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樣,不過,程順東,別人或許不知道呼吸草還有另一個作用,可我卻非常清楚,這所謂的呼吸草,並不是指草本身會呼吸,而是,那些草可以幫助鬼魂呼吸。”
阿浪說罷,臉上揚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種藐視一切的冷笑。
我不知道我還能夠堅持多久,但是,我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阿浪身上了,我想,他一定可以救我的。
可程順東並沒有因此而害怕,接著阿浪的話說道:“所以,你也應該知道,這些草都是喝人血長大的,它們沒有根系,因為人血就是他們最好的養料。”
那一刻,我覺得程順東的話恐怖極了,可是,我卻只能愣愣地看著她,我感覺自己好像快要被掐死了,可是,我卻怎麼都死不了。
或許誠如阿浪所說,那隻鬼根本不可能殺得掉我,不過,放血,他們還是做得到的。
“沒錯,但儘管這樣,你還是沒有辦法讓你的太太和你正常的生活在一起,她需要陽氣,所以,你才會在大白天裡,帶著她出門,在陽氣最旺盛的廣場和咖啡館裡,讓她吸收那來來往往的人氣。”
阿浪說道這裡,我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冰冷的雪水中一樣,原來,程順東之所以會出現在廣場和咖啡館是因為這個原因。
腦子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水洗過似的,只有脖子上那一抹冰涼,幾乎讓我窒息。
我掙扎著,漸漸失去了力氣,我感覺到,阿浪似乎在故意激怒他,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程順東慢慢朝我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冷冷地勾了勾脣角,說道:“真好,被掐住脖子懸在半空中這麼長時間,竟然都沒有死。”
那一剎那,我感覺到他的手慢慢地伸向我,冰冷的指尖從我的手臂上劃過。
我的心有那麼一刻被恐懼所侵佔,但很快,我便看到阿浪的目光,那是一種十分自信的目光。
“不過,這麼厲害的一個角色,今天竟然也會落在我的手裡。”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我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氣,他要對我動手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好像被判定死亡了一樣,渾身上下都只聽到一種寂靜,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他突然之間將我拉到了一旁,把我的手腕對準了天台上通往地面的那根排水管。
阿浪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小步,可程順東竟然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刀子不大,卻十分鋒利,想要割破我的手腕,根本輕而易舉,他說:“別動!”
我眼前的阿浪突然之間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原本往前跨出一步的腿收了回來,站在原地沒有再動一下。
“程順東,你以為她的血你拿著有用?”
阿浪的表情凝重,稍顯緊張,可是,程順東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卻愈加興奮。片刻之後,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對我說:“是麼,那就試試看吧。”
下一秒,他用那把鋒利的小刀輕輕一割,我立即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內心的恐慌一瞬間從身體裡擴散開去,我的目光無力地看著阿浪,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鮮血從我的血管中湧了出來,順著那把小刀慢慢地滴進了那跟排水管。
那一剎那,我覺得有些頭昏,鮮血從我的手腕中往外流出的瞬間,我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好像被人抽空了似的。
可是,令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不過片刻的功夫,那緊緊鎖住我喉嚨的手竟突然之間放開了。
我“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呼吸陡然之間通暢了,我大口大口吸著氣,然而,吸進肺裡的空氣卻冷若冰霜。
“啊……”
我聽到一陣悽慘的吼叫,那吼叫聲好像就在我身邊。
四周吹起一陣狂風,狂風如同漩渦一樣地捲了起來,然而,天台上的蔭棚卻紋絲未動。
“她的血……她的血……”
程順東的臉色突然之間起了變化,我能夠感覺到他臉上的表情在漸漸扭曲,那是一種氣憤,是一種心痛,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殺氣在他的身上蔓延。
“沒錯,你知不知道,魔女的血,會讓你太太生不如死?”
