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那天夜裡,西盡愁躺在**,被窗外傳來的一陣異響驚醒。
下意識地吐出這一個字,西盡愁便已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朝窗邊靠去。但剛走出兩步,只聽『啪』的一聲,窗戶竟突然裂開!
西盡愁向後一躲,眼角瞥見一道黑影從視窗一閃而過,也沒多想,身體就已經條件反射似的從視窗躍出,朝那黑影追去!
正是凌晨,萬籟俱寂,清冷的星光費勁地照亮只巴掌大的一小點地方。
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竄動著,但又好像不急著甩掉西盡愁,而是刻意保持一定距離,好像有意要引西盡愁去到某處去似的。
其實,從黑影的腳下功夫,西盡愁已經猜到那人的身份。那輕功他今天清晨才見過,就算要忘,也忘不了這麼快。
——燕承晏,你到底想幹什麼?
西盡愁暗想著,跟得更緊。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出了芷西苑,來到一處更偏僻的樹叢。黑影突然停住了,背對著西盡愁,既不說話,也不轉身。西盡愁跟著停了下來,但萬沒想到,才剛一站穩。一股凜冽之氣,突然從前方傳來。
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燕承晏朝西盡愁劈頭一掌蓋來!
速度太快,躲避已經來不及,西盡愁只有迎掌接去!
兩掌相接,掌風凜凜,連腳邊落葉都被掀上天!
以兩人對接的手掌為中心,方圓二十步內的土表都被掀飛一層,露出顏色更深的土壤。
這一掌,西盡愁接得極為吃力。
腳底擦著地表,但依舊滑出數米遠,才終於把燕承晏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擋住。但僅僅是擋住還不夠,對方並沒有就此收手,一股更強的內力透過掌心朝西盡愁攻來!
——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的五臟六肺一定會被震碎!
西盡愁緊咬牙關,使出渾身解數,跟對方拼著內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西盡愁只覺自己的肩膀完全麻木,甚至整個上半身,好像都已經被對方的內力震得僵硬。突然,口中微甜……
——那是血的味道!自己竟然被他逼得吐血!
硬拼不是辦法,西盡愁爭相抽離。卻突然只聽『噗』的一聲,竟是對方先吐出一口鮮血!
撤去內力,兩人終於分開。
西盡愁被震得後退兩步,險些跌倒。他背靠樹幹,上身微微前傾,大口大口喘息著。
而燕承晏的情況更加糟糕,他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支撐身體,已經單腿跪倒地。又有幾口猩紅的鮮血從他嘴裡吐出,但他一擦嘴角,竟費勁地站了起來,乾澀地笑了一聲,自嘲道:「燕某果然是老了……比不上年輕人……」
突然話鋒一轉,逼視西盡愁道:「你究竟和燕冥無憂是什麼關係?」
「燕冥無憂?」西盡愁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沒錯。」燕承晏道,「今天早晨和你過招,我斷定你的劍術絕對不是出自燕家,但是現在我卻可以肯定——你修煉的內功心法,絕對出自燕雲山莊!」
西盡愁總算聽明白了,原來對方剛才那一掌,只是想試探他的內功而已。
不給西盡愁細想的機會,燕承晏又道:「你用的劍法,我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招式之間,好像總有燕家劍術的影子;但陌生的卻是,我從未在燕家任何一本劍譜上看過你的劍招……但是回山莊之後,我卻突然想起……你的劍法,竟和那本劍譜上的記述,如此相像……」
「哪本劍譜?」西盡愁氣息急促地問道。剛才用盡全力抵擋燕承晏的內力,他到現在還沒有平復過來。
燕承晏緩緩道出四個字:「無名劍譜。」
「沒錯。」燕承晏沉穩道,「幾代之前,燕雲山莊少莊主燕冥無憂不肯繼承家業,莊主一怒之下,禁止他使用燕家傳授給他的技擊之術。老莊主本想以次威脅燕冥無憂繼承山莊,但誰料燕冥無憂不但沒有回心轉意,還自創一套劍法,並且以那套自創劍法行走江湖。他並未為那套劍法取名,但卻曾經自繪劍譜,想要留傳後人,但是誰料……劍譜還未完成,燕冥無憂便在對鴻鵠教主鬱辰銘一戰後,不知所蹤……」
——又是燕冥無憂對鬱辰銘的決戰?
