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月滿西樓-----第126章


女扮男裝遇真愛 末日之門 都市天王 億萬豪寵:神祕總裁,別愛我! 家有小妻:權少老公太無情 惡女當家 請妻再婚 飛舞激揚 拐個蘿莉限量版 無限具化 精靈之輝夜黎明 三生決 懸崖山莊奇案 我的同桌女鬼 冷草咸池 清水易濁 重生之盛世醫女 剩者為王 重生1994之足壇風雲 銷魂校長
第126章

第 126 章

夜深,雨越下越大,嘩嘩的雨聲在耳邊轟鳴著。

嶽凌樓已經不再動了,他很累很倦,也很飢餓。閉著眼睛,知覺越來越弱,甚至感覺不到血的溫度。只知道有若干股細細冰涼的**,順著身體流淌,聚在腳邊。

——難道,真的就要死在這裡?

咬緊牙關,試圖睜眼,但試了好幾次,只勉強睜開一條小縫。

四周一片漆黑,其實睜不睜眼都是一樣。但是,嶽凌樓卻固執地認為,如果把眼睛閉上,就是放棄生存下去的信念,就是認輸,就是等死。

——不能死在這裡,也不能輸給紫星宮!

如此強烈的意志,就是支援著他撐到現在的唯一動力。

不能死,不能死,不斷這樣對自己說。

但現在,卻突然發現前幾日的頑強,已經被殘酷的現狀磨滅殆盡。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已經越來越強烈。

也許,自己的死期真的就快到了吧?

究竟還能撐過久?是不是隻要一閉眼,就可以遠離一切煩惱和苦痛?是不是隻要一閉眼,就可以丟棄一切,再也不用傷心,再也不用後悔?

是不是隻要一閉眼,就能夠得到徹底的……解脫?

很累,真的很累。

眼皮慢慢闔上,但剎那之間,好像有什麼影子在腦海裡晃動。是幻覺,幻覺開始出現了……先是淡淡的紅,再是青青的綠,由模糊變得清晰……眼前彷彿有一樹桃花在搖曳,樹下是一名黃衣的女子,恬淡地微笑著,那是慕容情。

『樓……小樓……』

溫和的聲音,和記憶裡一樣,在呼喚著自己。那聲音好像有種魔力,引誘嶽凌樓緩緩向前走去,朝著慕容情的方向。

『不要過來……』

輕輕的聲音,慕容情搖了搖頭,透徹的淚水無聲滑落。

『娘……』

嶽凌樓低聲呼喚著,心臟很痛很痛,但他捂住心口,繼續向前走去。

『不!你不要過來!』

慕容情的聲音驀然變大,搖頭的動作也越來越大。她扯著自己的頭髮,帶著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似乎是在哀求似的,不斷重複著『不要過來!小樓,你不要過來!』

然而嶽凌樓,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盯著慕容情,一步一步,緩緩朝她靠近。

『娘……』哽咽的聲音從喉嚨中發出,撕心般痛,『帶我走……不要再丟下我了……你帶我走,娘……』

也許,十一年前,自己就應該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你不要過來,小樓!』慕容情尖銳地叫著。

『我想你了……娘,我好想你……』

嶽凌樓的聲音清淡如雲煙,但字字揪心,他眼睛輕輕一眨,兩行淚水流了出來。他朝著慕容情的方向,偏偏斜斜地走去。

『娘……你不要再丟下我了,我不要再一個人活下去……十一年,我活得很累,也很怕……很孤獨,也很難受……娘,你帶我……你帶我離開這裡……』

嶽凌樓嚮慕容情伸出了手,望著她的眼睛,眼神帶著乞求。

然而慕容情還是搖頭,眼淚簌簌滑落,但卻始終不肯拉他的手。

『娘?……』嶽凌樓的眼神是不解,也是失望。

但就在這個時候,只聽一聲『小樓!』

慕容情的音量突然增強數倍!嶽凌樓被她的聲音震得驀然回神,前一秒還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睛,瞬間閃過一絲驚異,恢復神采!這不是慕容情的聲音,也不是慕容情在叫他!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

「凌樓!你醒醒!你睜眼呀!」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嶽凌樓驀然轉身,慕容情消失在那一瞬間,不僅是慕容情,就連四周的一切景緻也都盡數消失!

