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當時-----137章 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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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 心有不甘

137章 心有不甘

經理據理力爭:“你說謊,根本就沒有時疫!”

確實沒有。

紡織廠從上到下四十七個人,除了受了不小的驚嚇之外,還真的是沒病沒災,眼看著一天比一天涼了,卻連個頭疼腦熱的都沒見到。

海因領著助手來做診斷證明時,對她的大膽表示讚歎不已:“許,我覺得你已經比患了病的人還要瘋狂,你不應該做生意,應該在戰場上,讓敵人落花流水!”

雖然他的國文說得不太好,但是要表達的情感,經理應該是能聽明白的。

許佛綸盯著他:“當初我盤下廠子,是大少奶奶求情讓你還擱這兒混口飯吃,說你爸斷腿躺**吊著口氣,還說你聰明懂事又忠心,你該不會是騙她的吧?”

“沒有!”

“那就是哄我玩吶!”

三十來歲的男人,哭得眼淚鼻涕都分不清了:“紡織廠裡確實有時疫,那女人得了冬瘟,高熱咳嗽還嘔吐,病了三天了也不見好,和她妹妹回家探親後就被傳染了。”

“懂事。”許佛綸用槍管拍拍他的臉。

心竅開了,說話就方便。

他交代十個女人就是從夏天跟著綏遠難民來的,當時廠子裡收了十二個織工,但並不包括她們,當時她們聲稱怕戰亂要逃到更遠的地方,沒想到十來天前竟然回來了。

她們說安徽和江蘇都在打仗,在山東徘徊了兩三個月,根本無法南下,想著這裡有好心人,就想著回來謀條生路。

生怕經理不肯收留她們,其中有人把身上唯一的首飾拿出來給了他當孝敬,他當時喜出望外,二話沒說就給辦了丁口證明,把人留在紡織廠裡了。

這十個女人手藝很不錯又聽話乖巧,偶爾被他或者工頭佔點便宜也很順從,除了生活上講究點,經理對她們極為滿意,直到今天許佛綸來。

得知在狼群裡混跡了一段時間,嚇得他魂飛魄散。

許佛綸擺擺手,讓小女孩子們把他拖走,和那個日本女人關在一起。

“她會殺了他的。”翹枝看著那男人跟墩布似的被拽著,不禁嘖舌。

許佛綸將槍收回坤包裡:“省得咱們動手了。”

他說的話,她半信半疑。

跟一群女間諜耳鬢廝磨了這麼些天,什麼時候都不忘憐香惜玉,死到臨頭還替她們遮遮掩掩,空長了張中國人的臉,心思早飛日本去了吧?

地上碼了一摞情報,都是從職工宿舍裡翻出來的。

布料紙片上的圖案,梳子胭脂盒上的文字,都是日文註解,她看得不大懂,大概能斷斷續續讀出幾個詞。

比如,航道測量。

再比如,兵要地誌。

這些沒來得及送出的情報是她們精心蒐集而來,綏遠之行或者南下到山東安徽,並不是躲避戰亂,而是她們為了自己的國家進行戰略擴張,所準備隱形武器而採取的行動。

現在的身份是女工,之前的身份是難民,那麼再往前呢,是醫生是商人,還是留學生?

她們覬覦這片土地,已經太久了。

翹枝說:“日本人對這塊地皮勢在必得,那些女人該怎麼辦,如果失蹤時間太長,肯定會打草驚蛇,到時候難免以此為藉口對先生有所行動。”

秀凝蹲在地上整理情報:“現在不是已經行動了,武內原始終見不到先生,佔不了廠,就擺明了硬搶,先放了林家這隻狗來咬咱們。”

左右麻煩已經上身,許佛綸笑了笑:“那些女人不能留。”

翹枝猶豫:“是不能留,可日本遠東間諜所平白無故地在您這裡折了十個人,報復起來也不是玩笑,先生真的要在這時候動手嗎?”

秀凝哂笑:“養虎為患,咬傷你我和先生事小,回頭再咬住這個國家,雪上加霜,咱們誰能擔待的起!”

“難道先生的安危就不顧了嗎?”

“國破,山河不存,你我哪來的安危可言?”

翹枝瞪她:“你同我吵嘴,麻煩就能解決了,現在時疫只能拖住他們一時,都難過這個冬天,何況要永遠地將他們拒之門外。”

秀凝轉頭看許佛綸:“先生,咱們這個廠,還能留嗎?”

“留不得了。”

許佛綸笑笑:“騰出地方給懷柔軍部或是混成旅,咱們撤出順義,徹底斷了武內原的念想,永絕後患。”

翹枝說:“也只能這樣了,只是可惜了先生這些年的心血,起起伏伏的,眼看有了起色,又得重頭再來!”

公司關了又開,那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紡織廠如今被餓狼環伺,怎麼掙扎,都是一盤僵局。

後來,康秉欽說,她是沒有遇上好時候。

紡織廠傳出女工得了傳染病,雖然遠不及六年前的西班牙流感讓人驚恐萬分,但是為了阻止疫病傳播,康秉欽命令懷柔軍部派了專人將紡織廠徹底包圍起來,嚴禁進出。

許佛綸坐在辦公桌後面,聽樓下的人來回走動,裝卸機器,準備搬家。

康秉欽慢悠悠從樓梯上來,問:“想好了?”