西盡愁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不知為何,每當他聽人說起那場雪山決戰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西盡愁正想著,燕承晏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無名劍譜被燕家視為□□,不準修練。我小的時候曾因好奇偷看過一次,總算對劍譜上的招式有些印象,所以回到山莊後才突然想起,你所使用的劍術和那上面記載的,簡直如出一轍!」
「既然是劍譜,為什麼不準修煉?」西盡愁不明白。
燕承晏道:「因為劍譜並未完成,上面記載的都是一招半式,零零散散不成套路。曾經有人試著修練過,妄想憑一己之力,領悟出劍譜尚未完成的部分。但誰料領悟不成,反倒自己走火入魔,筋脈盡斷。後來又有幾人不惜以身試險,希望完成劍譜,但都沒什麼好下場。在幾次血的教訓之後,燕家就禁了那本劍譜,再也不準任何人翻閱修習。」
話說到此,燕承晏忍住身體傳來的劇痛,從衣中掏出一冊書卷,扔給西盡愁。
說是書卷,但其實根本算不上,只是幾張又厚又枯黃的紙頁而已。因為年代久遠,紙質已經變脆,只要稍微一使勁,就會聽見一陣清脆的響聲。
西盡愁抖開紙頁,竟不敢相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東西。
——這是劍譜!
「是無名劍譜……」燕承晏輕輕嘆氣,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氣息微弱地道,「你用的既然是燕冥無憂的劍法,也和燕雲山莊是有緣人。劍譜送給你,但如果你真是燕冥無憂的後代,燕某有一句話忠告你:離開紫星宮,那裡不是你呆的地方。」
說完這些話,燕承晏望著西盡愁,良久之後轉身想走。
「等等!」西盡愁叫住了他,五指驀然縮緊,差點把劍譜捏得粉碎,「你為什麼要把劍譜給我?」
燕承晏站住了,但卻沒有回頭,輕輕一笑,開玩笑道:「我想讓你走火入魔,筋脈自斷……」
西盡愁望著他的背影,緊緊抿嘴,說不出話。
兩人之間,只有冰涼的夜風在嗚咽著,拂過樹叢。
過了好久,才聽到燕承晏的聲音輕輕傳了過來,語氣和先前稍稍有變,變得更加和藹,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特別囑託的意味。他好像已經把西盡愁當成半個燕雲山莊的人了。
燕承晏道:「如果有機會,你把劍譜完成了吧。一本殘缺的劍譜會害死人,被燕家所禁,但一本完整的劍譜,卻能流傳江湖,光耀武林——燕冥無憂的劍,不是邪劍!它不應該被當成邪劍所禁,而應該流傳下去……」
說完這些話,燕承晏再次邁步朝前走去。漸漸,他的身影消失在樹木黑沉沉的陰影之中。只留下西盡愁一人,手中緊握那幾頁破碎的黃紙,頭腦突然變得有些混亂,不知道該想什麼。
燕承晏話裡的意思,想必已經把西盡愁當成燕冥無憂的傳人了。
紫坤知道西盡愁是燕家的人,而現在,燕承晏知道西盡愁是燕冥無憂的傳人。只有西盡愁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顛覆著他以前的記憶。他的父母,他的家,他的回憶,他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是一場騙局。若干年前,是他的師傅設下了騙局,把他騙了很多很多年。但現在,當他終於意識到這場騙局的時候,當初設局的人,卻早已化為九泉之下的森森白骨,無處可尋。
一切的一切,又好像都在把他拉入一個徹底的謎團。
燕冥無憂,鬱辰銘,雪山之上最後的決戰……
燕冥無憂已經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一劍穿心,死在雪山……
剛想到這裡,西盡愁的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下意識地捂住心口,掌心感到一股溫熱,竟是猩血已經染紅前襟。
——是那道傷口,又裂開了!
以前從未裂開的傷口,竟在最近短短時間裡,裂開了兩次。一次是尹珉珉自殺的時候,一次是現在……當自己不斷告訴自己燕冥無憂是一劍穿心而死的時候……
就好像,那道傷口在用奪目的鮮血,一遍一遍提醒著西盡愁……
——有些事情是不能忘的,就像有些事實,是不能逃避的一樣。
那個曾經被西盡愁認為荒謬而放棄的想法,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而且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反駁。因為西盡愁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和燕冥無憂之間……
一定有著很深很深的聯絡!
