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章 昭然若揭
門外是清脆的高跟鞋聲,在森嚴的旅部並不顯得突兀。
康秉欽轉頭,許佛綸已經進門,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動手吧,人跑了。”
她今天從西交民巷出來,沒多遠,就看著康秉欽身邊的兩個副官對四個年輕男人緊追不捨,一眨眼就從車前頭跑過。
從汽車換成黃包車,四個人在大街小巷裡穿行,直到進了西單勸業場,消失的無影無蹤。
逐層搜尋,一無所獲。
當然,這麼說並不恰當。
許佛綸將手裡的白玫瑰擺上辦公桌,“吶,算起來,這是第四枝。”
從勸業場裡出來,它就端端正正地別在車把手上,小姑娘們四面八方地守著汽車,根本不許人靠近。
所以更不會有人知道它從哪裡來,又出自何人之手。
俗話說,事不過三,這麼樣就有點太過分了。
許佛綸坐進他對面的椅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面的人,“恐怕是問不出什麼了。”
康秉欽對此毫不在意,目光從她右臂的蝴蝶袖上掠過,“這個時間,你應該在休息。”
唔,這麼說是沒有錯。
關鍵今天晚上的動靜太大,讓她即使吃完藥也沒有任何睡意。
許佛綸把下巴抵在椅背上,眨巴眼睛看他,“明天就走了,我很捨不得你。”
記得上回他離開北平,她也說了類似的話,“康秉欽,你走了誰陪我呢”。
康秉欽的神色柔和起來,可說話仍然很嚴厲,“捨不得,你不是最討厭約束嗎?”
實在是太直接了。
許佛綸笑起來,“話不能這麼說,雖然平時你嚴格的像我爹,但是總體上來說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很美好,所以我更願意和你長相廝守。”
康秉欽笑,起身敲了敲她腦門,“會很快回來。”
她點頭,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向門外。
跪地的偶有兩個彎了腰瑟瑟發抖,在一排整齊的將死之人裡格外突兀,不過沒有關係,二樓的槍響之後,一切都會結束。
許佛綸不知道康秉欽是怎麼找到這些眼線的,可能今晚是除掉他的最佳時機,也可能因為這個最佳時機鬧出的動靜太大,所有的人心都昭然若揭。
明天清晨就要出兵綏遠,加急的軍務太多,來往的人都看見蔣青卓在那些眼線前後溜了兩圈,最後挑揀一個蹲身問話,那人聲嘶力竭地叫喊不知道。
然後槍響,人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康秉欽落筆簽字,捧著命令的文書科長嚇得邁不動步子。
許佛綸的眼睛從檔案後露出來,那時候蔣青卓又挑了一個人,極有耐心地再次詢問。
可惜個個大義凜然,並未得到任何答覆。
槍聲每五分鐘響一次,幾乎等同於凌遲的折磨。
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餘下的還剩不到一半。
蔣青卓的馬靴停在下一個面前,他蹲身,沒有再開口,只是笑眯眯地等待。
在手勢落下前,他會不會得到答案?
很遺憾!
蔣青卓搖了搖頭,放下了手。
卻沒想到那人卻猛然抬頭,惶惶不安,“是臺門,我是臺門的人。”
許佛綸抬眼看康秉欽,他正慢悠悠地翻檔案。
所以,到底是什麼時候和臺門結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