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章 分明嫉妒
許佛綸在天津街頭遊玩,明顯比前兩天的情緒要高漲。
她第二次主動提起她的母親。
那時候他們路過娘娘宮,她抱著泥人張的彩繪和合二仙坐在車裡,眉開眼笑。
“我媽帶我從江西老宅逃出來曾路過天津,那時候住在這裡身無分文,她在勸業場找了個賬房的工作勉強餬口,根本不肯能給我買泥人,所以我很羨慕別家孩子手裡的娃娃。”
康秉欽又想抽菸了,他控制力極強,還能笑著開口,“現在,輪到他們羨慕你了。”
“康秉欽,這多虧你啊!”
許佛綸不禁莞爾,挨近了,和他喁喁私語,“你說,我該怎麼謝謝你,嗯?”
她今天穿的風衣裡,是件低領的連衣裙,領口很大,像舒展的荷葉。
他不需要任何動作,就能看清她鎖骨上的刺青蛇尾。
三年前他曾遭遇過一次暗殺,佛綸替他擋了一槍,因此肩頭上留下手術後的疤痕,她很愛漂亮,於是就有了這條猙獰的青蛇刺青。
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槍傷的位置,幾乎在她捱過來的一瞬,手指就輕輕地撫了上去。
她就是個嘴硬的小姑娘,魅惑的笑和不懷好意的眼神,都遮掩不了青澀的性子,身體顫了顫就想逃。
慌亂之間,泥人從腿上滑了下去,她作勢要撿,卻被他一把攬過了腰。
他緊挨著她,溫熱的氣息在脖頸間肆意流竄。
她掙脫不開,就伸手去推,聲音都在抖,“康,康秉欽——”
嗔怪的語氣軟軟的像小鉤子,一撓一撓,把他的心都撓疼了。
他不動聲色地放開她,斥責道:“敢不敢再鬧了?”
許佛綸瞪著眼睛,顯得很茫然,“我沒有拒絕你啊,只是外面這麼多人,我們回去再……”
汪鐸握著方向盤,險些給扽下來,如坐鍼氈。
“開你的車!”
康秉欽語氣不善,身邊的小姑娘卻笑得前仰後合。
汪鐸一路上都沒敢再有動靜。
天黑前車回了公館,許佛綸抱著泥人進屋,還笑眯眯地同客廳裡的袁蘊君打招呼,分給了她一串海棠糖墩,人上了樓閉門不出。
袁蘊君哭笑不得,“名滿北平的許小姐,卻是個孩子性。”
康秉欽也笑,“她就喜歡吃甜食。”
袁蘊君給他端了杯咖啡,“秉欽,你不能總當孩子似的慣著她,或許明年後年許小姐就該成家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還有人託你提親?”
她笑道:“四弟就要從比利時回來了,媽媽在愁他的婚姻,我覺得許小姐見識廣,又和四弟年紀相仿,他們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
咖啡放涼了,苦味有些重。
康秉欽沒什麼興趣,“得看她的意思。”
袁蘊君挺高興,“明天我們一起回去,正好和許小姐提一提,如果她答應那就太好了。”
蘊君的四弟袁劾朗是位敦厚儒雅的紳士,人生的英俊,家世也不必說。
只是,就算再好,她也不會答應。
夜深,康秉欽推開許佛綸的房門,她翹著腿趴在**擺弄泥人,嬌滴滴地調笑,“想通啦?”
那些話,突然無法問出口。
燈光將他的身影投向地毯,扭曲著,分明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