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異魔都的鐵蹄
“我不戴。”
王崇將頭盔夾在腋下,忽然一臉凝重地說道。
“為何?”
項叔對王崇的這忽然打住的舉動感到很詫異,一切不應該是順水推舟戴上頭盔才是麼?
王崇皺眉反問道:“為何?那我又為何要戴?”
項叔有些莫名其妙地說道:“戴上就能獲得舉世無雙的霸王之力,難道你該戴上嗎?”
王崇在此時將雲鬢亮金盔收入到了吸納戒中,又將身上的衣服全數換成了自己的玉侖宮黑色門主仙袍,伸了伸手上的關節,說道:“項叔,你老實告訴我,我要是戴上這個頭盔之後,我……還是我麼?”
“……”
“你為何就不是你了?”項叔問道。
王崇搖了搖頭,說道:“項叔,我想問你,我吸納戒中……那些楚室盔甲是怎麼一回事?我剛才數了數,裡面至少有七千多副,或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估算有些誤差,我想……這應該是八千副江東子弟的盔甲吧?是你在國庫中尋到的?”
項叔一驚,說道:“這……只不過是我楚室的東西,我方才見到,就將他們拿回來了。”
王崇仰起頭,又說道:“項叔,那你告訴我,為何劉珏在見到我之時,說我的敵人除了大漢以外……還有楚室?”
“這……劉珏應該是在……”
“劉珏現在都死了,你不會覺得她在臨死之前的話,會是騙我的吧?”還沒等項叔回答,王崇又補充了一句。
此時的王崇,無比嚴肅,腦袋無比清明。
問的每一句話,都彷彿直達心靈深處,是來自靈魂間的拷問。
“我沒想過害你。”項叔嘆了一口氣,對他說道。
“但你有事情一直在我瞞著我。”王崇又說道,“以前你控制我身體的時候,都是會對我詢問,在真正危險來臨之際,你會警惕我提防,然而在我被那些仙帝刺穿心臟的時候……你什麼話也沒說,然後就直接控制我的身體,拿出了最後一件霸王寶物。”
“項叔……你比劉珏還急,你又在急什麼?”王崇問道。
“你覺得我會控制你麼?”項叔也不饒彎子了,緩緩說道。
王崇此時又想起了當日范增對他說的那些話,范增一再叮囑,讓他不要來長安,而劉珏所作的一切,也是讓他不要來長安,他們所提防的,恐怕不是那些大漢,不是那些仙帝將士漢武帝……
而是——自己身上的項叔。
他們不想讓自己獲得西楚霸王袍,尤其是劉珏,恐怕不是害怕自己獲得霸王之力後為非作歹,給大漢帶來災難……
而是,在獲得霸王袍後,自己,恐怕就不是自己了。
“項叔,從小世界起,我與你認識已經有四年之久了,認識你的時候,你說我身體為修霸者夢寐以求的體魄,說我腦子好使,異於常人,然後開始不留餘地的培養我,我時常在想,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憑什麼這樣對待我?”王崇仰頭深呼吸道。
“你若在路邊看到一株花,你會忍不住澆點水。欣賞,為人之本能。”項叔說道。
王崇卻搖了搖頭,走到路邊,扯起了一株花,說道:“我要是在路邊看到一株花,我會將它連根拔起,送給別人,能讓他人得到愉悅。這就是這株花的全部價值了。”
“我再次重申一句……”
“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你。”項叔說道。
王崇笑了笑,說道:“行了,項叔,劉珏都已經死了,我沒什麼留在長安的必要了,我還是回宮吧。”
隨後,王崇一言不發,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此番交談過後,
王崇與項叔之間的關係,恐怕很難回到從前了。
其實這番話,王崇在很久之前就想過要問他,但王崇說不出來。
在他心裡,他能有今天,從一個心有陰翳,失去雙親的孤兒,成長到今天這一步,不光項叔指導了他修煉,更是在人生的道路上也給了他指引,王崇其實一個很死腦筋的人,他認定的東西,很難輕易改變。
項叔在他的心中的形象,實在是太讓他敬重了。
儘管,口頭上的敬重和王崇打心眼的敬重,是兩碼事,王崇平日喜歡出言不遜,並不代表他對項叔不屑一顧。
但是——
從他獲得了和田羊脂佩,在萬妖殿裡莫名其妙的被項叔附體,接連打敗兩個仙帝開始……
王崇對項叔,就不是那種絕對信任了。
因為……在這大世界當中,處於實力巔峰的層次是什麼?
