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調的白色,純淨。
女子淡漠的看著這片天地。
“依然,在想什麼?”一道修長身影走到她背後,環住她的腰身。
“看看而已。”
“來了一月有餘了,你還沒看夠?”
月依然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渺遠:“人心怎麼看透?”
月幕天啞然:“……”
風清舞,人無言。
“你們這次又輸了呢…依然。”月幕天似是隨意的說著,他的指尖漫不經心的撫上女子的容顏。
女子身形微微一顫,她眼睫垂下,看不清神色:“哪裡有什麼輸贏?只是運氣罷了。”
“呵呵,你能說你不在乎?”
“……”月依然有片刻的沉默,她的雙眉糾結在一起:“你今天話有點多。”
月幕天沉沉一笑,似是並不在意,他環在月依然腰間的大手卻緊了一分。脣勾起一個邪妄而又肆虐的弧度:“那麼想被我罰?”
月依然轉眸與他對視:“真是夠了!”
“唔…很有深意的一句話,族裡人都認為我心機深重,其實他們都看錯了。這句話我該理解為:是你受夠了,還是…其他呢?”語調微揚,拖長,笑意更濃。
“……”沉默。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
“你夠了!月幕天。”
“喏,惱羞成怒了?”漫不經心的語氣透著絲絲戲謔。
“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說呢?”
“好吧,我承認,你們混沌傾覆體這次又贏了。你滿意了吧?”月依然扔下這句話便欲掙開他的環抱進入屋內。
月幕天雙手微微用力,笑道:“小依依,乖乖的,不然我不確定我會不會生氣,我一生氣就不會確定我有沒有理智存在…”
滿意的看到懷中的人安分下來,垂首在她耳邊低語:“你錯了,我有一種直覺:這一次,我們誰都不會贏,甚至…這兩種體質會在世間斷絕。”
月依然詫異的抬頭:“怎麼會?!”
“唔,你貌似接受不了,不過,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畢竟,你們陰陽雌雄體從未贏過呢…嗯,我能理解你的心理。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接受這個結果。”月幕天十分溫和的說著。
月依然怒道:“你不要自以為是!如果你是我?那麼我告訴你:你永遠都不會是我!永遠都沒有什麼如果。如果有如果,我也不會和你有任何交集!這兩種體質之間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她聲音冰冷,透著濃濃的不悅。
“是嗎?可是你說的一點不錯,沒有如果。所以混沌傾覆體和陰陽雌雄體註定得在一起。而你,註定是我的!有必要這麼怨懟麼?我們可是青梅竹馬…”月幕天聲音低沉,夾雜著一絲不悅。
“我平生最痛恨的事就是——我和你是青梅竹馬!平生最討厭的人是——你和月子言!”(…你為什麼要討厭子言美人…我恨你)
“唔,這話你應該告訴月染諾,說不定她一高興還會認可你這個孃親。唔,也許她還會因此喜歡你這個孃親。畢竟,咳咳,你想想你對她的態度吧。從她出生,誰對她最好你應該很清楚。可憐的子言,他對你的寶貝女兒這麼好,你卻這麼討厭他。”月幕天一臉惋惜。
“月幕天!!!”
“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聽,也許天底下就數我的名字最好聽了。所以你不要因為嫉妒一直叫我的名字。”(……嫉妒你名字好聽-_-||你想多了)
“你怎麼不去死?!”
“哦呀,我對你是如此之愛,怎麼捨得棄你而去?”月幕天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了某人的磨牙聲…
“你在找死!”