阿浪說道,那眼神中滿是鄙夷。
這一刻,我才發現,他剛剛其實根本就是為了刺激程順東,不論是我的血還是阿浪的血,都足以讓程順東的太太變成現在這般發狂的樣子。
空氣中好像慢慢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影子,接著,狂風慢慢消失了,那個影子在地上來回翻滾,我心裡正疑惑著,那會不會就是程順東太太的鬼魂。
陡然之間,阿浪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隨便扯了一塊衣料將我的傷口包紮好,接著慢慢扶著我起身。
我只感覺到脖子上被箍過的地方是一片火辣辣的疼,這樣看來,我們似乎已經安全了。
“程順東,我們今天就留你一條狗命。”
阿浪說完,一把掀開了天台的遮蔭棚,只是一瞬間,陽光迅速灑在了我的身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讓我的身體一瞬間覺得舒服極了。
可程順東卻像瘋了一樣,立即用棚蓋擋住了他太太的身體,我本想看看他究竟打算怎麼做,可這個時候,阿浪卻一把緊緊摟住我的腰,然後,帶著我從天台上跳了下去。
我雙眼一閉,從三層樓高往下跳多少還是會有些害怕吧。
但好在身邊有阿浪,很快,我們便安安穩穩地降落在地上。
“阿浪,剛剛我們明明可以……”
我支支吾吾地說道,不明白阿浪為什麼會輕而易舉地放過程順東的太太,我們煉製鬼丹,不是還差幾個靈魂嗎?
然而,阿浪卻搖了搖頭,接著對我說:“你以為程順東的太太有多麼了不起,沒錯,程順東白天帶出去的那隻鬼的確是他太太,可是,你覺得,她太太真的那麼強大嗎?”
聽完阿浪的話,我的心突然有些難受,不僅僅是難受,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沮喪。
如果程順東的太太根本就不是藏在程家別墅的那隻厲鬼,也就是說,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會有一個更厲害的鬼魂。
“所以你放了他,目的就是了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我擰了擰眉毛,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記得我們走的時候,程順東那種眼神了嗎?”
那一瞬間,腦子裡突然之間出現了一些畫面,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他那種咬牙切齒,分明就是要報仇。
也就是說,下一步,他一定會讓她的妻子好起來。
那麼,他就非得藉助背後的那股力量不可。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有些不知所措。
“別擔心,我們就是要引出他背後的東西,你別忘了,呼吸草的這種巫術,一般的人不可能會用。”
阿浪說著,臉上的表情愈加凝重,我知道,他心裡應該早已盤算好了。
倏然,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低聲問道:“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了。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用布包住的傷口,冰冷的手指從我的手腕上輕輕一抹。
只不過片刻功夫,我手腕上的傷口便消失不見了。
遠遠的,我看到韓如飛在朝我們招手,或許在陽光下站得太久,他的嘴脣似乎有些發青,面色也不如之前那麼精神,看上去病怏怏的。
“先別說那麼多,我怕韓如飛撐不下去了。”
我對阿浪說道,他點了點頭,於是,我們迅速上了車,韓如飛依舊坐在車子的後座上,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你們都查到了什麼?”
阿浪什麼都沒有說,我回頭看了韓如飛一眼,發現他實在是太過虛弱了,整個人似乎在慢慢變得透明。
“我們查到程順東把自己的妻子埋在了別墅下面的那塊地裡,每日以人血澆灌,但是……”
那一瞬間,我看到韓如飛臉上那驚詫的表情,他說:“那他的妻子就是那隻厲鬼,可是,你想說但是什麼?”
“我正想告訴你,程順東背後的那隻厲鬼並不是他的妻子,而是……”
我說道這裡卻突然之間停了下來,因為,其實我也不知道那隻厲鬼究竟是什麼來歷。
韓如飛顯得有些激動,我感覺到背後的空氣似乎低了好幾攝氏度。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我們目前只查清楚了這麼多,至於程順東背後的東西,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
可我沒有想到,阿浪卻在這個時候開口對韓如飛說:“也不是一點線索也沒有,至少我已經猜到了你是死在什麼地方。”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氣在直逼心臟,我轉頭,發現韓如飛已經完全湊近了過來,即使看上去很虛弱的樣子,但是,他那種渴望知道真相的情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激動。
“告訴我,我到底是死在什麼地方?”
韓如飛的手直接抓住了阿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看到阿浪的衣服上立即凝結了一層寒霜。
阿浪微微蹙眉,像是在講一個故事一般地說道:“你試著回想一下,你拿著關鍵的證據,第一時間趕到法庭,可是,證據卻沒有送進去,因為,半路有人將你攔截,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