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四章金牌經紀人的結婚約定(6)
我微笑著看他們親密無間地開著玩笑,想著為什麼譚晶晶和江水明這樣的人也要有個伴侶後備著。
白天鵝最大的悲哀,就是沒遇到有野心的癩蛤蟆。
小柳分析說,他們都成了深秋蕭條的葡萄架,是因為譚晶晶的外向與潑辣,江水明的不問世事與才華,葛蕭非人類的帥,都使他們的絕佳外形帶有毀滅性和殺傷性。換句話說,覬覦他們的人都錯誤估計了他們,被他們擁有強大防禦系統的假象所矇蔽。
我卻不這麼看。我覺得他們至今單身的原因,是他們對身邊人無條件、沒要求。
這不是說他們有多濫愛、有多放縱,而是他們在談及未來的身邊人時,往往會聳聳肩、輕鬆地說:“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啊,人好,合適就行。”
沒有條件就是條件無處不在,沒有要求就是會有內心下意識的挑剔。
“眼睛大”、“嘴脣好看”……越具象越好尋找合適的對方;“溫柔”、“勤快”……越具體越好建立穩定的關係。
當然我的理論也不是無懈可擊,比如,我心中的具象就是師偉,具體就是師偉那樣兒的,可我依然在28歲這年形隻影單。這再次證明我說的物極必反——當範圍縮小到一個人身上時,說不定比漫無目的地撒網找人更困難。
我自嘲地輕輕笑了,葛蕭就彈了彈菸灰,“你在偷偷笑什麼?”
譚晶晶看著我,“你還沒和我說你的後備是誰呢。”
我沒有後備,因為我情感的陣地還在死守一個人。我搖了搖頭,“我打算一輩子單身。”我本來想說得特別搞笑,可自己都覺得語氣淒涼。
葛蕭笑笑,抬眼看著窗外,“一輩子有多長呢?眨眼六十年?何必那麼苦了自己?”
我想模仿譚晶晶的搞笑,就開玩笑說:“我說的是不結婚,可沒說不找人上床。”
這話譚晶晶大概會說得活色生香、回味悠長,可我說出來就一點都不好笑,反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江水明很正經八百地對譚晶晶說:“老婆,要是喬北需要人上床又一時找不到,我可以舍‘身’取義不?”
譚晶晶連連點頭,“嗯,我同時允許你舍‘生’取義。一定要服務到位,實行三包。”
我哭笑不得,葛蕭瞪我,“自討苦吃。”
那天晚上我們到“竹玲瓏”時,迎賓小姐顯然對出現過兩次的葛蕭印象深刻,她笑著說:“葛先生,宇姐已經在‘湘妃’等你們了。”
“竹玲瓏”所有的包間都是用竹子的名稱命名的,走廊裡有很淡的檀香味道,一個舉止優雅輕柔的服務員,像家道中落但氣質猶存的大家閨秀一樣,為我們反手挑起竹簾,我們一一側身,就進了“湘妃”,就看見了正站在窗前打電話的杜宇。
杜宇著一襲月白旗袍,腕上一隻翠綠剔透的玉鐲,她腮上有細微紅暈,見我們進來,就輕輕地說:“我還有事,以後再說吧。”隨即掛了電話,含笑走近我們,牽著小柳的手,安排我們入席。
江水明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還是來了。被杜宇婉拒之後,他也就不再拘束,落落大方起來。
杜宇微笑著說:“雪峰有事,不能陪我們了。不過也好,我們落個說話自在。”
我看著越發天仙化人的杜宇,心頭的讚美再度湧現,就在我要開口說話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號碼。我對大家歉意地笑笑,就起身到包間外接了電話:“喂?”
一個鬱郁的男中音在那端響起,“我是師偉。”
我條件反射般地掛了電話,關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