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山洞中幾乎沒有任何可以避寒的保暖物體,小小的身影在草鋪成的簡單床鋪上縮成一團,月光照不進來,只有一旁的柴薪帶著光明和溫暖驅散著這一室的陰寒。
女子添加了更多的柴薪後,火焰再次燃起,寒冷的山洞漸漸的有了一絲暖意,原本縮成一團的小人兒漸漸的不再僵硬的躺著。
她的側面的臉龐有著姣好到不可思議的線條,一頭墨色的髮絲凌亂卻如墨般黑亮,散落在兩旁。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微微顫動,宛如折翼的蝴蝶般
夜,深沉,帶著冰冷的涼風,在暗無天日的密林中零零落落的散發出一絲詭異的怪吼,一聲輕嘆,一抹黑色的身影在在暗夜中孤寂的飄落。
她似乎不熟悉方向,只是憑著感覺向前行進著。窈窕的身形可以看出她是個女子,漸漸的迷障漸漸的淡去,很快前面有了熟悉的燈火氣息。
北蒼兒趁著濃烈的月色想要出去探探,自從上次飲了雪戀的血液,這瘴氣似乎傷不了她分毫,從而更加堅定她的想法。
琉璃瓦,赤紅木,繁華的府邸到處充斥著溫暖的氣息,屋裡到處掌了燈,橘黃色的一眼望去,無端的讓北蒼兒心中生出一絲暖意。很久、很久,她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不似那陰寒的山洞,即使每夜柴火不熄,依舊可以感覺到那徹骨的寒冷。
可憐的雪戀,還是嬰孩時便得忍受這非人的待遇。所以身子骨較之常人羸弱,幸運的是並沒有生過什麼大病。
府邸沒有很大的變化,只是相較從前更顯的繁華,亭臺閣樓,瀰漫的花香迎面撲來,心中一陣顫抖。
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淡淡的笑聲傳過來,矯捷的身形閃入一旁的假山背面,從縫隙中可以清楚的望見外面的情形,不知道是否會遇見鳳重樓。
“小姐,你慢些走……”
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一位身著華麗衣服的小女孩緩慢的行進著,頭戴鳳釵,一頭金色的秀髮,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奪人心魂的光芒。
一身金色的衣服,袖口處繡著騰飛的鳳凰,裙邊更是用五彩的線勾勒出無數只飛翔的鳳凰。即使是黑夜,也格外的醒目。
黑色的眼眸,額間的展翅欲飛的金色鳳凰一下子刺痛了北蒼兒的眼睛,心忍不住顫抖。
“是她……”一模一樣的面容,卻是如此天南地北的待遇。
“小姐,明日將軍便會回府,今日您早些歇著。”年紀大一點的侍女恭敬的說道,滿臉的諂媚。
精緻的面容帶著淡淡的笑容,完全沒有屬於孩子的天真和浪漫,反而透出一股天生的媚態和優雅。
“我知曉……”輕柔的嗓音很是迷人,媚而不妖。
“可是……”侍女還想說點什麼。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眼角有著深不見底的複雜情緒。
“小姐,夜深了,如果你不去休息,明日將軍見您神色不好,又會擔心的。”一身綠衣的女子一臉憂愁的說道。
“將軍……”一旁的北蒼兒念著這個毫不熟悉的稱號,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無從知曉。
“綠水,你扶我去休息吧……其它的人各自回房歇著吧!”聽她的話語完全感覺不到她竟然只是個六歲的孩子,鑲著金邊的衣袂掃過一旁的花草,緩緩的腳步向前走去。
“是……”一干人等不甘心的福了福身,目送她的離去。
直到那抹金色的身影完全消失掉,眾人才略微的鬆了一口氣。
“秋霜,小姐真的很能幹啊。”一旁年紀善幼的女子羨慕的說道。
“當然,我們小姐可是鳳凰女,當今威武大將軍的女兒,還是是以後的皇后,當然比常人要聰明多了。”被稱作秋霜的女子一臉自豪的說道,彷彿誇獎是她自己一般。
“而且小姐又溫柔又美麗,真的是太完美了。”一身白衣的丫鬟附和道。
“唉,就是,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秋霜一臉的羨慕。
“小姐不是人。”琦水滿臉的興奮。
“你在說什麼?”秋霜用力的敲了下琦水的額頭。小姐是他們鳳谷,或者說整個殘雪國最美麗、最神聖的存在。
“小姐不是鳳凰麼,所以才會又漂亮又溫柔又聰明。”
“那倒是哦,不過我聽說夫人當年是生了倆個孩子。”秋霜一臉神祕的說道。
“真的麼,可是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而且將軍對外宣稱的不是隻有小姐一個人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只聽說那個孩子是個妖孽,是個不吉祥的存在,一出生便折騰死了夫人,誰不知道夫人是將軍的最愛,當然容不下她的存在。”秋霜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後來那個嬰孩呢?”琦水聽得一頭迷霧。
“誰也不知道,或是死了吧,將軍嚴禁任何人提起,我也是不經意聽老管家說的。”
“那孩子好可憐啊……”琦水畢竟年齡小,心特別的柔軟。
“說不定那個孩子真的是個妖孽,鳳谷誰不知道歷代谷主只有一子,必為女,看冰戀小姐就知道了,她肯定是鳳凰女,而且明明是雙胞胎,那孩子竟然隔一天才出生,而且是夫人死了之後才生出來的,母親都死了,孩子竟然還活著。”秋霜說的一陣膽顫,不時的望著四周。“更怪異的是當天下了好大的雪,誰不知道鳳谷四季如春。”
“秋霜姐姐,你不要嚇人,好麼?”
“我們還是快走吧……”
“對……”眾人分散離開,久久的寂靜之後。北蒼兒從暗夜中走出來,擦拭著眼角的溼潤,心忍不住一陣心疼。
雪戀,她不是妖孽,她才是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