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四章金牌經紀人的結婚約定(2)
可杜宇就是沒什麼變化。柔和清晰的眉,婉轉清澈的眼,挺直細削的鼻,水潤微紅的脣,嬌嫩滴水的白皙肌膚,還有腮上欲走將行的淡粉紅暈,全然是我們印象中的模樣。只是大概是穿了高跟鞋的緣故,她顯得又修長了一截,比譚晶晶還要高出了些許。
她不可能沒注意到我們,因為俊朗的葛蕭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讓人忽略不計的Nobody路人甲。
走得輕快的杜宇翩然停在距離我們一兩步的地方,微笑著說:“你們好。”我們並沒有說要來接機,可杜宇並沒有意外的驚喜;我們是十幾年未見的同學朋友,可杜宇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她就站在那裡,晶瑩剔透的肌膚上泛著光彩,烏黑清澈的瞳人裡映著我們的身影。
高中時小柳和杜宇比較要好,她走上去拉住杜宇的手,高興地說:“你沒怎麼變呢!”
杜宇笑了笑,看了看我們幾個,“江水明不是也來撫順了嗎?”
葛蕭指了指裡面,“他去接你了!”
遲鈍的江水明沒接到要接的人,才想到回頭看我們幾個,看到多了一個人時,才意識到杜宇和他擦肩而過了。於是慌里慌張的江水明衝出大廳,衝到杜宇面前,“我怎麼沒看見你啊?”他小臉通紅,表白的話幾乎要破口而出了,但他又矜持地看了看我們幾個,用眼神詢問我們是不是該閃一下。
那表情就像一個兵臨城下卻還在考慮要不要打的愚蠢將軍。而且是被圍困在城裡的那個。
在大家都不說話的情況下,江水明得到了某種暗示,也就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杜宇,我很喜歡你。”作為一個靠創意吃飯的廣告業重要人才,我們覺得江水明此時已經把自己降到了卑微的最低點,就和他發的那條幹巴巴得都快自燃的簡訊一樣,他除了基本的語言表達外,已將智慧之類的東西丟失殆盡。
不過也好,最直接的往往最有效。
果然,杜宇波瀾不驚的微笑也瞬間消失了,她看著江水明,眸子裡有絲縷的波動。但片刻,她又恢復了一貫的微笑,“雪峰說你們已經到餐廳去過了,我還責怪他為什麼不留你們吃飯呢,餐廳的大廚師是我們從泰國挖來的,菜品真的很獨特呢。”
不動聲色間,轉移了話題,表明了態度,也沒有直接拒絕的傷害。就連擅長話裡有話的譚晶晶也露出為杜宇折服、為江水明默哀的表情。
葛蕭拍了拍江水明的肩膀,低頭燃起一根菸:“怎麼回去?”
杜宇說:“坐機場大巴。”
江水明說:“我坐機場大巴,你們在車裡好好聊聊吧。”積蓄了十幾年的轟轟烈烈,最後只剩了個苟延殘喘的自尊。但很明顯,江水明終於從夢中醒來了,風流才子的神韻又回來了。
譚晶晶扭著頭假裝不知道自己在罵誰:“**的遲來又遲鈍的愛。”
看著江水明堪稱蹣跚而去的背影,我的心裡有一絲感同身受的悲涼。我經歷過類似的場景,只不過我是留在原地的那一個。
從16歲的那個夜晚開始,我夢見過師偉,不止一次。所有的夢大意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隱約看到遠處一個模糊不清的男子的臉,眼睛沒有葛蕭大,睫毛沒有江水明長。可我看著他,不敢確認更不敢相認,我只有流著淚看著他越走越遠。
由夢中流淚而醒並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對我是這樣,對枕邊人更是這樣。
我的歷任男友的分手理由都言之鑿鑿、語之霍霍,說我心裡藏著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在想,刷牙的時候在想,就連相擁而眠的夜晚也要想。他們說他們承受不了這種壓力,於是他們都開路了。