西盡愁連夜趕回四川水寨。
他走得很急,甚至紫坤都不知道。其實,就連西盡愁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決定趕回水寨的原因,他只覺得自己應該回來。因為水寨裡,好像有某樣東西在呼喚著他。他的一切記憶,一切祕密,都在那裡等著他去揭曉。
星夜兼程,馬不停蹄趕回水寨,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
時間已是深夜,西盡愁硬闖守衛,徑直衝到一線天下寒潭所在地。
寒潭已經不是寒潭,而是一座冰山。
那千年寒冰,曾被紫坤下令用烈火焚過,但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寒冰卻不見絲毫溶化。冰中的嬰兒,清晰可見,蜷縮著身子,通體雪白。
就好像一隻蠶,在安靜等待著自己破繭而出的那天。
因為西盡愁硬闖守備,本已陷入深夜寂靜的青神寨,再次沸騰起來。無數巡夜的侍衛叫嚷著,追著西盡愁衝到冰山腳下。
而西盡愁畢竟是西盡愁,水寨中人都知道他最近和紫星宮關係親密,還和紫坤一起去了趟長安。所以即使看到他硬闖,也不敢喊打喊殺的,只敢尾隨著跟過來看情況。
而西盡愁好像全然沒看到那些把他重重圍起來的侍衛,他全副神經都集中到那冰山中心的嬰兒身上。微微仰頭,仰望著沉睡中的嬰兒。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西大哥!」
竟是尹珉珉趕來了。她沒有和紫坤去長安,而是留在水寨。剛才聽到異動,一打聽才知道是西盡愁獨自回來了,急忙趕過去。
尹珉珉又喊了一聲,正想衝過去,卻被跟著趕來的陳綾安攔住,「等等!」
話音剛落,西盡愁就已伸出右手,朝那寒冰摸去!
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冰塊的時候,只聽『嗞嗞』幾聲,冰層就像有了生命似的,順著他的手臂,迅速向肩膀爬去!
尹珉珉的眼瞳收縮了,她尖叫著,雙眼直直盯住西盡愁那半隻結著薄冰的手,拼命推開陳綾安,想要撲過去。而陳綾安緊緊抱住了她,不准她靠近。
那塊千年寒冰很危險!
在幾個月前,就有人被寒潭之水凍死。後來,即使寒冰浮出水面,凝成冰山。但只要有人試圖觸控冰面,那冰就會迅速生長,把膽敢接觸它的人凍住。那些試著去碰寒冰的人,只要一看到冰塊朝自己身體生長,都會立刻收手。
但是這次,西盡愁並沒有這麼做。
準確的說,應該是他做慢了一步!在寒冰生長的瞬間,他產生了片刻的猶豫,延誤了抽手的時間。即使只是短短一瞬間猶豫,卻使西盡愁再也抽不開手!
掌心好像被冰塊吸住似的,拔也拔不出來!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西盡愁臉色微變,皺眉悶哼一聲。但即使用盡全力,還是不能把手從寒冰上扯下來!冰塊生長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之間,連右肩都被凍住了!
「西大哥!」尹珉珉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迫,一聲比一聲焦急,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然而此時的西盡愁,彷彿已經聽不到尹珉珉的聲音。在右臂被凍住的瞬間,他的神經好像也被凍住了大半。徹骨的寒冷沿著手臂傳入大腦,西盡愁齜了齜牙,全身僵直。
他感覺到了恐怖,對那些還在不斷向上凍結的寒冰感覺到了恐怖!
——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想靠內力把冰塊震碎,但卻辦不到!就在西盡愁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陡然從他掌心升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漸漸溫暖他的右臂,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凝滯在掌心,正要噴吐而出!
突然,西盡愁想起來了。這隻右臂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紫坤從紫星宮前司火護法紫離身上——取下來的!
司火護法……藍焰毒火……
當這兩個詞突然從西盡愁腦中跳出的時候,他彷彿看到一絲生機!他不再壓制右臂騰昇而起的那股力量,而是引誘著它們聚集起來,然後由掌心逼出!
只聽『蓬』的一聲,冰塊之中出現竟出現一小團藍色!
陳綾安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就連尹珉珉,也停止了叫喊,到抽一口涼氣,目不轉睛地盯著西盡愁的右手。
那淡淡的藍光隔在冰塊和西盡愁的掌心之間,雖然微弱,但卻漸漸明亮!
——不可思議!
西盡愁剛才還不能移動分毫的手,這時竟可以稍微晃動!漸漸,已經爬上西盡愁肩膀的冰層也開始退去,變成幾點**滴落地面。
——被烈火燒了三天三夜都不化的寒冰,此時竟融化了!
西盡愁抓緊時機,迅速抽手,後退幾步終於脫險。繃緊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扼住自己右腕,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寒冰,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令寒冰融化了!
尹珉珉終於掙脫陳綾安,撲到西盡愁身邊,抓住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才抬頭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嚇死我了……西大哥……我好怕你被那塊冰給凍住……」
「沒事……」西盡愁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著就快哭出來的尹珉珉。
「珉珉。」陳綾安走上前來,硬把尹珉珉拉開,不友好地瞪了西盡愁幾眼。
西盡愁還未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眼神顯得有些恍惚。他不跟陳綾安計較,只想找個安安靜靜的地方,好好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但就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一個聲音從侍衛的包圍圈後傳來——
「把他抓起來!」
發話人是陳曉卿,繼陳漸鴻後十三寨的總寨主。
他這個命令下得太突然,以至於在場侍衛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望著陳曉卿,而不是抓拿西盡愁。不光是侍衛,就連西盡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什麼時候得罪了水寨。
「你憑什麼?」尹珉珉上前一步,護住西盡愁,和陳曉卿爭鋒相對道。
「是命令……」陳曉卿輕吸一口氣,慢慢道,「是紫坤剛從長安傳來的命令。抓拿西盡愁,不得有誤。」
這次,不僅是尹珉珉,就連西盡愁,也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他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卻隱隱預感到,他與紫星宮的關係將會——急轉直下!
