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浪這麼說,我立即變得警覺起來,跟著他走近了幾步,才發現,陸楓的另一隻手竟然戴著黑色的手套,藏在衣袖裡。
不對,以前的陸楓從來沒有戴過手套,更重要的是,我能夠感覺到,在學校裡參加校慶的學生和老師中有一部分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雖然,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分辨哪些人是鬼,但是,我總覺得,整個學校都瀰漫著一股焦臭的味道,這個味道會不會和煉製屍油有關呢?
我這樣想著,思忖了片刻,還是決定暫時不要說出來。
於是,我跟著阿浪的步伐慢慢走到人群之中。
他的手一直緊緊地拉著我,我能夠感覺到,他每一個動作中對我的關切。
越往前走,我的心情就越是凝重,步伐也越來越小。
阿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漸漸放慢了腳步。
“既然來都來了,還害怕什麼?”
阿浪低聲在我的耳邊說了一句,我發現,我內心稍微有一點點波動,他都能夠感受得到。
“我不是害怕,而是……”
我頓了頓,對阿浪說:“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道,我發現,上次來學校的時候,這附近還沒有這麼重的味道。”
說起來,我好像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來過學校了,之前的學校雖然不見得那麼幹淨,但至少不像現在這樣恐怖而且詭異。
而此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臭味,而眼前那些人卻好像根本沒有察覺似的,自顧自地吃東西。
可我卻有些反胃,只是沒有跟阿浪提起而已。
“怎麼可能聞不到呢,你別忘了,殭屍的鼻子是最靈的。”
阿浪得意地揚了揚眉,右手一隻放在我的腰間,緊緊地攬住我。
“是麼……我只知道,獵犬的鼻子是最靈的。”
我不屑地說了一句,那一瞬間,阿浪放在我腰間的手微微一緊,低眸對著我的耳朵,語氣中帶著些許威脅地說道:“不錯,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推開了他,然而,他卻依舊緊緊地摟住我,讓我根本沒有辦法掙扎。
直到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劉老師,哦,抱歉,一直習慣這個稱呼,一時間改不過來,對了,依依,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來沒有多久,好久不見了,陸校長。”
我凝視著陸楓的眼睛,說起來,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正面見過陸楓了,他的樣子還是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但我總覺得他看上去比之前少了些什麼……
我想了想,才發現,他的眼角似乎下垂了一些,掛著兩個黑眼圈,眼睛也不似之前那麼精神,現在的陸楓身上少了一些精氣神,多了一些疲憊和倦怠。
陸楓朝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校慶典禮差不多開始了,兩位去禮堂就坐吧。”
我覺得,陸楓對我似乎多了幾分客氣,但是,這樣也好,省得打翻了阿浪這個醋罈子。
我這樣想,但沒有說出來,直到我發現,的眼睛正盯著我,我才反應過來,低聲問道:“你發現陸楓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嗎?”
阿浪沒有回答我,只是笑了笑,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我剛剛觀察過他那隻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在常人眼裡,或許只是受傷了,用黑色手套遮蓋一下傷痕吧。
可我總覺得有些詭異!
另外就是他的態度了,到底有什麼不妥呢?
“我……我說不上來。”
我搖了搖頭,接著回頭看了人群中的陸楓一眼,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但依舊對每一位賓客笑臉相迎。
可我還是覺得他很累,卻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麼。
我想應該不會是學校的事情,因為自打陸楓來到學校工作,就沒有這麼累過。
“總之小心一點兒,狐狸終究會露出他的尾巴。”
阿浪說著,緩緩收斂了笑容,拉著我在嘉賓席就坐。
只是我才剛剛坐下來,就聽到一個女孩兒的聲音:“請問你看到賀小雪了嗎?”