沒想好,也捨不得,然而無可奈何。

她算不上好人,更不敢提民族大義,不過是心有不甘。

不肯將腳下的土地拱手讓給封豕長蛇,再以此為據點興風作浪,破她的國,再亡她的城。

到時候,就算她身在朱門,也不過是軟紅香土裡的一縷飄絮,回首看時,根骨已斷,血滿山河。

退歸退,可這筆賬,她總是要和人算一算的。

許佛綸隨手撥弄了幾下算盤珠子:“想好了,虧也不能白吃,林祖晉名下的兩座礦,我得問他要來,補補我這次傷到的元氣。”

康秉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膽。”

她飛給他一個媚眼:“到時候少不得被人恨到骨頭縫裡,康總理得幫一幫我,要不然屍骨無存,多冤枉吶!”

他敲敲她的腦門:“虧你想得出來。”

她躲開,抱著他的手臂笑。

勉強而已。

他偶爾心疼她:“生不逢時。”

如果退回半個世紀,哪怕再早上十年八年也好。

那時候儘管不是好年代,儘管國家困宥於貧乏病,但振興實業,挽回權利的思潮還是空前高漲的,富國御辱以圖自救。

許佛綸笑說:“你倒是趕上了,大好的年華怎麼不自救呢,倒是跑到山溝溝裡打土匪,別的好事沒做成,只把我救了這一樁是最值的。”

康秉欽捏捏她的臉:“不害臊。”

“那你倒是說個不害臊的,我聽聽。”

年輕氣盛時也曾信奉實業救國的五條要道,也曾慷慨激昂鍼砭時弊,大談特談增強國力,併為此投入了無盡的精神和金錢,滿腔熱血至今不肯收回片點。

那時有志同道合的夥伴,有舉身負國難,視死如歸的義士,有為思想而死的勇者,也曾壯懷激烈。

可惜現實一次次給他痛擊,身處高位,更是首當其中,無休無止。

絕望和不甘裡,他學會收斂了鋒芒,不動聲色,玩弄上不得檯面權術,只求破而後立。

說出來,都是叫人顏面掃地的話,何況未見大功告成,不說也罷。

前路未卜。

康秉欽一笑了之。

她不再問。

天黑時,被關起來的女人試圖逃走。

小女孩子們發現及時,將她重新關了回去,可同她押在一處的經理,早被她割斷了喉嚨。

翹枝送來一**絲圓盤唱片:“他和那女人的對話都錄下來了,雖然聲音嘈雜,但大概的意思還是能明白的,袁家媳婦的小管家和日本間諜互通有無,傳出去足夠袁林兩家頭疼了。”

許佛綸將唱碟放在留聲機上聽了聽:“照片拍了嗎?”

“拍了,備了好幾份,留了聲留了影,位高者最忌諱的,全在這裡了。”

許佛綸笑笑:“收好,過兩天,我是要用的。”

這件事辦完,廠房也整理得差不多。

死物好收拾,可織工的去留難辦。

十個女間諜在這裡的日子也不算短,是否發展了下線和培養了幫手,都不得而知,可她又不能草菅人命,留與不留都麻煩。

女工提心吊膽了一整日,都在問何時得自由,何時能回家,吵吵嚷嚷,心急如焚。

許佛綸下了死令,在時疫治癒之前,不許走露任何風聲。

可更深夜半,織工宿舍卻掀起了滔天的火焰。

女工們哭喊著倉皇出逃,棧房裡關了八個女間諜,布料未及挪走,火勢很快蔓延到這裡,眼看著就要大火封門。

翹枝從人堆裡擠出來,湊到許佛綸身邊說:“先生,事發突然,可未必不是好時機,人要是真燒死在咱們這裡,就不好交代了。”

許佛綸嗯了聲:“放出去。”

那些女人混在救火的人堆裡,奮不顧身地往紡織廠外面闖,負責廠區警戒的警察瞧了,舉槍大聲呵斥,將人死死地攔住。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翹枝忽然指著一處,低聲嚷起來:“那不是袁小姐嗎?”

小女孩子們正拖著長長的西洋火龍灑水滅火,火勢小了些,韓嘉儒才從煙熏火燎的房間裡抱出個人來,那女人跪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咳嗽,離得近了才看清臉面。

許佛綸握住她的手臂:“袁小姐不是從懷柔軍部回北平了嗎?”

袁蘊君抹了把臉,啞著嗓子說:“有個學生聽說紡織廠發了瘟疫,他說她的未婚妻在這裡做事情,就從軍部跑了出來,我著急找他,來不及和你們說清楚。”

她問:“你看到他了嗎?”

還不及許佛綸回答,廠區門口的槍聲就響了。

一個女人應聲倒下。

是個女間諜。

還剩七個。

頓時哭叫聲,呼救聲,亂作一團。

可這樣的時候,卻得找個男學生,還有他的未婚妻!

但願別是個戰爭阿菊。

許佛綸叫了幾個小女孩子,陪著袁蘊君在漸熄的火勢裡穿行。

她則站在奔跑呼號的人群裡駐足,看前面是整齊的槍口,看身後是烈焰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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