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去哪裡?”
我慌慌張張地追問了一句,可顯然,她就像是完全都沒有聽到似的,緩緩轉身,臉朝大門口的方向。
難道,她打算就這樣離開了?
“我要走了。”
在我完全沒有意料得到的瞬間,她突然之間開口說道,卻依舊沒有轉過身來。
“你要去哪裡?”
我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憐,尤其她單瘦的背影,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那麼弱那麼薄,好像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似的。
“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她說著,往前小小地邁出一步,但很快卻又停下來,接著說道:“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們。”
“謝我們做什麼?”
我們拿走了她的天眼,從今往後,她恐怕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女孩兒了吧,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她不在電視上出現了,記得她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其實,我的這雙眼睛,一直都是我的一個負擔。”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那語氣依舊帶著點點悲傷,讓我的心突然變得低沉沉的,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可你剛才……”
她剛才還顯得有些害怕,或者說是不情願吧。
她遲疑了一下,許久都沒有回答,幾分鐘後,才倏然對我說道:“會疼……”
我的心不由微微一顫,接著不由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才對她說:“你會不會後悔?”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腳步遲遲沒有邁出去。
又過了好久,她才終動了一下,往前邁出了一步,接著走到了大門口,迅速開門離開。
“就這樣放她走?”
我低低地問了一句,可是阿浪卻沒有出聲,我總覺得他心裡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讓她走吧,這女孩兒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阿浪的一句話讓我頓時渾身一顫,想要追出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我深吸了一口氣,對阿浪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不管能不能夠開啟鬼爐,我們都要試一試。”
說罷,他便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房門被重重關上的一瞬間,我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我不明白為什麼他不讓我進去,大概是因為危險吧。
於是,我也沒有強求,只是靜靜地等在門外。
可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有些好奇,於是便站在門口徘徊。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房間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那一瞬間,我突然變得更加緊張了,透過那條窄窄的門縫,我看到阿浪正在研究著什麼東西。
突然之間,猛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亂響,我的心不由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兒。
乾脆走到了阿浪的身邊,才發現,他的桌子上竟然是十分混亂的一片,而最讓我覺詭異的是,那鬼玉,竟然碎了……
我只感覺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接著便“哐當”一聲炸開了。
尤其是當我的目光落在阿浪那張沮喪的臉上的時候,我幾乎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立即問阿浪,可是,他卻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轉而收斂了情緒,接著對我說:“我想,我剛剛應該成功了。”
聽到阿浪的話,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關於鬼爐的影子,更可怕的是,那些收集來的鬼魂也都消失不見了。
“成功了?”
我完全沒有在阿浪的臉上看到半點喜悅,反而只有一種深深的擔憂。
“是的,應該是成功了,只是……”
阿浪的猶豫,讓我的心不由微微猛的一沉。
“只是什麼,是不是還少了點什麼?”
我這麼問道,感覺阿浪不會騙我,他說成功了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阿浪緊緊握著拳的那隻手,手裡一定拿著什麼東西。
我立即湊了過去,也不管他到底同不同意,直接掰開了他的手掌,才發現,他的掌心裡竟然握著一枚藥丸,約莫黃豆大小,通體漆黑,看上去一點也不起眼。
可是,我卻能夠感覺到一股能量將它包圍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要擁有它。
這大概就是鬼丹吧,我也是第一次見。
“真的成功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沒想到,我們夢寐以求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你竟然騙我!”
我狠狠拍了阿浪一下,他卻突然之間笑了,輕輕將我摟進懷裡,低聲在我的耳邊說:“你還真好騙。”
看著他的笑容,我突然之間覺得很溫暖,深吸了一口氣,我對阿浪說:“剛剛真的被你嚇死了,我以為真的失敗了,如果失敗,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但是,現在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功,孩子吃下鬼丹,如果沒有生出新的靈魂,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白費勁。”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要不要馬上把鬼丹……”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阿浪便打斷了我,對我說:“現在先不急,你別忘了,我們身後一直還有另外一幫人在虎視眈眈。”
下一秒,我愣了一下,才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問:“你說的,是不是冥王他們?”
阿浪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然點了點頭。
“可是,冥王能夠把鬼爐讓給我們不就應該說明,他其實已經放下了嗎?”
聽完我的話,阿浪的臉上倏然露出一抹苦笑,接著對我說:“娘子,你大概還不瞭解冥王吧。”
“我的確不瞭解冥王。”
微微垂眸,我突然之間想到冥王對我說的那句話,他說:“你知不知道這段日子我到底是怎麼過的,你知不知道每天站在忘川河邊思念你的人是我?”
心跳陡然之間漏跳了半拍,他說過,他後悔了,不止一次後悔過。
我想,他應該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可他為什麼又突然之間將鬼爐送給了我呢?
但在阿浪的面前,我不敢表露得太多,只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阿浪說道:“我是不瞭解他,難道你瞭解?”
頓了頓,他搖了搖頭說道:“冥王既然會千方百計引你去地府,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輕易罷手,況且,你或許不知道,我們的孩子一旦復活,對他來說,可以是一種威脅,也可以是一個福音。”
“什麼意思?”
我疑惑地蹙眉,小聲在他耳邊問道。
“說是一種威脅,你應該明白,我們的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三界六道,對他都有幾分忌憚,一旦他身上的魔血失控和屍血交融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我點了點頭,這似乎也正是我之前所擔憂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對生下這個孩子有太多的顧慮。
可既然孩子都已經出生了,我就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這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大的期望,也是我此生大的期望。
“所以,我想,你不明白的,大概是,這對冥王來說是一個福音。”
阿浪的話將我的思緒迅速拉了回來,我瞬間瞪大了眼睛,誠如他所言,我的確不明白,這對冥王來說有什麼好處。
“冥王這個職位很特殊,你不覺得嗎?”
我愣了一下,疑惑的目光迎面撞上阿浪的臉,見他微微揚了揚眉。
“職位?”我頓了頓,說道:“哦,也對,就像是分配在陰間的一種職業一樣,冥王就是陰間的boss。”
“沒錯,就因為這個職業的特殊,所以,他不像陽間可以世襲,可以分封,還可以像現在的國家這樣……”
阿浪說道,這一點倒是提醒了我,我以前好像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冥王不老不死,更不會消亡,永生不滅……
想到這裡,腦子裡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的意思是說,冥王想要我們的孩子,是為了自己的解脫?”
我只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而,阿浪點了點頭,對我說:“冥王永遠無法脫離地府,如果有人可以替代他,你覺得,他會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嗎?”
我愣了一下,真沒有想到冥王竟然在打這個主意。
頓了頓,我突然之間拉住阿浪的手,說道:“阿浪,如果孩子生出了新的靈魂,是不是就可以成為冥王的替代品?”
然而,阿浪卻沒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思考著什麼,或許是在思考著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徹底斬斷冥王對我們的糾纏。
也不知道這樣沉默著過了多久,我感覺四周的空氣都快要凝滯了。
倏而,阿浪好像有了主意,他揚了揚眉,對我說:“或許只有一個地方,最時候救我們的孩子。”
我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連忙追問道:“是什麼地方?”
“就是玄松觀那片廢墟!”
聽完阿浪的話,我只感覺渾身上下像是了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我微微蹙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為什麼會在玄松觀,那裡不是個魔窟嗎?”
之前我還一直把那個地方當成道家聖地,沒想到竟然被褚天師那個大魔頭掩飾得那麼好。
阿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問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玄松觀是個什麼地方?”
我搖了搖頭,難道玄松觀裡還隱藏著其他祕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