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施恩堂門口,瞧著排著隊前來領粥的人群,精神又有些恍惚。
我覺得她更像是人,可我寧願相信她是鬼,那女鬼的猙獰模樣總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自從那日驚魂後,在宮中休養了幾天,感覺今日好多了,就出宮來到了施恩堂。
自己仔細算算竟有十日未來了,今日來看到施恩堂裡一切井井有條,越辦越好。
現在吳一鳴一個人就可以管理這裡所有的事了,而且還能管理的很好。
我扶著門框,人有點暈暈的站著時,不經意間在人群裡發現一個衣著奇特,面板黝黑,滿臉皺紋的老太太。
她也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口中唸唸有詞。
我不由的走向她,“娘娘!”吳一鳴在我身後大叫一聲,我才回過神來,停住了腳步。
吳一鳴走到我身邊道:“娘娘,要是感覺身體不適還是早些回宮吧。”
我看著那位老太太,對吳一鳴說:“吳大人,你看那位老人衣著古怪,不像是周國人吧?”
吳一鳴答道:“娘娘,她是周國西部大山裡的蠻族人。蠻族人世代居住在一座擁有大量金礦的大山裡。先帝在時為了奪取金礦的擁有權,把大山裡的蠻族人征服了剿滅了。少數存活下來得蠻族人現在到處流浪,居無定所。”
蠻族的老太太已走到粥桶前,該輪到她領粥了。
我也來到粥桶前,拿過施粥官員手裡的勺子,親自為她添了一碗,遞到她手裡。
她一手接過粥,一隻手伸過來想握住我的手腕。
吳一鳴迅速的把我拉開,我不明咎理的望向他。
吳一鳴擔心的道:“娘娘,千萬不可觸碰到蠻族人。他們雖然在戰爭中沒有能與我國相抗衡的武器。但他們個個都是製毒的行家,當年先皇和他們打仗時,我們計程車兵被毒死的不計其數。據傳蠻族人渾身上下都是毒,碰一下搞不好就會中毒身亡。”
我覺得吳一鳴也說的太神了,那他們不是比武俠小說裡的毒步天下的唐門還厲害。
等我目光再轉向領粥的人群時,已尋不見那老太太了。就我們說話的一會功夫她就消失了,對那古老而又神祕的蠻族人敬畏之心油然而起。
這時又來了一群神情疲憊,衣衫襤褸的流民湧到了領粥的隊伍裡。
聽旁邊的人詢問,才知道他們都魏國人,為了躲避戰亂流落到這裡。
我奇怪的問吳一鳴,道:“今日怎麼魏國的流民特別多?”
吳一鳴看了看我,不知該不該講的樣子,反問我道:“娘娘,陛下沒跟你說嗎?”
我更不明白了,道:“吳大人,請有話直說。”
吳一鳴很注意用詞的說道:“魏王最近在周魏兩國邊境集結了大量軍隊,正準備與我國開戰,所以那附近的百姓都匆匆逃離了家園。”
聽到吳一鳴的話,我的表情凝固了,魏子龍因為要一雪前恥,又要挑起戰爭嗎?這一仗打起來誰會贏呢?又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呢?兩國要是能不開戰就好了。
我若有所思的和吳一鳴一起走到施恩堂內的院子裡。
我小聲對吳一鳴說:“吳大人,能否找個可靠的人幫我送封信給魏國的二殿下。”
“娘娘,微臣不敢!如被發現有通敵之嫌!”吳一鳴慌忙推辭道。
我嘆口氣道:“這封信也許可以避免兩國的開戰。”我尋思著,若是能送封信給魏子風,讓他轉給魏子龍,不知能不能避免這場戰爭。
吳一鳴遲疑了下,道:“娘娘真有這把握。”
我道:“只有五成把握。”
“既然這樣臣願冒險一試,請娘娘儘快寫好交給臣。”吳一鳴改變主意道。他想:芸妃娘娘確有過人之處,也許她的信真能避免兩國的戰爭,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感激的看了吳一鳴一眼,就提筆開始寫了。
第一封信寫給魏子風,信中我寫道:
殿下,自別後你一切可好?我在周國一切都好,無需掛念。我今日聽聞陛下集結重兵要攻打周國,心中慎為擔心。一旦兩國開戰必將生靈塗炭,望你可否勸阻陛下。
順幫我代問青峰大哥安好!另附書信一封,請轉交陛下。秋月親筆!
