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老師的眼睛裡,我看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狠戾。
我明明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她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不,我沒有跟蹤你,我之所以會遇上你,那是意外……”
我在向她陳述一個事實,卻莫名覺得心虛,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或許,方老師的身上從頭到尾都藏著一個祕密,她不願意讓人知道,所以,她才會變成我眼前這個樣子。
“意外?”方老師突然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輕蔑,她接著說道:“哪裡有那麼多意外,為什麼只有你能夠見到那些東西,其他人就見不到,你不要誣陷我,更不要把我和這幾樁命案牽扯在一起。”
我沒想到方老師的反應會那麼激烈,她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個溫婉的女子。
或許是因為她學音樂的原因,她每次出現,都給我一種清新婉約的感覺,就像她那雙迷人的大眼睛。
可我想不到,當我說出幾次遇上她的情形,她會變成現在這般可怕的模樣。
“我……”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阿浪卻沉沉地轉過臉來,對方老師說:“把你的手拿開!”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那一刻我竟然在阿浪的眼睛裡,看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紅色,但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方老師顯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忙鬆開了手。
我感覺阿浪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於是,輕輕拉住了他的手:“阿浪,你冷靜一點。”
他沒有說話,不過,一旁的小周卻有些忍不住了。
“她能夠看到鬼魂的事情,我們也略知一二,就在不久前……”
小周還來不及說完,就聽到一旁的嚴隊長輕咳了兩聲:“咳咳……那件事不要再提了,還有,方芳老師,不論事實的真相是怎樣的,你都和這起命案有莫大的關聯。”
聽到這些話,我不禁微微蹙眉,排除嬰靈的關係,我不明白為什麼方老師會牽扯到剛剛那起命案。
想了想,我問道:“嚴隊長,你的意思是?”
“今天早晨,給那個死去的孩子上鋼琴課的就是方老師,而她剛剛離開那個孩子家不久,孩子的母親就報案,稱她的孩子離奇死了。”
聽完嚴隊長的描述,我突然想到了那個時候,孩子母親手中握著的那隻烏黑的手……
我的心不由微微一顫,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直到小周補充道:“我們到達命案現場的時候,孩子整個人倒在地上,渾身的面板被燒得漆黑,房間裡沒有明火的痕跡,應該是觸電死的。”
小周想了想,接著說:“當時,孩子的母親出去買菜了,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具燒黑的屍體,而這期間,唯一和孩子接觸過的人,就是方芳老師。”
我的心猛然一沉,心口好像被人猛地用刀子戳了一下,疼得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難怪剛剛嚴隊長會說,不論真相是不是和嬰靈有關,方老師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
我不知道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心裡非常清楚,如果嬰靈要弄死一個人,有幾百種方法。
我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安,我總覺得,那隻嬰靈好像就在我的身邊,看著我……
就在這時,方老師勉強壓住激動的情緒說道:“兩位警官,這件事真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當時,我給孩子上課的時候,她還好端端的,直到我從他們家出來,她還非常有禮貌地送我到門口,和我說再見,你們電話告知我她的死訊,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和我開玩笑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似乎不像是在說謊。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嬰靈所為,但是,除了嚴隊長和小周兩個人可能會相信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會相信的。
就在我們都在思考著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司機猛然間一個急剎。
我沒有坐穩,竟然直直地從座位上摔到了地上,幸好阿浪扶住了我,才沒有受傷。
嚴隊長和小周都摔了一跤,分別磕到了頭和手肘,而方老師也摔到了地上,幸好我及時拉了她一把。
“怎麼回事?”
嚴隊長厲聲問了一句。
“前面發生交通擁堵,好像是突然間,一輛貨車側翻在地上。”
司機說著,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剛剛明明沒事的,路況也很好,怎麼突然就側翻了,好像有人直接將貨車抬起來了似的,翻車的時候太詭異了。”
聽到司機的聲音,我猛然一驚,頓時感覺到背部有一道電流劃過。
誠如司機所言,剛剛一切都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會有車輛發生側翻呢?
