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在洛城的府邸是座富麗雅緻的宅院,府裡亭臺院落設計精巧別緻。府裡房屋和景色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如在畫中。
娘看我觀賞著府裡的景物,嘆道:“這宅子是陛下……”她又改口道:“是秉天兩年前賜給你爹的,這麼大的地方就我和你爹兩個人,還有幾個丫頭僕人住著,空蕩蕩的。我和你爹其實想換個小一點的房子,可秉天非讓我們住在這裡,說這個宅子風水好。幸好你和樂兒回來了,也熱鬧些。”
我經過一間屋子時,又聞到那股熟悉的中藥味,問道:“爹,你現在還在行醫嗎?”
爹點了點頭,娘道:“你爹只要在洛城府中就閒不住,有空就幫人看病治病。”
從小隻知道爹是個郎中,從不知爹還會武功,我正欲問爹為何會武功時,我們已走進了飯廳。我想以後時間還長,也就沒問了。
吃飯時,他們倒是因為關心我,對我十年來的情況問個不停。我把自己這些年在魏國和周國的情況大概講了下,只敢挑好的說,別的事都不敢和他們提,怕他們又為我難過傷心。
回到父母身邊的日子過的熟悉又溫馨,若似年少時在蔚霞郡上的那段時光。
現在心中唯一讓我翻來覆去的就是秦秉天,我真的很害怕看到他,很害怕見他。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天天來府上找我,我都避而不見。
每次他來後,只能和我爹孃聊上幾句,就悻悻而去。爹孃雖心裡清楚我們倆的狀況,也無可奈何。
今日秋高氣爽,我和娘帶著樂兒在府裡花園裡蕩著鞦韆。我把坐在鞦韆上的樂兒蕩得老高,樂兒邊叫邊笑,還一個勁得叫我再蕩高點。
娘在旁邊也看著直樂,我有些累了的道:“樂兒,休息下再玩吧,娘已經晃不動了。”
我已讓樂兒改口叫我娘,不再稱母妃了。
樂兒還是坐在鞦韆上不肯下來,對外婆道:“外婆,你來幫樂兒晃。”
娘對樂兒招招手道:“樂兒來,外婆給你擦擦汗,等下外婆帶你去街上玩。”
樂兒一聽說要去街上玩,馬上從鞦韆上下來,跑到我娘身邊,道:“外婆,現在就去吧。”
“和你娘小時候一樣說風就是雨。”娘又對我道,“月兒,一起去街上走走。”
我含笑道:“娘,我想一個人在府裡靜靜。你帶樂兒去吧。”
娘亦好笑的道:“以前你一聽說要出門跑都跑不贏,如今卻總喜歡呆在屋裡。”
我苦笑著,娘發現自己失言了,忙道:“你剛才陪樂兒盪鞦韆也累了,就在府裡休息,我帶他到街上逛逛就回。”
娘擔心的看了看我,就帶著樂兒出府了。
他們走後我自己坐在鞦韆上傷懷的晃盪著,一切的一切都物是人非,誰也無法再回到從前。不禁覺得眼裡的淚要流出來了。
我起身向房裡走去,快到門口時,無意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突然發現少了什麼。
脖子上空空的,刻著秉天“天”字的玉牌掉了,想是應該掉在花園的鞦韆處了,我慌忙轉身回頭去尋。
就在我低頭細細尋找時,我毫無防備的聽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熟悉聲音,“月兒,你是在找這個嗎?”
我抬起頭看到秦秉天手裡拿著玉牌,站在不遠處。我看到他,整個人僵僵的站在原地。
他撫摸著玉牌,笑容綻放在他那麼陽光般明媚的臉上,欣喜的道:“我原以為你心中已沒有我了,原來你心裡還有我,你還戴著這塊玉牌。”
我在淚光迷濛中望向他,心裡有他又能如何,為什麼不能忘掉他。
他那明媚的笑容漸漸化作了對我的責怨,他走到我的面前,傷痛的道:“月兒,不能把你留在我身旁,對我來說是多麼大的痛苦!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忍住快要流出的淚水,低下頭,心腸一硬,冷冷的道:“陛下,請你回去吧,對妾身說這樣的話,與禮不合。”
我匆忙轉身跑回屋裡,也不顧他是否追來,急急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死死抵住房門。
他已追到門前,用力敲擊著房門,他呼吸急促的喊道:“月兒!月兒!”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道:“陛下,你現在是一國之君,而我曾做過魏國宮廷的舞妓,周國後宮的嬪妃。對於我來說你是一國至尊的君王。周國雖然已亡,我仍是周王妃子的身份是無可改變的。我若和陛下在一起只會玷汙了陛下的威名。”
“今日我不是以一個君王的身份來找你的。從前我與你相識時並沒有君王的身份。與你相交時也沒有君王的身份,與你相知時亦沒有君王的身份。”他委屈傷心的吼道。
我已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淚水,任它流淌,我捂著自己的嘴,不讓他聽到我的哭聲。
他的語氣平靜下來,情深如海的道:“你怎麼還不明白?我現在不是以君王的身份,而是一個愛著你,等待你,想守護你的男人的身份,來求你回到我身邊,懇求你留在我身邊。還有我不會在意世間的人如何看我們,說我們,我會一直等你。”
我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到地上,哭泣的道:“秉天,我求你了,你快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來見我。你若再來找我,我只有逃到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不再試圖推開房門,語氣難受而堅定的道:“月兒,我不會再來這裡打擾你了。但我會一直等你,我會每日在洛城西郊的望春亭裡等你,每日我會從申時等到酉時。我會一直等下去,等到有一天你來和我在一起!”
我心痛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片刻,門外再無任何動靜。他應該已經離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頭埋在兩膝間,痛哭起來!
曾經失去的,還能挽回嗎?我不知道該如何掙脫自己的過去,我寧願自己沒和他重逢,這樣我和他都不會這般痛苦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