驀然睜眼,才發現自己又回到囚室。

而肩膀傳來一陣痛楚,抬頭一看,嶽凌樓懷疑自己看到的還是幻覺——竟是常楓!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什麼都沒來得及問,就聽見耳邊傳來鐵索響動的聲音。接著,自己被綁了若干天的身體,終於擺脫鐵鏈的束縛,向前倒去,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凌樓!不要睡,清醒一點!」

常楓單手把嶽凌樓抱了起來,拍打著他的臉頰。但嶽凌樓,卻無法迴應他,甚至連眨眼都不行。因為眼皮實在是太沉了,根本抬不起來。嶽凌樓全身僵硬,但手指都不能移動,但只有殘存的意識,依然在思考著。

常楓,他怎麼會來這裡?他又怎麼會為自己解開鎖鏈?他會不會被追究?會不會被牽連?

但想著想著,卻連最後的這一點意識都完全喪失。他靠在常楓的肩上,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真的很累很累,很想找這樣一個肩膀,讓自己好好靠一下。

可是這個人,為什麼偏偏是常楓呢?

常楓能進入地牢救嶽凌樓,只因為他說了一句謊話。

他說他是奉紫坤之命,要帶嶽凌樓去四川。而侍衛們都知道,紫坤可以控制常楓的部分神經,所以透過常楓遠距離傳達命令這種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且,常楓在幾乎毫無可能甦醒的情況下醒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只有紫坤才能做到。

所以,侍衛們對常楓的話,雖然也覺得奇怪,也有些懷疑,但卻不敢阻攔。只能一邊放常楓進入牢中,一邊悄悄去通知七宮主。

七宮主接到訊息以後,勃然大怒,也不管紫坤究竟有沒有叫常楓帶嶽凌樓去四川,立即下令追捕,發誓不讓嶽凌樓逃出紫星宮。

而當七宮主的追兵追上常楓時,他們只看到常楓一個人,站在宮門入口處的那片竹林裡,手持一隻長笛。

大雨傾盆,轟隆的雷鳴四處騰響,青紫色的閃電在劈開夜空。

常楓靜靜立在雨中,雨水沖刷著他的臉和身體。

「人呢?」七宮主高高坐在馬背上,抹去臉上的雨水,質問腳邊的常楓。

「走了。」常楓指了指身後的石板路。

七宮主狠瞪常楓一眼,率領馬隊正想追去,但突然,常楓吹竟響了那隻長笛。

笛聲悠揚婉轉,而又帶著一絲詭祕。

隨著笛聲響起,馬群也跟著嘶鳴起來。很吵,無論是風雨交加的聲音,還是竹葉發瘋似的搖擺偏折的聲音,或者是追兵□□良駒如臨大敵的悲嘶,所有一切交錯在一起,吵得人心生恐懼。

——是蟲笛!

七宮主也聽出來了,不由得緊緊皺眉。

他們所出的位置,正是紫星宮從前的荒墳陣。但後來,那片荒墳陣被改造成一條石板小徑。但即使被改造,構成這條路徑的要素,依然還是那些肉眼看不見、但卻受蟲笛控制的小蟲。聽到笛聲以後,它們就會改變排列,而原來的路徑也就消失了。

出現在七宮主眼前的,又是一片荒墳!碑牌林立,陰氣森森。

道路不再,如果還要硬追,只能陷入迷幻陣中不得方向。

七宮主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勒馬不再前行,只咬牙瞪著常楓道:「你究竟想幹什麼?不要以為光是把路弄沒了,嶽凌樓就可以成功逃出去。不要忘了,荒墳陣裡還有無數殭屍守著!」

然而七宮主話未說完,常楓就已經轉身離開,朝荒墳陣的深處走去。

不久前,他已經把嶽凌樓系在馬背上,讓那馬兒帶著不省人事的嶽凌樓離開。誰都不認識的路,但那匹馬卻認得。因為每每蟲笛響起的時候,那匹馬總會出現,拉著一輛罩著紫紗簾子的馬車,碾過墳地,把人接入紫星宮,或者送出紫星宮。