尋著聲音望過去,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兒正挨個詢問同學,然而,大家的答案卻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沒有看到。
我對賀小雪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比我之前帶的班低一屆,但具體是哪個班上的,就記不太清楚了。
女孩兒一無所獲,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而,她旁邊的位置卻是空著的,或許,她剛剛要找的那個賀小雪原本是和她坐在一起的。
這麼思考著,我也沒太放在心上,直到身後又出現一個聲音:“班長班長,我們班的秦月沒有來。”
“秦月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啊,她剛剛說去一趟廁所,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
霎時間,我的心裡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沉沉跳動的心臟頻率越來越快。
我掃視了一眼禮堂,突然發現,禮堂有不少空著的座位,而且,空著的座位基本都是學生,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有人故意缺席,現在看來,這當中恐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讓我聯想到提煉屍油的人,專門用小孩子作為原料,難道說,那些無故失蹤的孩子……
我不敢再往下想,因為此時此刻,我已經心亂如麻。
阿浪察覺到我的不安,低聲安撫我說道:“先不要著急,看看情況再說。”
我也別無他法,只能沉沉點了點頭,然而,內心的焦灼卻依舊緊逼著我,讓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片刻之後,我發現陸楓緩緩走上了主席臺,他的表情十分鎮定,難道說,沒有人告訴他那些學生失蹤了嗎?
“非常高興各位蒞臨本校的校慶,下面我宣佈……”
他說的話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只是盯著他那隻隱藏在黑色手套裡的手。
不對,那隻手好像不僅僅是帶著黑色手套那麼簡單,那形狀好像是……
剎那間,我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兒,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如同開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因為我發現,隱藏在黑色手套裡陸楓的另一隻手竟然是彎曲的,那形狀如同一隻雞爪!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很確信我沒有看錯。
只是,陸楓的手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呢,難道學生們的失蹤還有傳說中煉製屍油的事情都和他有關?
雖然,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真實的原因究竟是怎樣還無從知曉,但是,我可以肯定,陸楓已經變了,他在背地裡一定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心口好像突然之間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我不想看到陸楓變成現在的樣子。
“你說什麼,你們班失蹤了三個學生?”
“噓,你小聲點,不一定是失蹤啊,也就是不見了幾個小時而已,說不定是躲去哪裡玩了呢?”
此時,我聽到背後傳來老師們小聲地討論,這一刻,我更加確定,那些學生的突然失蹤是有問題了。
就在這個時候,阿浪突然之間握緊了我的手,我微微愣了一下,抬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現在發現他的手有問題了?”
此刻,阿浪的目光轉移到陸楓藏在衣袖下方戴著黑色手套的那隻手。
我點頭,輕輕摸了摸下巴,思索著,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陸楓的手變成那個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陸楓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就在這個時候,我更加確定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就是狀如雞爪一般畸形的手指。
倏而,一陣詭異的風朝我吹了過來,如同一股冷流噗噗地打在我的身上,撩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浪,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還有那些學生,不能讓他們成了厲鬼的糕點。”
雖然我心裡害怕,可是,繼續坐以待斃,下一個被失蹤的人,可能就是我。
我不是傻子,陸楓特別邀請我來,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然而,阿浪卻只是看著我,既不說同意,又沒有拒絕。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舞臺上,校慶的節目已經開始了。
“不好,陸楓消失了。”
阿浪的神情微微有了一些變化,看來,他一直在等著陸楓下一步的行動。
阿浪銳利的目光環顧四周,最終落在了禮堂的側門。
“應該是從側門離開的,我們跟上去看看。”
話音未落,阿浪立即拉著我起身,直奔側門而去。
才剛剛走到門口,一股焦臭味兒迅速鑽進了我的鼻孔,讓我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阿浪顯然也聞到了,我見他用手悟了捂鼻子。
“奇怪,這麼濃的味道,為什麼整個禮堂的人都沒有反應?”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卻只覺得,這種焦臭味兒讓我覺得頭腦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眩暈。
“他們當然沒有反應,因為他們根本就聞不到。”
“什麼?”
那一刻,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敲了一下,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難怪這麼濃重的焦臭味兒竟然沒有被一個人察覺,原來是這個原因。
阿浪沒有理會我,順著焦臭味兒的方向往前面走,那味道就好像在給我們引路一般,帶著我們往陶藝館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焦臭味兒就越是濃厚,我的腳步變得愈加沉重,我害怕陸楓真的是那個凶手……
突然之間,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小辣椒,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