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唯遊在雲翳的呵護下,窩在一樓的沙發裡,隔著落地玻璃窗,看著外面大家開心的放著煙火,其實每個人心裡都很難過,可是為了讓魚唯遊開心,他們只能掩飾著自己的悲傷與苦澀,強顏歡笑給魚唯遊製造美麗的聖誕夜。
他看著玻璃窗外的那一幕幸福快樂,他笑著,他對人生的種種過往慧心的笑著,他知道今生能夠認識他們,是他的福氣,即使被父母所不重視,被親姐姐所捨棄,不願意救活他,但是能夠擁有另外的這種幸福,是老天對他的另一種厚愛,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他此刻的心情無比的祥和,似乎人間不在有痛苦和不堪,有的只是美麗,再這美麗的世界,像仙境一樣令人陶醉。
魚唯遊只感覺自己昏昏沉沉,濃濃的睡感襲來,他的眼睛疲倦了,沉重的乏累感讓他想要貪婪的睡覺。
他眼睛盯著玻璃窗外面的歡聲笑語,突然淡淡的說:“翳,我想要喝牛奶。”
雲翳看了看他疲倦的容顏和泛黃的膚色,心裡糾結著,又很擔心的說:“你在這裡乖乖的等著,不要亂動,我馬上就下來。”
“恩”魚唯遊看著雲翳上樓的身影,走到樓梯口,他還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自己很聽話的在那裡一動不動,這才放下心去二樓的廚房,衝牛奶。
魚唯遊感覺自己很累,便把看向外面的目光收了回來,正好落在了那架鋼琴上,他心裡頓然就涼到了谷底,他現在連自己走到鋼琴的近前都做不到,雖然距離自己是那麼的近,幾乎也就只有五步的距離,在他的眼裡和能力中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之遙,魚唯遊心裡對世間的那點眷戀全部變的淡薄,淡薄一切,不在想要去掙扎什麼?只想用自己最後的時間來陪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看看自己的雙手,一遍一遍的想著現在還能彈琴嗎?這是他在閉起眼睛的一瞬間,腦海裡的想法。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只聽到音樂的聲音和那些好兄弟的歡聲笑語。
他突然想要彈琴,很想很想,心裡面的那種想,似乎是一種絕望的想,又是一種眷戀的想,他突然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沙發的手扶旁邊靠著一把吉他。
他雖然走不到鋼琴的近前,但是這把吉他距離自己這麼近,動一下身體,伸手便可以夠到,於是他向吉他的方向靠近,一點一點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他只感覺全身軟綿綿,沒有力氣,甚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已經凝結,每一塊骨節都已經生了銅鏽一樣發漬,不靈活,也不華潤,動的每一下都很費力氣。
終於他夠到了吉他,這把吉他是赫連雲裳彈主弦的吉他,剛才他們在佈置一樓的時候,赫連雲裳隨意彈了兩下,便隨手就丟在了沙發的一邊,魚唯遊沒有生病之前,他會彈吉他,而且還很喜歡。
此刻他抱住了吉他,用顫抖的手,不靈活的手指撥弄著那六根琴絃,優美的旋律響起的時候,雲翳在廚房裡緊張又焦急的奔出來,站在二樓的護欄邊向下望著,望著他一直呵護的遊寶貝,看到他笨拙的手指,聽著斷斷續續的琴音,雲翳心裡那份壓抑很久的苦澀,頓然升起,如波濤洶湧般的澎湃著,他多麼希望還像魚唯遊健康的時候,他們一起在音樂的旋律中遨遊著令人快意的情操,令人每個神經都在跳動的那一刻,那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最眷戀,最珍惜的美好。
如今這些所謂的美好,全部在魚唯遊的病情惡化的同時,破滅了,而且破滅的讓每個人都無法在
好好的呼吸,每個人都在壓抑的氣憤裡,感受呼吸開始變的堵塞,甚至感受到了呼吸都已經生了銅鏽,不在和以往那樣通透。
在一聲琴絃斷裂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魚唯遊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在慢慢的流著鮮紅的血液,他因為在彈琴而剛剛好轉的心情,頓然被粉碎。
他直直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鼻尖,不在有任何的表情,不在有任何的感覺,似乎也不想對外界再有任何的感知。
他封閉了自己,就在琴絃斷裂的那一刻,他的心不在有跳動,他麻木了每一根神經,封閉了每一個活躍的細胞,只想沉淪在音樂裡,他的意識只有音樂,有那些美麗的樂曲,有的是雲翳創作的,有的是他創作的,有的是他和雲翳共同創作,還有大家的填補,大家用心血來呵護的每一首動感音符,優美的旋律,除此外他再無任何的感知。
雲翳在二樓看到吉他絃斷了,傷到了魚唯遊,他著急驚慌的心,已經來不及走樓梯,甚至連夏娃爸爸安裝的那個超現代的電梯,都來不及用遙控器來執行,他便一個縱身,從二樓直接跳了下去,也許是因為心裡緊張又惶恐魚唯遊的情況,所以雲翳雙腳落地的時候,被摔到了,他本就一身傷,也不在乎在多上一處,他的意識裡也已經來不及去想自己會摔成什麼樣子,這要是擱在平時,他就算從四樓跳下來也不會有任何的不妥。
