地晾在桌上。
林筱忍不住走近,發現人臉被一封信給遮住了。
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連收信人都沒有。
那個畫像畫的是誰呢......林筱的心像被一隻貓爪輕輕撓著,癢癢的不太舒服。
猶豫著伸出手,拿掉信封,宣紙上赫然露出了自己的臉。
林筱一時愣住,只覺得無數的血管都開始倒流,心臟的地方沉甸甸的,堵得她好難受。
墨跡還沒完全乾透,一些沾在了信封上,將畫筆勾勒出的細長脖頸抹出了一道黑。
紙上的女子容貌姣好,一雙杏目似笑非笑,透著些許精明,靈氣逼人,像極了之前初見南宮卿時林筱臉上的打量與疏遠。
她彷彿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什麼叫之前都看錯了,什麼叫現在沒有感覺了。
都是自欺欺人的藉口......
她始終沒變,南宮卿愛的還是她。
一直是她。
多日積攢
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洩口,林筱控制不住落淚,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掉落,滴在宣紙上與墨跡融為一體。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啊......”林筱自言自語地問著,而那本該回答的人,卻已經去了別的地方。
失魂落魄地盯著那畫像很久,呆到夕陽西下了,林筱才從渾身僵硬的狀態回過神來。
站了太久,腳都麻的沒有知覺了,才堪堪停住自己的目光,伸手在桌邊拿了一個畫筒,視若珍寶地將它捲起來收好。
扶著桌子坐下來,林筱打開了那封沒寫收信人的信。
“因有要事在身,都城奪嫡之事我已不再想插手,自此一別,不知何日能夠再歸,望各位切莫掛念。
卿留”
內容簡短,也沒說是寫給誰的,既透著生疏又有些親切,林筱讀完也不是個滋味,心情更是一下跌落谷底。
他走了......沒有跟任何人道別。
走得乾脆利落,帶著一身傷。
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她。
“望各位切莫掛念”指誰呢,可能指那些下人,亦或是七皇子這樣的親人,甚至小白,他的兒子。
但是林筱也不知為何,覺得那些人裡不會有她。
不是猜測,她很肯定。
林筱自討沒趣地將信放回了信封裡,將它按原來的位置擺在桌上,嘴裡忍不住唸叨:
“居然連一句話也不給我留,混蛋......”
這些天明裡暗裡,也不知罵了他多少句混蛋,可是那人卻依舊不痛不癢,雲淡風輕得有些欠揍。
說走就走,連猶豫也沒有。
林筱心裡升起一股恐慌,他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死心了......
失魂落魄地出了門,手裡拿著那副畫的時候,才多了些不知名的安全感。
就算你對我沒興趣了,我也要把你追回來。
林筱就這樣,決心踏上了千里迢迢的追夫之路。
南宮卿被立為太子不久先皇就駕崩了,三皇子始終沒有露面,似乎人間蒸發一般,連皇帝斷氣的最後一刻也沒有出現。
那些所謂的之情人士眾說紛紜,一時之間將南宮卿貶為了重利輕義的不孝子。
早上還人頭攢動的府門口,現下門可羅雀。
事實並非如此。
皇帝駕崩的前一個時辰。
明黃色的簾帳將皇帝的床與外界隔開,門口跪著一大幫關心聖上安慰的臣子,大皇子為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