簡單的寫完第一封信,我又拿出張紙,開始寫第二封信。
拿著毛筆,卻遲遲無法下筆,想到過往在魏國的愛恨糾纏,心中千迴百轉。
我艱難的下筆,寫道:
陛下,以往魏國舞妓秋月已死,時過境遷請你忘掉她。她已將昨日種種恨怨全都還給你了,從此兩不相欠。請陛下不要再為舊事苦與疼,就算你能贏得對周國的戰爭,也不可能再贏回她的身和心。
從此不要再相見,請珍重!周國芸妃親筆!
我將兩封信疊好,套上信封,在信封上寫了“子風親啟”四個字,就交給了吳一鳴。
吳一鳴拿過信,轉身出去,立刻交待可靠的人去辦。
傍晚回到宮中,總覺得心神不寧。也不知那信魏子龍何日才能看到,到時仗會不會已打起來了。他看到後會退兵嗎?或者更加惹怒了他?現在倒有些後悔該不該寫這封信給他。
“參見陛下!”聽到宮女們的聲音,知道周永旭過來了。我起身正準備到院裡去迎他,可他已徑直走到屋裡。
我忙端杯茶遞給他,道:“陛下,今日怎麼未去皇后宮中。等下用過晚膳還是到皇后娘娘那裡去吧。陛下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好多了。”
周永旭突然一揮手將我遞給他的茶杯,打落到地上,茶水灑得到處都是。
他臉色陰沉的道:“你很不希望我來蔚霞宮,對嗎?”
我不敢看他,對門外的宮女喊道:“知書,來把地上收拾下。”
知書聽到後,正要進來收拾,周永旭卻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我不清楚他為何生這大的氣,道:“陛下,今日是怎麼了?”
他用陰沉莫測的目光鎖定我,問道:“朕生日晚宴那日,你提前就到了臨波殿對嗎?”
我雖沒做任何虧心事,心中還是一慌,他終究還是知道了,是夢舞告訴他的嗎?答道:“臣妾是早到了。”
“你跟吳一鳴到湖邊散步了,而且兩人看上去很曖昧。”他繼續冷冷的說道。
我盡力解釋道:“陛下,不是你想得那樣,當時我把吳大人叫到湖邊只是問下施恩堂的情況。”
他用手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用冰冷的目光逼視我,我坦然的回視他,道:“陛下,你不相信臣妾,臣妾也無話可說,但吳大人真是無辜的。要怪你就怪臣妾平時行事大大咧咧,對宮中禮儀還未完全適應。”
周永旭拿開手,收起冰冷的目光,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摔到地上,生氣的道:“那這信呢!你跟吳一鳴認識幾個月的交情,倒抵上朕和他幾十年的交情了。他現在竟然揹著朕為你送信。幸虧朕派的暗中保護你的人,回來稟報朕,朕才攔截下這封信。”
我震驚的從地上拾起這封信,顯然周永旭已看過裡面的內容。我很厭煩他這樣,暗中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也冷冷的說:“陛下,臣妾只是不想看到兩國再因為臣妾生靈塗炭。”
“因為你,你以為這次魏子龍是因為你嗎?”他冷笑了兩聲,“他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次戰爭中朕給他的羞辱,為了他的顏面。你都被我封為妃子了,他還可能要你嗎!”
他奪過我手中的信,拿起其中一張紙,繼續笑著在我面前念起來:“不要再為舊事苦與痛!哼!你知道嗎?他現在後宮佳麗不說有三千,起碼也有一千,魏國現在舉國上下選美選秀,凡是有點姿色的都被他選到宮中了,他還會記得你。”
我看著眼前像換一個人的周永旭,不卑不亢,毫無表情的道:“哦!是臣妾太高估自己了,若像陛下所說,臣妾求之不得。”
他眼中的憤怒一閃即逝,冷冷的把信撕得粉碎,向上一拋,紙片在我面前飄落。
“這場仗非打不可,是男人之間的戰爭,你不要再管!明白嗎?”他用力捏扯我的一隻手臂,“從明日起,不準再出宮到施恩堂了!我會命吳大人撤掉施恩堂的,周國不需要再辦種機構。”
說完,他鬆開手,拂袖就要出門,我慌忙追上去,想拉住他,手剛剛碰到他的衣袖,他就用力摔開我,頭也不回得出了蔚霞宮。我追到宮門口,對他喊道:“陛下……”
他並不回頭看我,坐著輦駕已離開了。
我心裡難受的站在門口,想: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施恩堂,說撤就要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