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情景,臉上的黑頭都快噴了出來。華麗的水晶吊燈,真皮沙發,輕柔的紗質窗簾——這就是唐洵所謂的新家?
在當今這個女人會為了房子嫁人,男人會為了還房貸庸碌一生的世界,唐洵這個富二代卻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搞定了千萬人畢生的夢想,安曉想起之前找房子碰的那些灰,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強烈的諷刺。她只是哥普通人,一輩子都在渴望有個溫暖舒適家庭的普通人,看見這樣的架勢,如何能不歡喜?
“這也是你們家的房子?”安曉婆娑著客廳裡的沙發。唐家做房地產的,她自然知道唐洵弄一套房子很容易。
“嗯,唐氏旗下的,這棟樓就剩這麼一套了。”唐洵臉上淡淡的笑容透著一點玩味,雖然他是唐氏的繼承人,但要買下唐氏的房子還是要花錢的。他生來就摳門,而且一直追求普通人的生活,錢包裡雖然有一疊的黑色銀行卡,但這麼揮霍卻是第一次。不過,看著老女人死氣沉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年輕女孩的光彩,唐洵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果然是個土包子。”唐洵鄙視地看著獨自神遊的安曉:“唐家別墅隨便一個花瓶就比這套房子貴了,你卻不肯回去。”果然是個沒品味的,看著老女人摸著這裡的真皮沙發半天不敢坐,家裡從歐洲定製的上百萬的沙發卻每天悠哉悠哉地爬上來爬下去,唐洵就覺得一陣好笑。
“我也沒說我會住在這裡啊。”安曉嘆了口氣,牽住正在地上正在目不轉睛參觀架子上玻璃裝飾品的小寶:“參觀完畢,我們應該回去了,晚安。”
“老女人。”唐洵完全沒想到她還會有這麼一招,一把攔在前面:“不許走。”
安曉生怕就給他撞個滿懷,連連往後退,只是她是絕對不會住下的,即便這裡就是天堂,也是沒有門的天堂,進去了便沒有們再走出來。
“憑什麼?”安曉想,自己並不欠他的,他的那套遊戲,她也從沒有答應陪他玩:“我已經逃婚了,我們現在沒有關係了。”
這個女人,居然把逃婚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唐洵氣結,但又苦於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那,那至少給我做了晚飯再走,我還沒沒吃,餓著呢。”
安曉考慮了下,終於是妥協了,房間裡冰箱居然有面條蔬菜什麼的,看來某人是為常住做好準備了,可惜安曉去意已決,什麼都挽不住了。
“你就那麼討厭我,非要走不可?逃婚不算,現在還要逃得遠遠的?”安曉正安心炸著荷包蛋,唐洵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背上,讓她想起昨晚上稀裡糊塗的纏綿,不禁臉上燒的緋紅。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跑的?”
“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沒來多久......”
“我就那麼差勁?讓你那麼早就想打退堂鼓?”唐洵喉嚨動了動:“還是你忽然想通了,只要是個男人就行,不是小寶的爸爸也可以?”
安曉怒了,鍋鏟掉在鍋裡發出“乒乓”的聲音,她卻只顧著顧著眼睛瞪他,他怎麼可以這麼侮辱自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直到鍋裡的
雞蛋發出糊味,唐洵才率先撤兵:“算了,吃了這頓飯你就回去吧,但你帶著唐家的血脈,就算我讓你走你也不會走得了的。”唐洵不知道自己留安曉的理由是什麼,他努力說服自己只是因為小寶那個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小蘿蔔頭,但如果是這樣,他完全可以用很多手段,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面做好餓了,安曉盛了兩大碗送到客廳,卻發現客廳已經完全變了樣|——沒有燈,也不見人影,只見玻璃桌上插著幾根蠟燭,映照出小寶那張滿是興奮的臉:“媽媽,爸爸說我們要吃燭光晚餐面。”
額,安曉滿頭黑線,好吧,燭光晚餐面就燭光晚餐面吧,不過人呢?
“爸爸接電話去了。”小寶眼饞巴巴地盯著安曉手裡的面,指了指門口。這時,安曉手機“嘀嘀嘀”響起來,拿出來一看,果然是唐洵。
“老女人,我先回去一趟,今晚你們就在房間裡休息,不準亂走,明天我再過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急,連吃一碗麵的時間都沒有。安曉不知道是因為唐洵沒吃自己的面而生氣,還是因為心中隱隱約約不祥的預感。
“媽住院了。”唐洵簡單地說,安曉卻嚇了一大跳,上次李月華病倒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這麼一個不喜歡醫院的人,是要多嚴重的病才能讓她住進醫院?
