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平日重用白慕,也養成了他不尊上級,大膽無禮的性子,對於這個毛病,妖嬈糾正恐嚇多次也絲毫不起作用,多次之後也得隨他去了。
誰讓他有本事呢……
白慕於他而言的地位漸漸超過了一般的下人,還有一點點同伴的成分。
“哦?穆兮蘭的丫鬟要你娶她?”妖嬈很嫌棄的回了一句,看都懶得看他。
白慕也不惱,還是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小聲將自己的猜測和與林筱的對話都告訴了妖嬈。
妖嬈聞言揚眉看了他一眼,帶著點好奇,眼神似在說:所以呢?
白慕咳嗽兩聲,嘴角挑起壞笑:
“她若不是穆兮蘭的丫鬟,那為何要進這裡,難不成練武找你切磋?”
妖嬈看著他,沒說話。
白慕忽略妖嬈帶著殺氣的眼神,繼續道:
“我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啊,我將她引去了住著這次舞女住的客棧裡……你猜,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妖嬈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會做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當然是裝作舞女混進來……
事情似乎變得好玩了,比穆兮蘭好玩多了的事。
妖嬈一副大爺的樣子俯視著階梯下蹲著的白慕,有些好笑道:
“你嚷著要去當門口的護衛就是為了這檔子事?”
“呵呵,就是無聊啊,誰知道真讓我碰上個這麼好玩的人。”
白慕撓撓頭,笑笑。
妖嬈皺眉思考了一陣,覺得不大可能,但還是有些揣測,開口問道:“她可告訴你她的名字?”
“哦,她說她叫林筱。”
…………
夜幕降臨,客棧燈火仍通明,紅色的燈籠掛在門口,夜風微涼,輕輕拂過帶起燈籠的燭光微微閃動,在蒼涼的荒漠之中添上了點點生氣。
房裡的人因為長途奔波早已入眠,還剩零星的客人在桌前談著閒話。
二樓都分配給了來的那批西域舞女,此時這層樓十分寂靜,就算是習武之人,也只聽得到淺淺的呼吸聲。
一個黑影躡手躡腳的竄進了其中一間屋子裡,燈火早就被熄滅,在月光的映照下,能隱約看出夜行衣包裹下的身子玲瓏小巧,分明是個女子。
林筱偷偷摸摸選了間房鑽進來,輕手輕腳地踱到那些舞女的床邊,撈起一套看上去十分繁雜華麗的舞服就從窗戶旁竄了出去。
林筱面無表情
地看著那套衣服,點點亮片在月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明天能否溜進魔域宮的成敗在此一舉,接下來只要等。
偷東西偷的十分順利,林筱心情至少沒有一開始那麼沉重,拎著衣服跳回自己所在的樓層。
這層樓住的人十分稀少,因為價格昂貴,林筱喜歡這裡的清淨環境,更重要的是,自己被逼來找寒冰玉都是因為那個七皇子。
盤纏都是七皇子的,不用白不用,全部用掉更好。
林筱憤憤的想著,一時出神,又因為光線太暗,將房間的門牌號看差了,進了“戊”字房。
她住的是“戍”字房……
說起房間的門牌號,林筱當初也小小的吐槽了一會兒,這裡的掌櫃原來是個沒有讀過書的盜匪,後來從良了改開客棧。
卻因為一次被一位書生嘲笑不識字,一怒就將每層樓的門牌都換成了相似的字。
若是不注意看,很可能會進錯門。
雖然烏龍的事經常發生,但是來往的商人大部分是老顧客,房間都是既定的,加上晚上一般沒有人會出來亂跑,進錯門的這種事也就少之又少。
很不幸,新來的林筱就成為了這個中頭獎的人。
屋子裡沒有點燈,林筱藉著月光跑到屏風後面,將偷來的衣服隨手一扔,三兩下扒了自己的夜行衣,解散頭髮,穿著內衫走到床邊。
因為這間屋子價格頗高,床也做得很大,林筱完全沒有注意到床的裡側還躺了個人。
忙了一天加上大晚上蹲點跑出去偷東西,林筱此時放鬆下來累的眼皮打架,摸著床沿就往上一躺。
還沒等她擺好睡姿,一道寒光在眼前一閃而過,冷冰冰的劍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林筱嚇了一跳,但是為了小命還是乖乖的沒有出聲反抗。
“什麼人?”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忽視的疲憊,顯得有些喑啞,但是悠揚而動聽。
林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聲音她太過熟悉,化成灰都不會認錯的。
是南宮卿!
“你……別怕,是、是我……”林筱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碰見一個自己以為相隔萬里的人,一時也有些恍惚。
明顯的察覺到脖子上被握著的劍一僵,藉著便是瞬間劍入鞘的聲音,乾脆利落。
林筱剛剛差點被這猝不及防的偷襲嚇破膽,知道是南宮卿之後心卻莫名地安定下來,身子卻僵著一動不動。
腦子裡又開始暈,他為什麼會出現
在這裡,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伸手想掐一把自己的臉,卻毫無預料地被擁入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下意識的想要掙扎,卻聽耳邊傳來帶著濃濃的壓抑和疲憊的聲音:
“乖,別動,讓我抱會兒。”
南宮卿趕了一天的路,剛剛才抵達這座客棧,因為最後的路程找不到換馬的驛站,南宮卿等不及馬休息就瘋了似的用輕功一路往這裡奔。
晚上尋到這裡的時候全身脫力,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麼累過。
心裡急的快瘋了,即使極度疲憊也無法入睡,卻因為體力不支加上夜已深,只好草草開了一間上房住了進來。
手腳發軟的衝乾淨身上的汗,南宮卿連配劍都沒離身,就翻上床養神,準備等待天亮前往魔域宮。
還沒等他躺多久,就聽見開門鬼鬼祟祟的聲音,想來這裡處於荒漠,善人惡人也多得很,揣測著大概是想偷點財物。
南宮卿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聽著不遠處的衣料摩擦聲,等著這人拿到錢財自行離開,卻驚訝地發現那人居然翻身上床躺在了他身邊。
身體條件反射地翻起來抽出劍抵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那人卻像個小動物般怯怯開口。
那是他日夜思念的聲音,想到發狂的聲音。
雖然只蹦出了幾個字,但是已經足夠了,南宮卿連點燈確認都不再需要,將劍一收,抬手就將她擁入懷中。
他不會再如此確定了,此刻在他懷裡的,就是他這輩子的一切。
“你……你沒事吧?”林筱聽出了他聲音裡的不對勁,按在他胸口的手卻沒有用力。
自己到這不過一日,他就突然出現了,事實已經擺在她眼前,如此明朗。
他一定趕了很久的路,他一定很累了。
他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為了誰呢……
答案呼之欲出,林筱的腦子亂成一鍋漿糊,最後出現的意識居然是:
不能再吵他了,他需要休息。
林筱覺得自己瘋了。
愣了半晌,又無奈的笑笑,也許,很早以前就瘋了。
抵在他胸口的手又緩緩放下,林筱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細微的動作被南宮卿察覺,嘴邊泛起一抹釋然般的微笑,伸手將她摟得更緊,像要嵌到骨子裡。
似乎把她弄疼了,但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這次的林筱沒有炸毛,只是哼哼了兩聲,反手拍拍南宮卿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