陳曉卿沒有說謊,命令的確是紫坤下的。
長安,紫坤依然停留在這裡。
她不急著走,即使知道西盡愁已經不辭而別,也沒有立刻追著離開。
這一切,只因為燕承晏又見了紫坤一面。
燕承晏答應過紫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也的確做到了。他告訴紫坤,燕冥無憂和無名劍譜的故事,以及西盡愁的劍法,和無名劍譜上所記載的招式,極其相似。
燕承晏以為西盡愁是燕冥無憂的後人,只因為他以為燕冥無憂在對鬱辰銘一戰後,不知所蹤。而紫坤卻不是,三百年前,她曾親眼看到過燕冥無憂的屍體。
燕冥無憂已經死了,而他留下的唯一血脈在尹家。紫坤守著尹家三百餘年,比誰都清楚西盡愁不可能是燕冥無憂的後代!
既然如此,西盡愁究竟是什麼人?
燕承晏離開後,紫坤開始重新思考這件事情。
突然,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陡然浮現。
西盡愁不是燕冥無憂的後人,但卻會用燕冥無憂的劍法?!而且,西盡愁的臉和當初的燕冥無憂,又是何等相似?!所以那次在天市殿,紫坤才會突然失控,想要掐死他!——只因為那張臉,讓紫坤回憶起那個三百年前天大的仇人,燕冥無憂!
「我竟然忘了……還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紫坤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自言自語著。她在為燕冥無憂占卜,占卜燕冥無憂的生死,然而得到的籤言只有短短四個字『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
這四個字無疑刺痛了紫坤的眼睛。
九死一生,也就是說——燕冥無憂還沒死?!
思及此,紫坤突然捂臉大笑起來,「燕冥無憂,我做夢也想不到你還活著!……你居然還活著……我終於知道了……終於知道為什麼聖血麒麟再也沒有甦醒……終於知道為什麼珉珉的血只能令寒潭沸騰一次……」
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現在都豁然開朗。
尹珉珉的血曾令寒潭沸騰過一次,但後來無論怎麼試都再沒成功。月搖光曾說過,這可能是因為還缺少什麼條件,不能和當時的情況完全吻合。
而現在,紫坤終於知道缺少的條件是什麼了——那就是西盡愁的血!
第一次祭典時,西盡愁曾咬斷右臂衝到祭場,劫走被施火刑的祭品,跳上祭壇。
西盡愁本想救嶽凌樓,但卻月搖光設計,救走了月搖光。而後,尹珉珉突然擺脫蠱術。緊接著,青神寨的寒潭就沸騰了!
仔細回想,當時的祭壇上共有三人:尹珉珉、月搖光和西盡愁。
尹珉珉的血已經灑入祭壇,而那個時候,剛斷一臂的西盡愁血流不止,他的血——會不會在不經意之間,滴入祭壇?
也就是說,寒潭之所以沸騰,並不僅僅是因為尹珉珉的血,而是因為尹珉珉——和西盡愁的血!只有他們兩人的血加在一起,才能和聖血麒麟產生共鳴!
所以,三百年前,聖血麒麟魂進入尹雙曳的身體,但卻並未在尹雙曳體內復活。不僅如此,在尹家後來好幾代人的身上,都沒有再次復活過。
原因只有一點,就是那魂魄——並不完整!
另一方面,燕冥無憂的九死一生。
一劍穿心不是即刻斃命,而是九死一生?!
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當時聖血麒麟的魂魄沒有完全脫離燕冥無憂的身體,而在燕冥無憂體內潛藏了三百年!
一切的一切,在紫坤的腦海中漸漸清晰,她猜測:
三百年前鬱辰銘死後,聖血麒麟魂先進入燕冥無憂體內,但就在燕冥無憂自殺的瞬間,魂魄試圖轉移到尹雙曳身上。但可惜的是,時間倉促,並沒有完全成功——所以只有一半魂魄轉移到尹雙曳身上,而另一半魂魄,依然留在燕冥無憂體內。
聖血麒麟魂魄的一分為二,正是紫坤始料未及的事情!
但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我終於知道了,西盡愁……原來你就是——燕冥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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