仙帝。
當時項叔的附體,讓王崇一下子秒殺了兩名與仙帝同級的妖皇,這就讓王崇心思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想一想……
當時的王崇就能夠被項叔附體,秒殺妖皇了,那他做接下來的事情,又有什麼必要?
王崇甚至在當時直接殺入大漢長安,讓項叔附體,扯著漢武帝的衣領,讓他以後別來找自己的麻煩就行了,威風又幹脆。
可是項叔卻沒有提出過這一點。
他在處心積慮的讓王崇收集寶物,讓他獲得“更大的力量”,以此來**他,鼓動他。
王崇也不傻,獲得一個和田羊脂佩,連妖皇都能秒殺了,他真有獲得“更大力量”的必要嗎?
儘管和田羊脂佩用項叔的話來講,只能使用三次,但這三次,全部拿來去嚇唬漢武帝,與他談條件,王崇不信漢武帝還敢出動整國之力來對付自己。
但王崇沒有說,
他覺得項叔是在為自己找想,是真心實意的想讓他獲得力量,讓大漢再也不敢動自己。
可是……
在遇到劉珏,遇到范增,遇到他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後……
王崇對於項叔要自己收集寶物的意圖,就越來越看不透了。
再加上王崇情感上所遭受的深重打擊,劉曦楚的芥蒂,劉珏的死,讓王崇本就**的心變得更加**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實在太過脆弱,他又有什麼理由相信項叔呢?
不過,王崇還是沒有點破。
他對項叔,始終是抱有感激的,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將這五件霸王寶物穿戴在身上,今天不會,以後也不會,永遠也不會。
……
一天半的功夫從長安回到玉侖宮,花費在路上時間,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只是王崇一直不知道自己具體昏迷了多久,一路上他也沒有與項叔說話,不好問他,所以他心中還是很掛念玉侖宮的情況的。
他在走之時,已經幫玉侖宮拉上了萬妖殿這個大靠山,利用傳送陣弄了一支萬妖殿五千人的軍隊來了崑山。
當然,這支軍隊士兵就並非是什麼精英士兵了,就是站個場子,告訴異魔都的人,玉侖宮已經有靠人了。
但……那些使臣都死在了自己手上,數百個魔主,一個魔聖,這股力量放在大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毀天滅地級的,但盡數在自己手中折損,所結下來的樑子,不是一般的大,所以異魔都過來找麻煩,是必然的。
王崇就是在心中忐忑,那些萬妖殿的人到底能不能唬住異魔都。
若是一個有點腦子的異魔都領導者,那肯定不會敢動手了,當前處於戰爭時期,多一個國家為敵是什麼後果,他們心中肯定明白。
王崇就是怕這異魔都的人沒腦子,只顧眼前的利益,不惜一切想動手,那就是真的完了。
等王崇快步感到玉侖宮之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整個玉侖宮都被毀於一旦,主宮,宮房,廣場……全部變成斷壁殘垣,毀於一旦!
這周圍的草木已經淪為焦土,散發著屢屢黑煙,整個瑤池水,被染成了紅色!這周圍全是萬妖殿士兵的屍體,玉侖宮弟子一個都沒有,活的死的都沒有!
王崇驚駭到說不出話來!他立即跑到了瑤池之上,卻發現……
通體黑色的龍祖,已經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困龍井旁邊,龍身被人用拳頭打出了一個大洞!發著陣陣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