所以常楓不擔心嶽凌樓迷路,而擔心的只是時間。如果多一點時間,可以拖住那些殭屍,嶽凌樓就有可能逃出去。

望著常楓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裡,七宮主沒有再追上去。因為她知道,只要一入荒墳陣,就再難出來。所以她只是停在原地,默默注視著常楓越走越遠、越走越深,她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蟲笛,的確阻止了七宮主的追兵,但同時,也把嶽凌樓困在陣中。

七宮主以為,即使常楓可以用蟲笛把宮門變回原來的迷幻陣,但卻沒有辦法消滅掉那些隱藏在陣中的殭屍。所以,即使她不追,嶽凌樓也無法活著逃脫,他一定會死在那些殭屍手中。而常楓,即使也走進了荒墳陣,但七宮主不認為他有辦法戰勝那些殭屍。

七宮主會這麼想,只因為她不知道一件事。

幾個月前,尹珉珉用盡方法想要逃出紫星宮。她帶上了『冥香』,那是一種藥,一種殭屍非常喜歡的藥。聞到那種藥味以後,他們便會跟著藥香的主人。那個時候,尹珉珉把冥香交給誤入荒墳陣的江城,想讓他替自己引開那些殭屍。但後來,常楓也被冥香吸引過來,救走江城,而那瓶冥香,一直被常楓留走身邊。

連常楓自己也沒有想到,當日留下的冥香,現在竟可以發揮作用。

用冥香引開殭屍——這是當初尹珉珉的方法,但現在,卻被常楓借鑑。

他揭開藥瓶,仰頭把那瓶冥香喝了進去,原地盤腿而坐。

他在等,等那些聞到冥香的殭屍來找他,而不是去找嶽凌樓——他準備用自己為餌,引開那些殭屍。

雨還在下,越下越瘋狂。雨點打在身上,會感到痛。

夜也越來越沉,彷彿是感覺到了什麼,常楓緩緩抬眼。

黑暗之中,他看到了若干綠光,注視著自己。

是那些殭屍閃亮的眼睛,他們終於來了,是一群。

殭屍漸漸逼近著,他們發著綠光的眼瞳,在黑暗之中格外恐怖,然而常楓卻顯得非常平靜。

這樣就好了,這樣,凌樓……就可以成功逃出紫星宮了吧?

想到這裡,常楓淡淡一笑,慢慢闔上了眼睛……

當嶽凌樓再次睜眼的時候,他看到的是黎雪。

那已經是他離開紫星宮三天後的事了,他已經回到興和城千鴻一派總舵府。

黎雪說,三日前,他被一匹馬拖到城裡,已經奄奄一息,被人認出,救回千鴻一派。大夫看了以後,不斷搖頭,說希望不大。

但整整三天的昏迷以後,嶽凌樓卻奇蹟般的睜開了眼睛。

醒雖醒了,但身體依舊非常虛弱。因為嶽凌樓身上的血液,已經在受十針之刑時,釋放了不少。即使醒來,臉色也如同死灰般蒼白,像個活死人般。

這次嶽凌樓在紫星宮的遭遇,可謂九死一生。

那十針之刑,在放走嶽凌樓體內大半血液的同時,也放走了大半花獄火之毒。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嶽凌樓雖然時常貧血,但卻沒有再受到花獄火的折磨。

這點,也算因禍得福了吧?

人算總是不如天算,如果讓七宮主知道,她施的重刑,不但沒有置嶽凌樓於死地,反而緩解了對方身上的花獄火之毒,不知道會是什麼有趣的表情。

黎雪勸嶽凌樓在總舵府好好休息一段時日,但誰都沒有想到,翌日嶽凌樓就不辭而別。

千鴻一派四處派人搜尋,但即使搜遍興和城,也搜不到嶽凌樓的蹤跡。

最後就在眾人打算放棄的時候,終於在路邊一名測字先生那裡,問到了一點線索。

據那名卜算子說,幾日前曾有一名清麗的白衣人,來問他算過一卦。

當時,那白衣人寫下的是『常楓』二字,問的是『平安』。

黎雪急忙問卜運算元是怎麼算的。

卜算子道:「五行之中,常字屬金,楓字屬木。金木相剋,乃大凶之兆,請節哀順便。」

黎雪聽後心中劇震,急忙詢問嶽凌樓聽後說了什麼。

卜算子嘆了口氣,答道:「他什麼都沒說,甚至連嘴都沒張一下,只是直直地看著我,眼淚一下就滾了出來,止都止不住。他一不擦臉,二不眨眼,任由淚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他那模樣,我看得心揪起似的痛,正想勸,但還來不及開口,他就已經起身走遠了……」

