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風雨欲來，兩難抉擇（2）
一股無以名狀的悲傷襲來，夕柔咬著脣，抬起頭，望著手術檯上臉色蒼白虛弱的韓正風，忽然點了點頭。
“爺爺，我明白了。”
韓正風欣慰的舒了口氣，拍了拍夕柔的手，眼眸輕輕合上，極其虛弱輕聲道，“去吧，讓大家都進來吧，他們都等著的。”
聞言，夕柔急忙點頭應許，起身朝門口走去。
“嘀”
夕柔還沒走到門口，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心電檢測儀發出的刺耳的聲音。她猛然轉身，抬起的視線落在儀器上，一條直線從螢幕劃過……
“上機器，對病人進行心肺復甦！”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手術檯邊上的醫務人員迅速展開搶救工作。
夕柔整個人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眾人對爺爺進行搶救，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攥緊。
“病人腦昏迷不可逆轉，對刺激無反應，無自主呼吸，心跳停止。”
“病人無反射、瞳孔散大、固定，對光反射消失。”
“病人平線腦電圖，記錄持續10分鐘以上，以上綜合反應符合腦死亡的標準……”
默默地轉過身，夕柔只覺得眼眶發酸發脹，不知何時起，雙眸裡盈滿溫熱的東西，心口更是壓抑的難受。
耳邊猶然清晰地盤旋著，手術檯邊上醫生的那句話：“病人死亡時間，下午兩點二十五分。”
開啟手術室的房門，她腦袋一片空白，低著頭盯著地面，邁開沉重的步伐，渾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了出來的。
眼見手術室的門開啟，走廊上的眾人立即一陣**，同一時間紛紛將目光投來。
門口處，凌逸琛手疾眼快扶住目光呆滯的夕柔，發現她渾身瑟瑟發抖得厲害，心中暗暗一沉。
“老三，爺爺怎麼樣了？”夕嬌跑上前，急問。
“爺爺走了。”她嘶啞的聲音低低的，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夕柔，你說什麼？”夕媛滿目驚詫，完全不敢置信。
無聲的淚滴，順著臉頰滑落，夕柔薄脣輕啟，“爺爺，走了。”
“爺爺他……”
夕嬌瞪大雙眸，後面的話盡數卡在發澀發緊的喉嚨裡，無法表達出來。
陳明傑眼底閃過驚詫，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麼快，他們都來不及見老爺子最後一面，老爺子就走了。
望著夕柔抖動的嘴脣卻發不出聲音來，韓明策眼神瞬間凜冽，轉身推開手術室的門，第一個衝進去。
除了陳明傑和帶有身孕的夕媛以外，其他人跟在後面進入手術室，老太太走到最末，夕嬌和夕然伸手扶著她，只覺得手心冰冷。
“爸”
“爺爺”
聽著手術室裡瞬間響起的哭聲，凌逸琛性感的喉結驀然輕滾了下，夕柔的身體緊繃不住打著冷顫，雙眼無焦距定定地落在前方。
“夕柔，別怕別怕，有我在，別怕……”
感受到夕柔手心裡那抹冰冷，凌逸琛展開溫熱的手掌將她緊緊包裹，想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溫暖她。
夕柔的反應，顯然是嚇到了。
也是，任誰突然面對死亡，都會恐懼害怕，更何況夕柔原本膽子就不大。
“爺爺走了……”
聽到凌逸琛熟悉的聲音，她雙眸噙著淚水無助地抬起頭，望進他的眼眸深處，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哽咽道：“凌逸琛，爺爺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
凌逸琛顫抖的伸手將她擁入懷緊緊抱住，低下頭，薄脣落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一下，柔聲安慰，“乖，別難過。”
別難過？
爺爺在的時候，她任性賭氣時不時跑去跟他撂擔子，他哄著她。可如今，她還沒來得及對爺爺盡點孝心，他卻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她怎麼能不難過？
轉過身，夕柔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心口一陣陣緊縮，眼眶裡蓄滿的淚水，就那樣悄無聲息的滾落出來。
陳明傑定定地望著前方緊緊相擁的兩人，眼角漸沉。他和她之間，早已容不得任何人插足，到頭來只是他一個人在執迷不悟而已。
是不是，他應該放開手。
韓正風離世，整個韓家籠罩在陰雲密佈中。韓氏面對巨大危機，原本計劃召開的董事會推遲，而老爺子卻只能永遠遺憾地缺席了。
雲頂山莊，韓家裡裡外外都掛著白色凌綢，四周的氣氛悲切籠罩。大門口停滿了車輛，全部都是前來弔唁的人。
凌逸琛將車停在別墅門口，抱著兒子同凌百川夫婦走進來。凌小小年紀雖小，但也能感覺出環境不對勁，有些害怕地縮在爸爸懷裡。
大廳里人頭攢動，韓浩軒穿著白色上衣，黑色西褲，被包圍在人群中低頭正聽他們交代些什麼。
雖然背對著他們，凌小小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爸爸，是舅舅”
聽到小小的聲音，韓浩軒轉過身，朝凌百川夫婦頜首示意，在前面引路往靈堂走，“凌董事長，凌太太，謝謝你們能來，這邊請。”
“爸爸，”凌小小抬起小手指著正前方掛著的那個相框，不解道：“太爺爺的照片怎麼掛在哪裡？太爺爺人呢？”
以前每次陪夕柔回韓家，凌小小剛一進門，老爺子肯定會笑著抱起他，哄他玩耍。
然而，從今以後，這種溫馨的畫面，再也不會有了。凌逸琛低頭親了親兒子的臉，喉結滾了滾。
陳月伸手將凌小小抱過來，不讓他亂講話，走到靈堂前面，她牽著他的小手和凌百川一起上前去點香。
靈堂的側面，老太太身著黑服，手臂間別著一朵素白的花，面容蒼白。旁邊的杜娟穿著一件黑色旗袍，神色不好看。
另一邊上，夕柔和夕嬌她們同樣身穿黑色長裙，每個人頭上帶著白色孝帕。
因為夕媛帶有身孕，所以她頭上的白色孝帕按風俗彆著紅纓。
作為家屬，她們依次排序，陪在老太太的身邊，對前來弔唁的人跪拜答謝。
“老太太，請節哀順變吧。”
點過香，凌百川面色沉重，攜陳月和凌逸琛帶著凌小小走過來，朝老太太低聲寬慰。老太太朝他微微頜首，神色戚哀沉默只點點頭。
“媽媽”
家屬跪拜答禮完起身的瞬間，凌小小眼尖看到大大白色孝帕遮掩下一直低著頭的夕柔，掙脫陳月的手，跑過去。
聽到兒子稚嫩的聲音，夕柔眼眸動了動，抬起頭，伸手輕輕將兒子抱進懷裡，貼著他的小臉頰，什麼話也沒說。
順著視線看去，那雙哭紅腫的眼睛不期然瞬間闖入他的黑眸，凌逸琛薄脣霎時緊抿。
看到夕媛和夕嬌她們也哭紅雙眼，小小害怕地往夕柔懷裡蹭，他還小，還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和姨姨她們要穿成這樣子，還要跪在地上。
凌小小倚在媽媽懷裡，探著小腦袋朝老太太看了一眼，問道，“媽媽，太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