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一陣緊縮,愕然降臨的疼痛令她忍不住顫抖,要生了麼,明明還不足月份,可是這撲天蓋地的疼痛吞噬著她殘存的思考,手撫住凸現在肚皮,下身一陣溼熱。
“重樓,重樓。”不停呼喚著心愛人的名字,可是已經遠去的身影斷然聽不見她無力的呼喚,手僵在半空中更顯落寞。
“夫人,你怎麼了,夫人。”貼身的小裨在不遠處聽見了她痛苦的呻吟,豆大的汗珠順著白皙的面容不斷的流下,蒼白的面容更顯嬌弱。
“北蒼兒,我要生了……”痛苦抓住她的手臂,想尋找一絲安全。
“我馬上通知谷主。”回手握住這惹人疼惜的女子,何時自己就已經釋然,是因為她全心的依賴麼。“來人,來人啊……”
谷中頓時亂成一團,四處奔走的身影等待著奇蹟的降生,沒有人知道身為鳳凰她的苦楚從一出生就開始。
“谷主,我們此番去王城,姬氏那些老傢伙不會有意見麼?”束著高發的年輕男子一臉的淡然,身下的白馬和著他白色的衣袂更顯得**不羈。
“功高蓋主,又是三朝原老,自是有些恃寵而驕,所以王上希望藉助鳳谷在殘雪國的威望,保住太子平安登上王位。”重樓眼神緊鎖,他彷彿聽見了冰雪的呼喚。
“八歲小太子……”
“他的心機不可小覷。”論忠心誰也比不過鳳氏一族。
“這……”話並沒有說完,便聽見一陣雜亂的喧囂。
重樓的眉目更加的冷冽,他的軍紀一向嚴謹。
“谷主……”來人匆匆的跪在地上。
“目無軍紀,拉下去重責八十再來稟告。”世人皆說他冷血,漫天靈氣的地方竟然孕育出他這等冷漠的人。無情也罷,他守著的只是使命。
“谷主,夫人……”來人匆匆的解釋著。
“快說。”重樓心下一凜,難怪會覺得心神不靈。
“夫人要生了,北蒼兒要我馬上通知谷主。”低著頭不敢注視那張冰冷的臉面。
“回程……”不等眾人有所反應,獨自騎上墨駒飛奔而去。
“夫人,你再用力點。”北蒼兒略顯疲憊的聲音不停安撫著早已痛得全身無力的女子。
啊,啊,一聲聲痛苦的女子呻吟不斷的迴盪著,大門外聚集了無數的族人,等待著這神聖的降生。
天空中出現五彩的祥雲,映稱著整個大地異常的美麗,抬頭臺依稀可見成群的鳳凰殘影在天空中掠過,無比的繁華。
“乳孃,天空中那奇怪在鳥兒要什麼。”少年淡漠的話語,即使看到異狀,他的眼睛仍是一片冰冷,沒有任何的感情。
“是鳳凰,殿下,你的皇后就要降生了。”乳孃一臉的欣喜。
“皇后……”嘴角揚起一抹不適合他年齡在淡笑,眼神無比犀利,只是望著這奇異的景象,無驚無喜。
殘雪國中到處迷漫著快樂的氣息,舉國一片狂歡。
重樓快速的催動著良駒,冰雪你一定要平安。
“谷主……”眾人讓開一條路,讓滿臉風霜的男子進入。
“夫人呢。”隨著他一路的聲音,一聲清脆的嬰兒哭聲在安靜的山谷中響起。
“生了,生了……”北蒼兒抱住額上有著金色鳳凰烙印的女嬰,對著**面色死灰的女子說道。
“冰雪……”沒有避嫌只接進入內室,望了一眼北蒼兒手中的嬰孩,隨即望著一臉蒼白的女子。“你受苦了。”
除了北蒼兒,其他的人皆識相的退下。
“啊……”冰雪一聲低吟。
“怎麼了……”緊握著她的手,“哪裡不舒服。”
緊接著下身溢位更多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蠶絲被辱。
“我肚子裡還有一個……”漸漸的失去意識,只是憑著母性的本能說道。
北蒼兒立刻把懷中的嬰兒塞入重樓的手中,手放在冰雪的小腹上,感覺裡面生命的蠕動。
“谷主,夫人腹中還有一個嬰兒。”
“怎麼可能。”鳳重樓一臉的震驚,歷代谷主皆只有一子,必為女,如今還有,這是福是禍。
原本平靜下來的氣氛一下子漲到了最高點。
“谷主,夫人難產……”大夫一臉的怯意。已經一天一夜了,任憑是誰,都知道了。
“什麼意思……”
“谷主,饒命。”地下跪了一地。
“不可能,如果救不了夫人,你們都要陪葬。”捏緊拳頭,一臉的陰沉,活似要殺人一般。
“谷主,夫人和孩子可能都保不住。”其中的老大夫思索了半天說道。其他的人繼續著先前的工作。
“孩子可以不要,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夫人。”他可以失去任何的東西,除了冰雪。
快速走到床邊,凝望著這張看似失去生命跡象的女子,除了若有若無的呼吸,她像是已經死了一般。
這一天一夜的折磨,讓他的心冷到了極致,這個孩子天生就是要折磨她的親人的麼。
“不……”痛苦的呻吟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你再如此折磨你的孃親,我會親手企殺了你的。”
燒紅的雙眼,帶著深沉的痛苦和無奈的疼惜,眼中的無能為力令在場所有人動容,就連已經放棄的老大夫,也湊過來。
“谷主,除非有奇蹟。夫人,你要加油啊……否則孩子和你都會保不住的。”
“我不要孩子,只要冰雪。”眼中的傷痕不可抹滅。
許是他的話嚇到了冰雪,原本緊閉的雙眼竟然睜了開來。
“冰雪,你會沒事的。”鳳重樓緊張的望著她。
“重樓,許是上天憐憫,讓多一個孩子代替我陪伴你,請你善待他。”看見他眼中濃稠的殺意,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掙扎著醒來,只是想為這生命頑強的孩子爭取一份生機。
“我誰都不要,如果你死了,我會親手殺了他。”眼中的殺意帶著哀傷更加的冷冽。
“重樓,請你保護好他。答應我。”意識漸漸的模糊,卻忍受著痛苦不願意放手。
久久的沉默徘徊著。
“谷主,你答應夫人吧,讓夫人好解脫。孩子保住的機會幾乎為零。”老大夫老淚縱橫,“夫人的生命已經到了極致,強撐著只是痛苦。”
重樓一語不發的望著早已失去意識的冰雪,她的眉目緊鎖,牙齒深入下脣,可見她只是在等他的承諾而寧願受苦。
“我答應你……”痛苦的說出這幾個字,懷中的女嬰發出清脆的哭聲。
飽受折磨的冰雪終於放開了雙手,眼角的從容透著無奈,她好生不捨。
怪異的事,她停止呼吸的順間,一直不肯出生的孩子降臨人間,緊閉的雙目,不似其他嬰孩一般啼哭,她安靜的像是被冷落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