「你還記得他是往什麼方向走的?」

卜算子想了想,答道:「東方。」

時值金秋,十月初一。

一年一度秋風勁,江天萬里霜。

長江上游,四川青神寨,幾日前紫星宮人已經抵達這裡。然而今日,青神寨卻顯得更加熱鬧,只因荊希唯已率天翔門船隊靠岸。而且,也如同當初他和紫坤約定的那樣,運來滿滿十船的海鹽。

紫星宮盛情接待荊希唯一行人,設宴款待。

現在天翔門南北分立。南天翔以從前西堂鏢局勢力為基礎,以荊希唯為中心,在廣州自立一派。而北天翔,卻集合了其餘三堂的力量,仍以賀家為中流砥柱,勢力盤踞在江南地區。

當初,水寨總寨主陳漸鴻死,十三寨內各派勢力明爭暗鬥,激流暗湧。而嶽凌樓傳書天翔門,說希望和他們做一筆生意,要求他們送來海鹽——海鹽浮冰。

這才引起荊希唯向賀峰借船一事。

其實那個時候,荊希唯就有另立天翔之心。

所以,水寨的事情漸漸落幕以後。他並沒有率領船隊回到杭州,而是南下去了廣州。在情川港,他本想逼死江城,沒想到江城死裡逃生。不過好在江城並沒有引來千鴻一派的援兵,所以這幾個月下來,沒有受到干擾的南天翔,在廣州漸漸立穩了腳跟。

荊希唯派人打聽過千鴻一派按兵不動的原因,得知對方不是不動,而是根本動不了。

因為那段時間,千鴻一派也是動盪不堪。先是洛少軒拒捕,招惹了一批東廠人士;再是跟紫星宮扯上了牽連,被血洗了一遍,差點就滅門了。

千鴻一派對紫星宮一戰後,實力大大削弱,大不如前。

千鴻一派原班人馬已經損失殆盡,現在幫內殘存人士,不是屈服於紫星宮的,就是從紫星宮裡填補過來的。所以名義上雖然有黎震這個幫主,但千鴻一派的一舉一動,卻要受紫星宮控制。

長留千鴻一派總舵府的紫星宮護法之一,紫坎,才是現在千鴻一派真正意義上的幫主。

席筵之上,荊希唯向紫坤談起這幾月間發生的事情,總是有些愁眉不展。

雖然他另立天翔門,是謀劃已久的事情,但真正做了以後,才陣陣後怕。荊希唯非常不安,只因他感覺到賀峰那邊正在慢慢聚集起一批厲害人物。而自己,卻顯得有些孤立無援,所以他才會重回水寨,希望可以從紫坤這裡,得到一些幫助。

「呂宋船隊並沒有直接去京城,而是長時間停留在杭州。」

荊希唯說著,不由得輕輕蹙眉。

引領呂宋船隊北上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內閣首輔延惟中之子,延世蕃。而呂宋和延氏一行人,在杭州長期停留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北天翔門門主,賀峰的府宅。

不僅如此,緊隨呂宋船隊之後,又有一批奇怪的人物進入杭州城。

探子傳回來的訊息令荊希唯大吃一驚,那批人竟是月搖光、青炎,以及耿奕!

月搖光現身杭州城,荊希唯並不意外,他吃驚的是失蹤長達一年之久的天翔門南堂堂主,也就是耿家大少爺的耿奕,竟然也奇蹟般地回到杭州城,而且還和月搖光等人一起?!