“哦呀,做為心機深重的你怎麼能隨便就顯露你的真實情緒呢?那麼多年,你一直偽裝的極好。我甚至誤以為…”月幕天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絲迷離與溫柔:“我甚至誤以為——你是愛我的。”
“你在做夢嗎?小幕。”月依然聲音溫柔,轉過身,左臂抱著他的腰際,右臂勾上他的脖頸,脣角含了一絲柔柔的笑。
“如果我在做夢,是無法這麼真實的感受到你此刻在抱著我。”月幕天的口吻聽起來極為真摯…
月依然的臉微微一沉,轉瞬含了一絲妖媚的笑:“是嗎?既然不是做夢,那麼我自然是——愛…你…的。”明顯的發現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月幕天隨意坐下地下,順手一拉,抱著她,漫不經心的開口:“有些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你根本無法看到它的結局如何。比如你我,即使是我,也不能肯定——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所以,月染諾和子言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能肯定的是——你不插手,結果不可預料,你若插手,後果不可控制。另外,你放心,子言沒你想象中那麼殘忍。”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如果因為你的插手…我只能說,我會親自出手,到時候,後果只會更糟。不過沒有關係,反正我不在乎,在乎的人是你。”
月依然沉默的聽著他說完,她淡淡一笑:“你錯了,我曾經想過插手,我也想過…改變軌道,只是,我突然想到:你太妖孽。”
她說完就不再說話,沉默的抱著雙腿,看著前方。
月幕天察覺到她的想法,也不再說話。
沉默,蔓延,僅僅一瞬。
一道纖小的身影出現,她一襲白衣,頭上戴著一頂白玉冠,白色的流蘇垂下,遮住了她的容顏。寬大的白衣掩住了她的身形,分不清男女。
清亮悅耳的聲音響起,雌雄莫辨:“你們會後悔。”語氣淡淡,沒有一絲感情,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
“你是誰?”月幕天沉聲問。
“你不配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不管以前混沌傾覆體和陰陽雌雄體如何,那是以前。現在,陰陽雌雄體如果出現絲毫差錯,那麼——月族就完了。”依舊是淡然漠然的語氣,沒有一絲感情存在其中。
月幕天沉默的看著眼前的身影,月依然也有著一絲錯愕。
她身形纖弱,個子不高,甚至可以說矮。只是,她周身的氣質讓人足以忽略她的身形。這是個僅憑氣質,便足以傾天下的人,不需要知道她是男是女,亦不需要看到她的容顏…這是一種絕美,不該存在人間,也不該存在於各界,她超脫所有,凌駕於一切之上。她是美,優雅而立征服一切。這種美,不該存在,卻無法毀掉…
“閣下是否太過放肆?”月幕天沉沉一笑,不過他的笑裡滿是怒氣:“月族自這片天地存在以來就開始存在,直至今日,三族並立,還沒有哪一族敢說:月族就完了這句話!”
“哦?是嗎?那本宮改一下好了,如果她出事,月族就沒了。”依舊是風輕雲淡的語氣,沒有一絲被駁斥的怒氣。
“……”月幕天的臉黑了,(一直是白皙如玉的…)呼吸沉沉:“閣下是誰?我倒要看看,另外兩族中,誰敢如此放肆!”
蘭清羽淡然開口:“本宮說了,你們不配知道。即使本宮說了,你們也不清楚。因為你們不配接觸到那個層面。”
月幕天冷笑:“既然如此,那麼,你去死吧。”伸出一指,一道月華閃過…
蘭清羽抬眸看了一眼,並不在意:“你說錯了,即使這片天地——墨月大陸毀滅,本宮也會活得長長久久。”她隨意的看了一眼那道月華…
月幕天嘴角溢位一縷血絲,他沒有再次出手:“月染諾出事與我無關。”
“你——該死。”蘭清羽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極冷的殺意,雪飄落,片片寒涼。
不過片刻,蘭清羽斂下所有情緒:“本宮只是提前告知,有些人不是你們可以左右的。”語落,人消失不見。
雲層中,蘭清羽優雅而立,她摘下白玉冠。一張淡漠中稍顯清冷的容顏顯露出來。那張臉,沒有一絲情緒,黛眉修美,目清冷深邃,鼻挺脣紅。
脣微張,溢位一道清冷的聲音:“該死,我蘭家的人也是你們能動的?本宮的皇姐要是出事或者…哼,就怕後者引發的後果你們承受不起?什麼月染諾?區區月族,也配給皇姐起名?竟敢…真是不知死活!”她羽袖一甩,臉色變得難看了一分。
一對透明的雙翼自她後背優雅的伸出,折射著太陽的光芒,美的夢幻迷離。她戴上白玉冠,那一剎那,她的額頭上隱約閃過一道紋絡…
在那道紋絡一閃而逝的瞬間,距離此處遙遠的幽冥深處…‘唰’有誰在黑暗中微微睜眼,似穿越了一億光年,越過時光與空間,看到了蘭清羽…“清…”是誰在黑暗中低低呢喃,久久未曾說過話的聲音透著嘶啞,帶著眷戀,帶著溫柔,最終化為殘酷的冰冷:“這一次,我不會再有絲毫不忍…”最終化作沉寂,再無聲息…
蘭清羽雙眉微蹙,伸出指尖輕點眉心,語氣裡透著一絲恍惚:“奇怪…突然感到心悸…可是,怎麼會有人讓我產生忌憚呢?難道是感覺出錯?”思索無果,閃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