“她現在在哪裡?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你好好照顧小寶。”唐洵大概已經在開車,身邊呼嘯而過的都是風的聲音,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媽從來沒怪過你,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對你如此寬容,是她跟我說你要是不想回來就讓你暫時在外散散心的。”
“你好好休息。”唐洵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安曉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李月華那張無邪的面孔一直在腦海中迴盪著,雖然不知道她何時會換上另外一張臉,但目前為止,安曉還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感受過如此的溫暖。
“小寶,你想奶奶嗎?”安曉問正在“西索西索”吃麵的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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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醫院的那一刻,安曉都還沒搞明白好不容易逃脫的自己,是怎麼就暈乎暈乎地走進醫院,又是怎麼稀裡糊塗地答應李月華跟唐洵單獨外出旅遊,踏上未完成的蜜月之旅的。不過看李月華那樣手舞足蹈的樣子,並沒有想象中的虛弱,安曉鬆氣之於就有點上當的感覺,拐彎抹角幾番試探之後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自己還是沒辦法逃出她的手掌心哦。
“媽,你小心點,燙。”安曉小心端著粥喂著**小孩似的李月華,安曉一來她就歡歡喜喜地回家了,逃婚什麼的一概不提,只一個勁地催安曉收拾旅行的行李。但這時的安曉卻跟從前大有不同,要是再裝糊塗下去真的是過不去了。
“媽,度蜜月可以,但我希望在這之前,您能幫我解答幾個問題。”安曉的手孩還在動,但李月華的臉色卻瞬間變了,一會兒又恢復如常,笑容更加燦爛。
“你這些話能憋那麼就已經算是奇蹟了。”李月華接過勺子自己喝起來:“但我不會告訴你的。”
“那麼,媽,我們的緣分
也只能到這裡了,逃婚的事情,是我對不起唐家,但我和小寶只想過簡單幸福的生活。”
“小小,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經歷這麼多,到現在誰都不敢相信。但我們家阿洵現在的心思,我想你應該也感覺到了。”
安曉猛地起身,差點把自己絆倒,她被李月華這種左顧而言他的態度跟惹毛了,她不過是想知道,她為什麼拼盡全力要把自己拴在身邊而已。
“小小,我對你這樣,是因為小寶,因為你,因為不想你再在外面受苦。”看著安曉起身就走,李月華也不經有些急了,可是安曉聽到這些話也只是頓了一頓,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更是因為一個母親在臨死前希望兒子能夠早日成家的普通願望。”
她那個時候以為生命還很長,明知道安曉已經懷了唐洵的骨血,卻因為各種考慮而放棄了她,現如今在她生命最後的階段,她想要為他們把在一起的路上所以的障礙都掃除掉。
臨死前?安曉愣住了,為了突出效果,堂堂的唐夫人竟然直接用了“死”字。安曉盯著她似乎瞬息間又暗下去的臉色,不可置信。
“你,你,多久之前知道的?”
“一年前,沒找到你之前。知道我日子不多了之後,我就開始拼命找你們。”李月華苦笑。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母子的存在?”
安曉的臉色也很難看,難怪,明明神經衰弱不能聽噪音的李月華居然會親自去菜市場,難怪,別人想尋親之路坎坷曲折,她卻順利地讓人難以置信,難怪唐洵無論做什麼都無法阻擋她的一意孤行。但是,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存在,為什麼她不找?難道僅僅是因為唐洵那時年紀小?又或者,豪門不都是接受兒子不容娘嗎?她為什麼不除掉自己,給唐洵選一門更門當戶對的親事?
看著李月華點了點頭,安曉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雖然早知道一切都有貓膩,但這種一步一步往人家的坑裡跳的感覺仍然讓她很不好受。她明顯感覺到她對唐家所有人都還有利用價值,接下來的事情李月華無論如何對不會跟自己說,但,真的就這麼任人宰割了麼?
“唐洵和唐哲都知道嗎?”安曉定了定神,將事情回到李月華病情的事情上來。
“沒有。”李月華笑,一隻手伸過來拉住安曉:“只不過有人應該猜出來了,小小,你替我保密吧。”
安曉從李月華手中抽出手,收走粥碗:“我需要時間想想,我知道的事情太少。”說著轉身就走出了李月華的臥室。
“小小,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如果你知道的沒那麼多,那麼你現在該是多麼的幸福。”窗戶透出來的光打在李月華臉上,襯得她本就蒼白膚色更加蒼涼——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是把他們放在身邊保護來的安全還是放讓他們離開的安全了。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在一天,唐哲就沒有可能奪走唐氏,但萬一哪一天她不在了呢?她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兒子、孫子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妹妹,還是你狠,連死都要在兒子心裡種下這麼深的恨根。”李月華笑著歪在**,真累啊,真想就這樣一覺睡下去,再也不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