據探子傳回訊息,說月搖光、耿奕等人,經常出入賀府,但卻不知所謂何事。只知道經常和他們見面的人,不是賀峰,而是那名從呂宋遠道而來、暫住在賀府的國師。

「國師?」紫坤聽到這裡,不由產生某些猜測。

荊希唯隨即派人呈上一份卷軸,在紫坤面前慢慢展開。

那是一幅畫,畫中人全身紫衣,坐在榻上。年歲不大,但眉目間卻妖惑不堪,特別是眼角那顆淡紫的寶石,把他的神情點綴得格外邪氣。

紫坤直直盯著畫中之人,未曾眨眼,微微張嘴。表情驚中帶喜,喜中生悲,很難理解。

荊希唯道:「這畫是探子送回來的,畫的就是那名呂宋國師。當初我看時也大吃一驚,因為這畫中之人,和祭司大人你……實在是太像了……」

不只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畫中人眼角的寶石在左,而紫坤在右而已。

酒宴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就連琴聲也停了。氣氛驟然變冷,靜寂不堪。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幅畫上,連尹珉珉和西盡愁也不例外。

沉默,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因為紫坤沒有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紫坤笑了起來。笑聲森冷低沉,而且時斷時續,聽得在場不少人都冒出冷汗。而紫坤全然不覺,還是那樣詭異地笑著,捂住了臉,自言自語般道:「是你,果然是你……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你回來了……我早就感覺到了……」

荊希唯聽不懂,打斷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坤一擺手,示意把畫撤走,隨後又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開口對眾人道:「實話相告,呂宋國師,不是外人,正是我的同胞弟弟,紫乾。二十多年前,他離開雲南,去了南洋。我萬萬沒有想到,二十年後,他竟以呂宋國師的身份,重新回到中土……」

說到這裡,輕輕笑了起來,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我們是連體雙胞胎,生下來時,腳跟就連在一起,共用一根腳筋。無論去哪裡,我們都在一起,無論哪條路,我們都一起走。我們就是一個整體,我和他,也真的心有靈犀……他想什麼我都知道,我想什麼他也都知道……無論何時何地,我們總是在一起……無論何時何地……」

紫坤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目光呆滯地望著地毯,緩緩繼續,「但是二十年前,他卻和我的意見產生分歧……這是我們從出生到現在,唯一的一次意見分歧……我們開始吵架,他很大聲地對我說話,但我也不肯退步,強迫他聽我的……我們越吵越厲害,最後終於吵到不可開交的地步,我一氣之下……」

聲音戛然而止,紫坤好像有些說不下去,只見她捂住心口,輕輕吸了一口氣,才又繼續道:「我一氣之下,抽刀向腳跟斬去,斬斷了我和他相連的腳筋……從此,我們不再連在一起,而是成為兩個獨立的個體……我把那唯一的腳筋留在他身上,自己從此不能行走……我對他說,從今以後,你想怎樣就怎樣,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各自按各自的方法辦事,互不干涉……然後……」

慘然一笑,臉色已經蒼白,「然後……他就真的走了……當時只有兩名護法,還有慕容情,追隨著他……我那時也是氣急,所以沒有攔他……但是後來,我們就失去了聯絡……我只知道他去了南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紫坤只說到這裡,她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剛才的短短几段話,她說得很慢,耗了不少時間,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打斷。在場所有人都默默聽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乾坤二人,從前竟是連體姐弟?

西盡愁也是費了些勁,才接受這個事實。難怪紫坤不能行走,原來她的腿疾是在那個時候落下的。即使爭吵,但紫坤還是選擇把行走的機會,留給紫乾,自己的弟弟。這也就證明了,其實她對他的感情,依舊很深。

這時,只聽荊希唯問紫坤道:「那麼當初,你們是因為什麼事意見不合的呢?」

紫坤猶豫了一下,朝在場眾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離席退避。讀懂她的意思後,眾人乖乖退下。不一會兒,廳堂裡只被紫坤留下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其中包括荊希唯、尹珉珉、陳綾安、以及陳曉卿等人。

而西盡愁,隨著人流正要退出,卻突然被紫坤喊住。

「你也留下來吧,聽一聽,應該對你也有好處……」

紫坤輕輕一笑,頗有深意地望著西盡愁。

聞言,西盡愁也沒有客氣,乖乖留了下來。

反正剛才他也計劃著,即使紫坤不讓他留下,他也要想盡辦法偷聽。現在對方讓他留下,也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插入書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