車裡的窗戶明明沒有開,可我還是感覺到一陣寒氣撲面而來,像密密麻麻的蟲子爬過我的全身。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再一次轉向窗外的時候,我差點大叫了起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那隻嬰靈竟然就站在不遠處的閘道上。
她依舊扎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紅色的裙子,只是那紅裙子的顏色顯得更深了,像是被鮮血染紅的一般。
我嚇得差點尖叫了起來,卻及時用手捂住了嘴,那尖叫聲被我硬生生捂了進去。
“她來了。”
阿浪不緊不慢的說道,那聲音卻足足讓我的體溫下降了好幾度。
我該怎麼辦,就算阿浪在我身邊,可我還是覺得,那隻嬰靈想要拿我的命。
“誰……誰來了?”
嚴隊長和小周立即變得謹慎了起來,他們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靠在車體上,一動不動,眼睛來回掃視著,深怕碰到什麼詭異的東西。
“那隻嬰靈。”
阿浪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的我,已經快要窒息了。
因為我發現,那隻嬰靈,竟然直勾勾的盯著我,黑色的瞳孔突兀地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眼球,那白色的眼球向外突出,好像隨時會爆炸開似的。
我的汗毛一瞬間豎了起來,全身如同籠罩著一股陰風,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著。
此刻,嚴隊長和小周嚇得臉都白了,兩個人嘴裡念著什麼東西,有點像是經文。
然而,他們唸的經文對嬰靈根本沒有作用。
嬰靈慢慢地向我們走了過來,我感覺到她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怨氣,好像是來找人報仇的。
這裡一共六個人,不,是五個人外加一隻殭屍。
嬰靈的目標到底會是誰?
突然之間,車門竟然“砰”地響了一聲,接著,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從外面被人拉開了。
當門被拉開的時候,一股冷風剎那間從外面灌了進來,冷得我直哆嗦。
恐懼就像是尖銳的倒鉤刺一般,來回挑動著我**的神經,我很害怕,我害怕嬰靈的下一個目標會是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抹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車廂的門口。
“啊……”
我聽到一聲慘叫,接著,我便看到方老師整張臉如同用漂白水洗過一般,白得透明。
她因為恐懼而慢慢向後挪動著,因為她慢慢挪動到我身邊,我能夠清晰地看到她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倏而,那隻嬰靈好像很滿意地擠出一絲笑容,接著便往前邁出了一步。
“不要……你不要過來!”
我聽到方老師再一次尖叫了起來,強烈的恐懼令她的慘叫幾乎破音。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嬰靈這一次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方老師。
我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突然之間改變的目標,但是,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方老師是能夠看到她的。
“啊……”
又一聲長長的慘叫聲,然而這一次,發出慘叫的卻不是方老師,而是司機。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轉向司機,才發現,司機已經趴在了方向盤上,耳邊傳來水滴“滴答滴答”的聲音,我這才恍然發現,那個司機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割破了,鮮血竟然如水流一般地從他的身體裡滲了出來,慢慢滴在駕駛室的座椅下面。
而就在我們分神的時候,那隻嬰靈已經迅速朝方老師靠近了過來。
“啊……救命啊!”
方老師再度尖叫了起來,接著,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脖子,那樣子好像在忍受著什麼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阿浪,快救她!”
此時此刻,我一步也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大聲喊著阿浪,希望他能夠出手幫忙。
阿浪冷哼了一聲,接著便上前,朝著那嬰靈就是一腳。
這一腳踹的力氣出奇的大,一腳過後,那嬰靈直接被阿浪踹下了車,吧唧一聲摔到了地上。
我以為嬰靈已經被制服了,可片刻之後,那隻嬰靈竟然又緩緩站了起來。
因為阿浪剛剛那一腳的力氣太大,嬰靈的臉直接被踢歪了,此刻,她的頭竟然直接歪過了身體,整張臉直接翻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
我看到她如同一隻扯線木偶一般緩緩站了起來,她的身體每動一下,骨頭就發出咔擦咔擦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