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卿不再去想那個遠在魔域的女人,一把扯下藥玉塞給林小白,低聲吩咐著:
“拿著,那是藥玉,戴上百毒不侵,乖乖呆在我身邊別動。”
林小白沒說話,拿著藥玉點點頭。
南宮卿將林小白圍得密不透風,幾十道暗器嗖的一聲同時向他們射過來,雖是都避著要害出手,還是將南宮卿擦傷了。
南宮卿不知道林小白的腳踝受傷,一道銀色回形刀將他的背擦出一道長長的傷痕,雖然不深,卻在白色的錦袍上映出了殷紅的血跡,看得穆兮蘭觸目驚心。
“住手!”穆兮蘭忍不住發出了聲音,這一聲吼的所有人都瞬間停下了手中的暗器,連南宮卿也朝聲音的來源看去,眼神中有著明顯的錯愕。
穆兮蘭腦子裡只剩下她將南宮卿弄傷了這個現實,急急忙忙小跑到他面前,顧不得自己的計劃,也沒有想過自己暴露的後果,只是看著他受傷,自己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紅色的傷痕刺痛了穆兮蘭的眼睛,她忍住歉意,轉頭對著灌木叢裡的人大喊:
“誰傷他的,給我滾出來!”
穆兮蘭顯然氣的不輕,但是卻沒注意南宮卿一瞬間暗下來的眸子。
出手的人多,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弄傷了南宮卿,氣氛一時沉寂的詭異。
穆兮蘭拿出手帕想將南宮卿背上的傷口擦乾淨,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她的骨頭狠狠捏碎。
“你乾的?”
聲音帶著冰冷,再也沒有小時候幫她出頭時的關心和呵護,這個認知顯然超出了穆兮蘭的承受範圍,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沒說話,豆大的淚珠吧嗒一聲落在了南宮卿的手上,像是要將他灼傷。
“我再問一句,是不是你乾的?”
南宮卿皺著頭放開了穆兮蘭的手,對她的眼淚熟視無睹。
他不想知道那個讓他失望的結果,身邊的人都這樣,一個個的,都變得他無法理解。
不論是從小長大的女人,還是他自以為很瞭解很愛他的女人。
穆兮蘭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可是南宮卿還是執著地想聽實話。
“我……我……”穆兮蘭此時已知大事不好,自己一向衝動,總會感情用事,如今竟是沒人給她收拾爛攤子了,真相就那麼血淋淋的,一覽無遺地擺在了南宮卿面前。
無力地搖頭,穆兮蘭哭的梨花帶雨,水漬浸透了臉
上的面紗,黏在臉上透出了淡淡的花紋痕跡。
南宮卿此時才注意到她這次居然在臉上蒙了層面紗,若是要遮住臉,理應蒙上黑色的面巾,可是……
那層淺色面紗透出的深色花紋讓南宮卿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一時沒有忍住開口問出來:
“你的臉……”
穆兮蘭正在暗自神傷,一聽南宮卿這話驚得像是被火燒了,輕輕尖叫一聲連忙慌亂不及地拿手去遮掩。
似乎想要轉移注意力,看著南宮卿懷裡的林小白越發來火,伸出手指著他失態地叫喊起來:
“卿哥哥,那個賤人的兒子有什麼好的,你為何要這麼護著他!”
臉上帶著嫉妒與不甘,南宮卿聽她滿口胡言,一口一個賤人,心裡更是煩悶,伸手揉揉鼻樑,開口打斷她:
“這與你無關,你若為了我傷及林筱和小白,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這有什麼為什麼,自己的親生兒子能不護著麼?
但是這是若是讓穆兮蘭知道,說不定要鬧翻天。
似乎想起了以前林筱對他說的種種被追殺的事情,這次正好逮著機會,南宮卿決定將所有事情都問清楚。
他不畏懼穆兮蘭,一來是自己與她的關係不淺,從小到大穆兮蘭都沒有做出傷害他的事,他自然不擔心她會因為被拆穿而惱羞成怒。
二來,他一個堂堂天羽國都三皇子,死在這種地方必然會讓天下轟動,到時候別說穆兮蘭,就連燕王都可能被牽連。
穆兮蘭有些失神,她呆呆地盯著南宮卿,似乎要從他的表情分辨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穆兮蘭雖然只露了半張臉,但是她眼中的痛苦與掙扎,南宮卿看得分明。
就像一個身體強壯的人,有一天突然被告知得了絕症時,臉上一瞬間失去色彩的樣子。
彷彿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南宮卿覺得這表情有些熟悉,自己當初最後一眼見到林筱的時候,臉上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想著又自嘲地笑了,哪有什麼善惡,都是為了搶奪自己想要的東西所做的魯莽之事吧。
只是每個人做事的程度,冷靜與否都不一樣而已。
剛剛湧上來的怒火又一瞬間褪得乾淨,看穆兮蘭那副絕望的神色,南宮卿也沒打算安慰她,冷冷道:
“你將小白放了,以前發生的,我都不與你計較,你若還糾纏不休,那我
和你自此便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呵呵呵……”穆兮蘭似乎被打擊得有些失常,一時竟然笑出聲,只是聲音淒涼,夜風吹過竟帶了些許蕭瑟的意味。
“你為何如此護著他?他是林筱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啊!”說的聲嘶力竭,似乎所有力氣都用盡。
穆兮蘭滑落在地上,與蹲著的南宮卿平視,伸出手想要撫上他的臉,再快要碰到時又猛然收回。
那般小心翼翼讓南宮卿皺起了眉,也不想再讓她繼續執迷不悟,乾脆說清楚: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
再也不想看穆兮蘭受傷的眼神,只是繼續說道:
“我對你沒有半分歪念,更不會和你在一起。
有沒有林筱,我都不會娶你。”
都不會娶你……
一句話似餘音繞樑,在穆兮蘭耳邊像催怨的魔咒。
林小白看著他們來回對話,大致也猜到了這兩個人的關係,但是看南宮卿沒有說出自己是他兒子的事,料想這件事應該還不好讓太多人知道,一時乖乖地偎在自家爹爹懷中不說話。
南宮卿眼前有些發黑,想起剛剛背上挨的那一下,眉頭皺的死死的。
他多年來對煉毒頗有心得,這回不用多說也知道那暗器必定帶了毒。
毒性還不小。
穆兮蘭顯然還沒從打擊中清醒過來,坐在地上發愣,南宮卿不想再多說,抱起林小白起身就想用內力運功走人。
內力在經脈出一運轉,反而將毒素散部得更快,這毒出乎意料的十分邪氣,南宮卿甚至連死撐都做不到,就腳跟不穩地半跪在地,手也無力地鬆開小白。
捂住胸口想將毒素壓制下去,卻生生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林小白一句“爹爹”硬是快要脫口而出又被林小白給嚥了下去,只是眼神擔憂地看向他,對自己的身體卻沒有半分感覺。
林小白本就不太用內力,腳踝的傷口又小,毒素散播不快,此時竟然因為太過擔心南宮卿,連剛剛的刺痛感都忽略了。
南宮卿知道他忍著沒有叫爹爹,對他讚許般笑笑,嘴脣呈現出可怖的黑紫色。
林小白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鬆開南宮卿就朝坐在那的穆兮蘭走去。
看她那副要死不死的樣子,林小白不爽地拿腳踹了她兩下,聲音冷硬:
“喂!宮叔叔中毒了!你怎麼還坐著啊,快給他解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