只因他心裡更緊張魚唯遊,他奔到魚唯遊的近前,無論他怎樣叫喊,怎樣呵護他,抱緊他,給他全部的溫暖,魚唯遊都不在有任何迴應他的意識,有的只是那俊美的臉上,無情的血痕在向外湧著鮮紅的血液,這是魚唯遊唯一回應雲翳的,也是敲碎雲翳心的象徵。
雲翳只能拼命的喊著:“裳,菲戈,一峰,快一點進來,遊,快來救救遊……”一字字刻進心裡的那種刺痛,讓雲翳知道了,不是一定要堅強,不放棄就可以戰勝病魔的,病魔就是惡魔,隨時隨地會把魚唯遊從他身邊帶走,雲翳徹底瓦解了,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瞬間便的沒有了生機。
外面的幾個人並沒有意識到屋子裡面魚唯遊的境況,他們為了讓魚唯遊開心,拼命的擠出歡笑,可是他們在外面,無論雲翳怎樣叫喊他們都聽不見,赫連雲裳似乎感覺自己的心開始不安,便想要進屋看看魚唯遊,正在他剛一進門的時候,發現這一切,心跳停頓了幾秒鐘之後,他衝上前,在沒有任何可以思考的時間,便反身回到院子裡跳上車子,就開進一樓的大廳,正在放煙火的菲戈和完顏燁等人,看到赫連雲裳焦急的動作,也意識到了這種不祥和不安。
他們丟下手裡的煙火便渾身乏術般的衝進屋子裡。
雲翳抱起魚唯游上了車子,赫連雲裳便急速開往醫院,完顏燁和花顏沫也跳上夏娃的車子,夏娃和凌菲戈,刑翼瞳也都上了車,其他人跟著欒一峰開著他們鬢魔搖滾樂隊的商務車緊跟在後面開往醫院。
花顏沫在路上就給花醫師通了電話,所以花醫師早就安排了人在醫院的門口等著,看到雲翳的車子便以專業的水準,神速般的速度把魚唯遊送進了手術室。
每一個人的心都緊繃著,沒有一絲敢鬆懈,夏娃的兩個好姐妹齊蓮菲和董思雨一邊一個陪著她,安慰著她,每個人的臉色都因為擔心惶恐和緊張,而變的嚴肅起來,這是一種生與死的嚴肅,每個人的心裡沒有任何的抱怨,只有祈求,除此外他們什
麼都想不到了,除了祈求他們腦海一片空白,就連刑翼瞳這個愛耍小孩子脾氣又愛爭寵的小男生,都沒有了往日的精彩,只是乖乖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和魚唯遊的性格很相似,他們都是看起來柔弱的男生,似乎不被保護就會被傷害到一樣,所以他眷戀菲戈也是因為菲戈一直像大哥哥一樣的照顧著他,他最能體會魚唯遊的心情,平時他也是最能和魚唯遊爭寵的人,所以在這個大家庭中,他和魚唯遊都是脆弱的。
完顏燁看到懂刑翼瞳臉色蒼白的嚇人,知道他非常的害怕魚唯遊會離開他們,所以完顏燁來到他身邊坐下,把手搭在他的肩頭,一句話沒有說,已經代表了他給刑翼瞳的那份溫暖和關愛,刑翼瞳也沒有抬頭看他,依舊保持著看著自己鼻尖的狀態,只是把因為緊張過度,惶恐過度而發抖的身體靠近完顏燁的懷裡,感受到完顏燁身體的溫度,他似乎才會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可是完顏會怎麼樣呢?他心裡惶恐不安,擔心著。
董思雨看著完顏燁對刑翼瞳的關愛,心知他是個很好的男人,但是現在並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低頭看著夏娃一聲不吭的,除了眼睛裡不停的流著眼淚,什麼表情都沒有,董思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的像是一塊萬年的冰,刺骨的感覺令人無法承受,但是董思雨還是奉獻出自己熱乎乎的手來溫暖她,難道這就是愛情在面臨生命垂危的表現嗎?一項咋呼的夏娃就這樣沉默著,董思雨和齊蓮菲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夏娃,這麼多年來,她們是第一次看到夏娃這個樣子,所以她們都意識到了魚唯遊在夏娃心裡的重要性。
雲翳坐在手術室門口的瓷磚地面上,靠在牆壁旁一動不動,眼睛也看著自己的鼻尖,腦海裡全部是魚唯遊的影子,那些歡笑和音樂的旋律,還有魚唯遊臉上的那道無情的血痕,雲翳像是掉進了魔窟裡一樣,令自己無法脫身。
在長達幾個小時的手速中,赫連雲裳突然說:“翳這個樣子,已經好幾個小時了,怎麼辦?”
欒一峰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夏娃,難過的說:“娃娃也是一樣。”
花顏沫走到雲翳的身邊拉他的手臂:“翳,到椅子上坐吧,地上太涼。”
無論誰勸說,雲翳都好像聽不見一樣,還是一動不動,仿似就像魂魄已經離了體,沒有知覺,怎樣都沒有知覺。
完顏燁皺緊眉頭說:“好在娃娃還可以哭出來,可是翳這樣,怎麼行呢”
欒一峰說:“沒等游出來,他在有個什麼,遊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也不會好過的。”
正在大家為了雲翳瓦解的心情而愁苦的時候,醫院走廊的盡頭遠遠出現兩個人的身影,向這邊走來,前面的是女人,苗條的身形,顯出她優美的弧度
白思玉不去理會赫連雲裳他們用什麼驚異的眼神看著她,她便走到雲翳的身邊,然後很隨意的坐在他身邊,坐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然後就把雲翳的頭扶在自己溫暖的懷裡,她一句話不說,就這樣陪著雲翳,看著他憔悴的臉,保持平靜,保持嚴肅。
雲翳也不拒絕她,很聽話的就靠在她的懷裡,感受著她懷裡的溫度,似乎自己也有了一些感知,他的樣子似乎還很貪婪她的溫暖。
她到底是誰,會令雲翳這樣的眷戀她,在這個時候,唯一可以給雲翳溫暖的人竟然是鬢魔搖鼓樂隊裡每一個人都不曾見過的女人。
跟在她身後的自然是她的貼身保鏢,及心腹,卓一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